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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人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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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一说,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一下子又再次紧绷起来,两条腿开始不停地打颤,从小到大,我最害怕的就是那些鬼,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绝对会跑的远远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四周都是白色,连往哪个地方跑都不知道。
“你真的很奇怪,明明很害怕,却又很洒脱,看来这次还真的很幸运的,对了,我叫墨血。小凡,接下来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你必须一字不落地全部记下,全部刻在你的心上。”
我能说不嘛?我怀疑他能看透我的心,因为我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想,他就立即提出了反对:“你现在没有权利说不,因为我们现在是连在一起的,我生你生,我死你死,明白嘛?”满意地看着我颤抖地轻点头,他继续说道:“我不是人,也不是鬼,准确地说是未死却将死之人,我的身体被关押在了太虚圣境,而我的灵魂穿过重重阻碍来到这里,并且成功地住进了你的影子里,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会到你的影子里,因为我的存在,打破了人间与幽冥界的稳定,所以我被通缉,那些家伙是不会对人类出手,而你,正好成了一个天然的保障,作为交换,我可以把你彻头彻尾地改造。”
“我,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所以,你还是找别人吧,真是对不起。”我鞠了一个躬,往后退了两步,与他对视。
他楞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我知道这很强人所难,不过我是真心希望我们能合作,希望你考虑考虑。”
考虑?我才不会考虑,什么虚拟世界,什么幽冥世界,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完我的一生而已,所以,我绝对不要跟他有什么牵扯关系。
我还没表达完我的决心,我眼前一晃,大好的阳光透过窗子直射而入,温暖了整个病房,“果然那是梦呀,还好我没有被卷入梦里面被杀掉。”想想电视上面播放过的有人会通过梦境来杀人,心里就是一阵后怕。
“早上好,今天天气真好。”
咦?啊?周围并没有人,这个声音是?
“我白天也是可以出来的,只是晚上比较方便活动而已,小凡同学,希望你再次考虑考虑我昨晚跟你说的话。”
昨晚的话?难道是要我保护他之类的?不会吧,应该是开玩笑的,我一个学生哪有那个本事?估计他是某个研究院的,或许是某个有特异功能的人,能够制造一些看起来很神奇的事情,其实追根究底还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嗯,没错,就是这样。
“告诉你一件事,我的确可以听到你内心的话,不过你还是说出来的,读心毕竟不太好。”
“你知道不太好还做?”我大吼了出来,这两天来的郁闷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顶峰,再不爆发,我真的会被自己给憋死,我还在失恋好吧,能不能让我有个缓冲呀。
“看,说出来多好,我也不逼你,等你想清楚了再回复我也不迟,反正我最近还是比较安全的,不过考虑的时间不要太长,我可等不了太久。”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优雅,这就像是打一拳到棉花上,一点效果都没有。
“你等我想想清楚吧。”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没有了声音,就算我在心中吐槽了他一番,仍然没有任何动静,难道他已经知难而退了?
我在这边纠结,门外护士的惋惜声响起打破了我的思考,“哎,那个老人今天早上还是走了,你看到他儿子了嘛,连滴眼泪都没有,这什么人呀。”
“是呀,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冷漠了,老人最后连眼睛都没有闭上,恐怕也是心中带着恨吧。”
“两位姐姐,你们刚刚说的那位老人是怎么回事?”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那个救了我的老爷爷。
“就是那个跟你一起来的老爷爷呀,其实我觉得很奇怪,昨天来的时候还能走能跑的,可是一到医院没多久就倒下了,医生连夜观察病情安排手术,可是今天早上七点的时候,他还是走了。”其中一个护士叹息一声。
另一个护士四处看了看,小声地凑过来说道:“我看到那个老人的死状了,感觉有点不对劲,有点像,有点像是被人掐死的。而他儿子一早就离开了,我怀疑老人就是被他儿子给掐死的,然后逃避医药费。”
“行了,行了,别说了,让人看见不好,赶紧走吧,对了,我们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呀。”说着两人推推嚷嚷地走了。
而我还沉浸在她们所说的消息中,一时难以让自己的思维运转起来。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我却觉得如坠冰窖,影子静静地立在那里,似乎与我一般为生命的逝去而感怀。
“她们身上的味道不对,好像有种腐烂的味道。”影子突然间动了一下,在原本的影子旁,出现了一个非常模糊的黑影。脑海中陡然间听见墨血略带疑惑的话,下意识地我朝她们看去,却只看见她们的背影,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总觉得她们两人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奇怪,似乎很朦胧,看不真切。“你先不要说话,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分辨出气味的来源,等她们完全走了之后,你去停尸间,在那里会有我想要的答案。”
好吧,不说话就不说话,在心里想想应该还是可以的吧。我不要去停尸间。我为什么要去?况且那里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去的。
“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个老人真正的死因?难道就看着他这么不明不白死去?”
他本身就有重病,现在也只能说是自然死亡,这已经很清楚了。
“不,如果是自然死亡,是不会有这种腐烂的气味,这种气味会在一定时期内挡住所有的好运,严重一点的话或许会导致死亡。且不说是否与那老人有关,光是这一点,难道你想看到那些无辜的人因此而丧命?”
