《付衍了事》泰九

6、有意思的人 白鹄看着付

　　付衍半根筋的人，从不知道紧张为何物，周一就要去上班，周末却跟没事人一样，把这事早就抛脑后了，想着反正不用面试，也没有必要准备什么。

　　付槿回到家就看到付衍跟一坨烂泥一样懒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面试29次都失败了。

　　没脑子。

　　付衍哈哈大笑的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然后突然打了两个哈欠，裹紧了衣服，咒骂了句：“什么鬼天气？”

　　付衍大学里头学的是商务英语，本来他的理想职业是做一名人类灵魂工程师。

　　对，就是老师。

　　当老师的梦想是从小时候就奠定起来的。

　　在四合院的时候，捡一块木板，洗洗干净，在学校里头往袖子里偷几支粉笔带回家。再顺便提几个还没上学的小屁孩，让他们各自都带着小板凳，在大院里头，叫他们读语文，读一句，再跟读一句。

　　哇，那满满的自豪感。

　　事与愿违，最后还是和老师擦肩而过。
　　在大学里头学了商务英语，商务英语是一门以适应职场生活的语言要求为目的的专业课程，内容涉及到商务活动的方方面面。
　　尽管这不是自己的理想专业，但是付衍临时抱佛脚能力和自学能力都让他有些吹牛的资本。比如自己大一玩了一个学期，整日无所事事，组队在寝室打打游戏，听听演唱会就这么混这过去了，结果到了四级考试的前两个星期。付衍的野心终于收了，才发现竟然还有考试。跑图书店买了几本真题预测题。整天就呆在宿舍里头做题目。连饭都是随便叫外卖让小哥送楼上。惹的外卖小哥好一顿抱怨。

　　没想到四级考试还真让他过了，分数还不低。同寝室的“和尚”瞋目结舌，摸了摸自己稀疏毛发的脑袋，又抱拳连说佩服。

　　所以论专业知识，付衍还是可以灵活应对的。

　　晚上吃完饭，被程小蓁数落了几句自己太懒散。然后就回到自己房间，没注意到后面跟着一个人，把门关上的时候，付槿用手抵住，扭扭捏捏的进来，付衍躺床上问她“啥事？”

　　付槿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付衍看着着急，吼了她一句：“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付槿急了大声说了一句：“陈允灏什么时候回北京？”

　　果然，用脚趾头想想都是陈允灏的事。

　　白了一眼，“不知道。”

　　“付衍，你就告诉我吧。”

　　付衍哼了一声：“没大没小的，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付槿立即变的温和，“哥哥，好哥哥，你就和我说一下，给我个准确的日子吧。”

　　一句哥哥喊的付衍很是受用，喜笑眉开的。然后对着付槿说了句“其实，我是真不知道，我好久都没和他联系了。”

　　付槿恼羞成怒，气愤的用枕头砸了付衍一下，对着厨房喊：“妈，付衍欺负我。”

　　程小蓁从厨房里探个头，恶狠狠的冲着付衍说：“你小子，让着你妹妹些。”

　　付衍心塞，自己是捡来的吧。

　　*
　　这天是上班的日子，付衍在家里歇息太久了，生物钟严重混乱。
　　设了个闹钟都没能把他叫醒。程小蓁一个巴掌扇他脸上，打的付衍顿时清醒了一半。“臭小子，20分钟就叫你起床了，现在还给我睡，今天第一天上班就想迟到啊！”