这也不一定会这样吧,运势不好的话烧烧香,拜拜佛应该就可以了吧?哪会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你以为人命是玩笑?还是你心里存在着侥幸?我告诉你,有时候不是人选择了死亡,而是死亡选择了那人。”我第一次听到他怒吼的声音,整个人不争气地颤抖。
我知道我很没用,遇到什么事都想躲避,害怕担当,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承担不了那么大的事。
“所有的选择都在你,我无法决定你的选择。”他再次恢复平静,语气再次平淡无波澜,可是,我知道,他很生气。
而那天,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去看看那老爷爷的尸体。
住院的生活可以说是无聊透顶,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偶尔老大二哥会来看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星期,期间墨血一直没有再出现过,我也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一想到老爷爷的离世,心里仍然不是滋味。我独自一人来到S市求学,就算是累了痛了也没有一个真正能够寻求安慰的人,而那个老爷爷却对我极好,我先前的医药费也是他给的,还记得他拍着我头时的那种温暖,他说:“小伙子,别担心,安心养好自己的身体,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从他身上,我看到了我的爷爷,同样也是那么和蔼,那么善良,还记得爷爷曾经说过: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问心无愧。爷爷生前做人的原则就是: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无愧于心。而我竟然连那个老爷爷最后一面都没有见。这么一想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般将我湮灭。
可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没有办法让他重新活过来,也同样没有办法查明事情的真相。墨血倒是可以知道,可是他会帮我嘛?
“想知道怎么办的话,去看看就知道了,今天是头七,若是带着恨意的灵魂会在今天回来复仇,如果成功的话,他的灵魂也没法投胎转世,只能在那个世界活着,如果没成功的话,那股怨恨会让他被幽冥世界抛弃,从而成为孤魂野鬼。”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出现的墨血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纠结,终于不再无视我。而我竟然有些习惯于他突然说话又突然间消失的情况。
哎,不听他说话心里没底,听他说话心里又有点发毛,感情他就是人肚子里的蛔虫,什么想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才是蛔虫,我说了我也不喜欢听别人内心的声音,这只是迫于无奈。”明明看起来那么优雅的人,原来本性却是如此恶劣。
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身体好的也七七八八了,想想还是决定出去走走,顺便去找找消息。或许所有的事情都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也曾经想过,如果那时候我还是决定好好在病房中休息,会不会以后发生的事情都可以避免。只是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如果。
病房外的走廊上行人行色匆匆,脸色有些苍白,脚步更是一刻也没有停下,对于这种情况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今天我要砸了这个医院。”一声怒吼声让我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都那么匆忙,感情这是有人来闹事。或许是个人都有点好奇心,所以还没等我理清思路,我已经随着本能跟着那些人一起来到了医院的正门。
医院的正门已经挤满了人,楼上也全部都是观看的人,我来到医院正门处的一个转角处,刚刚好可以隐约看到整个场景。医院的前台处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我还认识,便是死去的老爷爷的儿子,在他旁边还有一个妇人和小孩,估计是他的妻儿。只是为什么出事那么久了现在才来闹事?
仔细一看,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按道理说公公去世了,作为儿媳可能会很伤心,但是那个妇人眼中却充满了绝望。还有,那个小孩也太淡定了吧,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她母亲的身边,冷眼看着周围的人,他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场闹剧,而不是一件与自己有莫大关系的事情。
“小墨,你看出什么了嘛?”拉了拉衣服,低声问着那个据说是住在自己影子里的人。
“嗯?小墨?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个名字。”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细节?我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你叫我小凡,我叫你小墨,很公平,你快点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小墨沉默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在开口时,略带疑问地说道:“鬼煞?”
我好歹也是一个大学生,竟然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于是,我静静地等着他给我解答,而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所谓鬼煞,其实跟你们所说的养小鬼比较相似,都是让将死之人以另一种方式活着,要形成鬼煞必须要有三个条件,其一是他的出生年月,需是阴年阴历阴时出生,当然其他时间也并不一定不可以,只是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小,其二就是与他有很强羁绊的亲人之血,其三就是要寻找一个阴冷之地,最好是坟场停尸间等地方来完成一系列的活动。看那小孩,眉宇间尽是黑气,他身上阴气太重,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活不过六岁,可是很明显,他活过了他的死亡界限。”
“这个小孩活着难道不是好事?”
“你们人类不是经常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嘛,这个小孩被强行改了命格,日后也只能活在黑暗中,是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在阳光下的。而且那个替他的人就是他爷爷,也就是已经死去一周的那个老人,估计是那老爷爷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鬼煞的力量,所以才会突然之间死亡,而那个小孩因为没有了宿主,所以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你们人类还真是奇怪。”小墨感叹着,从他的语气中,我明白他对这种事还是非常排斥的,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所以说那家人为了救自己的小孩,而让他们父亲的生命做媒介?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家庭,为何能这般伤害亲人的生命?我心里有点添堵,为老人的死感到不值,说话的口气难免带着点埋怨,“那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老人正常投胎,如果顺便的话,还可以帮助他们一家人。”
还没开口问要怎么帮助的时候,整个大楼完全安静了下来。
那个小孩,全身竟然泛着黑色的气息,原本湛蓝的天陡然间变布满乌云。
他的母亲左手捂着嘴巴,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涌出,右手一直往那孩子的身上探去,却始终还未碰到他就被弹开。
“你个兔崽子,你想干什么?还不赶紧老实在一边呆着。”那个一直叫骂的男子冲着他儿子大吼,看他儿子的神情没有一点父子间该有的那份柔情,而是充满了恨意与恐惧。
小男孩一句话都没有说,看都没看那个男人一眼,径直穿过重重人群,往医院内部走去,保安人员想挡着他,却被小孩的眼神给震慑到了,那是不带任何眼神的死人的眼睛,他们一时间全部愣住了,而小男孩则轻松地掠过了他们。现场留下了仍是脏话不停的男子,以及满脸泪痕的女人。
“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看着那个孩子,别让他在往里面跑了。”院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现场,大喝一声,将众人从震惊中拉回,大家急忙快速地奔跑着,而那些保安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转身前去追赶着那个男孩。
“那个男孩的目的地是应该是停尸间,与他爷爷的羁绊让他忍不住靠近,如果让他们见到了,后果可能会很严重。”看不到小墨的表情,我只能从他的语气中分辨出了七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