　　付衍艰难的起了床，看下只有半小时就到上班时间，连忙去洗漱间随便刷了几下牙，手沾了些水把自己睡成鸡窝的头发压了压下去。

　　程小蓁帮他收拾好了包放在桌上，自己提了包蹬了双鞋子就出门，临走前付明远怕他上班肚子饿，给他塞了几个肉包。

　　北京的路堵的，付衍语文不行，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总之，就是堵。

　　看下手表还有十分钟到时间，心一急，还在马路上，就让师傅开了车门，下了车后，穿过拥挤的车辆，在一个胡同口喊了辆…摩的。

　　急忙上了车，和摩的司机说了下地址。这司机也是狠角色，提醒付衍抓好护栏。然后一阵风似的穿梭在几条胡同里，七拐八拐的，风呼呼的刮的付衍睁不开眼。

　　不一会儿，摩托车停了下来，付衍看下已经到了。这速度…
　　付衍边掏钱边向司机大哥道谢。

　　然后转身就急忙冲到公司大厅，问了下前台具体楼层，拔腿就往电梯跑，电梯门要合上的那瞬间，付衍听到一个很甜美的女声：“麻烦等一下。”付衍急忙按了开门键。

　　一个女孩抱着一叠高高的资料摇摇晃晃的朝电梯走过来，她手上的资料太多，把她的脸都遮住了。女孩进了电梯说了声：“谢谢。”

　　付衍看着她很娇小的身材，却抱了这么一沓资料。主动和女孩说替她分担一点。女孩刚想开口说不用，心急的付衍就已经拿了一堆放在自己手上。女孩轻轻的道了声谢谢，脸微微红。

　　看到女孩的脸。付衍不由的觉得她的声音和长相特别搭调。很甜美的样子，尤其是笑起来还有虎牙和浅浅的梨涡。

　　付衍问：“去哪层？”

　　“59，谢谢。”

　　付衍很惊讶：“好巧啊，我也59层呢，那我们岂不是同事了，不过我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啦，应该只是算你的后辈。我叫付衍，你呢？”

　　女孩的脸还是有些红，小声的说：“何若颖，大四实习生，还不是正式员工，所以前辈什么的可万万不敢担。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哦，原来如此。”

　　付衍还说呢，这还是一个小孩子样子的女生。怎会就进了里面成了正式工。不过能够进到L公司，看来肚子里头还是有些墨水。

　　付衍好奇心泛滥，多嘴问了句：“若颖，你哪个学校的？”

　　“C大。”

　　付衍激动的“额”了一声。“C大？是京都街哪个？”
　　说完之后，又骂自己太蠢。北京哪里还有第二个c大。

　　“那你岂不是我的小师妹？在学校好像都没有见到你呀，不过学校的人太多了，也不是每个人都见的到的啦。”

　　“我见过师兄哦！你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何若颖说。“在外院的联欢会上，你表演吉他。”

　　付衍才回想起大三那年，“和尚”喜欢的一个姑娘是学院联欢会的负责人，可是这种吃力不讨好，又要在台上接受台下同志指指点点的狗屁活动，根本没人报名。“和尚”看不得姑娘整日唉声叹气的样子，回到寝室买了几十块的肯德基收买付衍，让他去报名弹吉他。果然这一招非常奏效。付衍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不过和尚还有一个要求，就是让付衍必须在台上感谢自己，让姑娘知道是自己的功劳。

　　当天，付衍带着自己的吉他上了台，还未开始表演，出色的外貌就赢得了众女生热烈的鼓掌欢迎。

　　付衍边弹边唱了一首《睡我上铺的兄弟》，一曲完毕后，鼓掌声更激烈了。下面的人吆喝着让付衍再来一首，付衍谢绝了。

　　他才不傻呢，和尚就给了他一份全家桶，他要是唱两首歌岂不是亏了。然后鞠了一躬下了台。

　　回到寝室，付衍坐在凳子上打游戏，和尚一个箭步过去把他提了起来。“你这个言而无信的人，不是都答应了要在台上感谢我的吗？你唱完怎么就走了？”

　　付衍拍了拍和尚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心疼的揉了揉被捏成皱褶的衬衫，然后一个拳头捶在和尚肚子上。

　　“你是在搞笑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有感谢你了，我的这首歌都是唱给你的，你他妈的没长脑子的嘛？”

　　和尚习惯性的摸了摸头思考着，--《睡我上铺的兄弟》

　　还真是。

　　和尚无言以对，开始耍赖皮，掐住付衍的脖子让他把自己买的肯德基吐出来。

　　想起大学里头这些搞笑的是，付衍忍不住噗哧一声的笑了出了，害得何若颖在一旁一脑袋问号。

　　“叮”的一声，59层到了，出了电梯何若颖向付衍道别。

　　付衍也向她招了招手，然后向前方走。穿过一个玻璃门，就到了办公室里头，付衍眼睛都亮了，果不其然与杂志上描述的一样。

　　付衍乡下人进城的样子惹来很多人疑惑的眼光，付衍感到这么多陌生人的注视，破天荒的紧张了起来，问了在他旁边的一个女孩，“请问这的管理在哪里呀？”女孩发现自己被眼前的帅哥点名了，不由的站起来，害羞的用手遮着脸，手指了一个地方。
　　付衍道了句谢谢，朝她指的方向走去，女孩坐下来后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付衍小跑过去，来到了一个办公室，付衍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敲了敲门，里面一个男声说了句：“come in，please。”

　　推了门进去，付衍只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歪果仁坐在棕色的沙发上，手上拿着一份报纸，他的前面摆着一杯咖啡，还在冒着热气。

　　歪果仁把报纸放在桌上，看到付衍进来，站起了身。

　　这人长得可真高，付衍仰起了头看他。

　　什么………………？？这是男是女？

　　付衍实在是有些吃惊，眼前的这位男士（？）留着长长的金色波浪型头发。皮肤白的似乎可以和阳光融在一起，他的轮廓十分鲜明，鼻子高挺，蓝色的瞳孔正在看着自己。

　　付衍摇了摇头，晃过神来，伸手礼貌性的和他握手，然后用英语介绍了一下自己。

　　歪果仁饶有趣味的看着他自我介绍，然后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问他，“谁推荐你来的？”

　　付衍一时有些讶异，长这么正宗的一个歪果仁，竟然说的一口地道的北京腔的普通话。

　　傻愣了一会后，回道：“俞淼淼。”

　　歪果仁对着他笑了笑，眼神里的意思是他明白了，随后把付衍带出了办公室，一路上职员们都停下手上的事，不由得往付衍这里望过来。

　　兜兜转转后，歪果仁领他又到了一个电梯前面，与上来时那个电梯不同，这是座透明的电梯，而且只有向上的按钮，看旁边也鲜少有人在这处晃悠。付衍心中有些疑惑，但是又不好开口问。

　　歪果仁还是眯着眼看着他笑。眼神里还夹杂着说不出味道，细细的打量着他。

　　什么鬼……难道我今天头上长草了吗？付衍被他看的不自在，把头低下去。

　　进了电梯之后，歪果仁开始介绍自己。

　　原来他叫Allen,英国人，大学的时候作为北京一所高校的交换生而与中国结缘，因为喜欢中国的文化，所以，呆在中国的时间已有10年之久。这也难免他可以说一口这么顺溜的中文了。

　　他说他的中文名字是“白鹄”，取“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之意，其宏图大志不言自明。

　　如果没有那么“搞”的长发造型，付衍会承认自己很佩服白鹄的。

　　出了电梯，付衍跟着白鹄后面，屁颠屁颠的进了一个门里面，与楼下聒噪吵闹的环境相比较，这里简直安静的可以让人竖汗毛。

　　付衍跟着白鹄来到一扇门前面，是一玻璃门，贴上了和车窗一样的反光纸，所以只能从里面看得到外面。

　　白鹄用指纹开了门，然后用手扶着门，让出身来，付衍走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寂静的可怕，只能靠打开的大门透过来些许的光，才没让付衍头碰墙壁。

　　一种毛骨悚然的凛冽感让付衍不由得夹紧了手中到包，然后下一秒，拔腿就往门口跑。白鹄的大长腿迈了两步。

　　一只大手就抓住了付衍的衣领。付衍闭着眼睛，两脚还在一个劲的在地上划拉着。

　　“你跑什么呀？”

　　付衍带着哭腔“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有，家徒四壁，囊中羞涩，除了长了一副潘安的容貌，可是这也不是我的错。”

　　白鹄一脸黑线，松开了他，把深色的窗帘拉开，办公室里头一切豁然开朗。

　　阳光太刺眼，付衍只能眯着眼睛从缝里看。

　　这房间里设计的很简单，应该是说非常简单，只有一张褐色的实木办公桌，一个白色的皮沙发，在书架的前面，书架上放眼望过去。

　　全是书。放置的整齐的书。

　　白鹄看着付衍调色盘一样变幻的表情。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