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回来~》麦牙牙

98、第 98 章 这是在什么

　　这是在什么地方呢……？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黑暗的尽头，是指甲大小的亮光。我不停地朝着那片亮光奔去，看不到尽头，也找不到出路。我的呼吸……？
　　眼前的光斑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旋转着将我包围了，紧接着，我看见了四个孩子的脸。一个女孩，三个男孩。那三个男孩是谁，怎么我都想不起来了呢……？四个面无表情的孩子看了我一眼，转身跑开了。我嘴里喊着等等我等等我，却怎么也追不上他们的脚步。突然，其中一个大眼睛的男孩子停了下来，转过头，用他冷冷的目光注视了我好久。他穿着白色的毛衣，眼睛里弥漫着散不去的大雾。“等等我，等等……”我的话音未落，他身边穿公主裙的可爱女孩子便一把把他拉走了。他动了动嘴唇，说了几个字：纪麻，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这几个字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放，轰隆隆地如同响雷在我头顶上炸开了一般。我顿时感到天旋地转，胸口像裂开了一般疼。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了我，漫天都是肃穆的白色，哀伤得听不见一丝声音。
　　“啪”，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像大梦初醒一般的，我抓着胸口紧张地呼吸着。
　　……以前的事情，包括当初我是怎么出事的，我全都想起来了……T^T在漫长的昏睡过程中，好像总有人不断地呼喊着我的名字：纪麻，纪麻，纪麻……我这是怎么了呢……我只记得漫天的大雪让我看不清眼前的路，心里面只有赶快奔到对面去这样一个念头，然后一道白光闪过，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听见我的动静，我的床头，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我费力地强迫自己把视线向下移了移。
　　“泰成！ToT”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泰成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他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动了动嘴唇。但干裂的嗓子让他发不出声音，他只好摸了摸我的脸颊，虚弱地笑了。
　　“你终于醒了啊。^-^睡得还好吧，好像一直在做噩梦呢。”
　　“……泰成，T^T你，难道你一直都……”
　　“……什么都别说了。^-^要吃苹果吗？”我这才发现泰成一直握着我的手。
　　“泰成，你，今天……今天是圣诞节对吗，你不是要去荷兰的吗，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傻瓜。-_-今天已经是26号了，你已经睡了三十多个小时了。-_-还有啊，我延期了航班，等你手术完了再去。再还有，我准备隔两个月回来看你一次。^-^”
　　“……对不起……”
　　“你真要道歉的话三天三夜都道不完。死丫头，你真是快把我急疯了知道吧！还好你只是受了轻微的撞击和惊吓，要不然我真的会疯掉的！-o-哈，我真好奇啊，你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啊，让我看看，是废报纸还是浆糊啊？！你要过来就不会打计程车吗，非得用跑的吗？嗯？O_O”赵泰成着臭小子抱起我的脑袋左晃右晃。
　　“啊！臭小子，你给我住手！ToT”我从泰成手中救出脑袋，继而又换上了一副臭美的神情，“你别告诉我，这三十多个小时里面你都守在我身边哦~>o<”
　　“……-_-^鬼才会一直守呢，护士把我赶走了好几次，”泰成这小子挠着脑袋（一般是他感到不好意思才会做的动作），“反正我就当作是你欠我的。”
　　“哼，你也欠我不少呢，”我开始用双手挤压他的脸把他挤成肉饼状，“你就这么狠心把我给甩了，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我颜面尽失，你要忏悔，大大的忏悔~！！！>o<”
　　“喂，算你狠，你放开我，死丫头，脸都要被你拉成面条了，……喂，放开我，听到没有！-_-你到底是什么做的啊？！怎么一天半不吃饭还那么有劲……-o-拜托，很痛啊！！>o<”结果，久别重逢的两个人怀着特别的心情打成一团……
　　“咚咚咚，”护士小姐敲了敲门，“患者做脑部检查了，请跟我来。”
　　“……O_O”我和泰成停止了“殴打”，我看看护士，又看看泰成。
　　“没事的，去吧，我就不陪你去了。有什么不舒服要记得和医生说。”泰成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又扶我下了床。
　　“泰成……T^T”
　　“干嘛啊！别告诉我你又要哭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突然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泰成。泰成，谢谢你……ToT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笨蛋……”泰成也紧紧地搂着我。泰成，泰成你终于回来了……只要你肯回来，出多少次车祸我都愿意……T_T
　　泰成拍了拍我的脑袋，让我跟着护士小姐走了。
　　……，……拍片的时间特别漫长……
　　第二天，那张脑部CT片到了我的主治医生手中，我妈正一脸紧张地坐在一边瞪着医生看，一边还咽着口水一脸期待的神色。-_-崔医生看了很久，眉头皱得很紧。过了一会，他叹了口气，抬了抬手竟然示意我：“你回避一下比较好。-_-”
　　“……O_O”我看了看罗小春，她居然点了点头，说：“你出去吧。”
　　无奈，我这个要动手术的人居然被赶到了门外。-_-NND，这什么世道，真是世态炎凉啊。百无聊赖地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我实在心生好奇，无比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手术情况，于是便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妈妈正激动地说着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但尔后崔医生说的话我却一字不漏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不是的，小春，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但我和你那么多年的交情，能安慰你我当然会说好听的。你女儿的手术真的很危险啊。并不是像你说的，手术不成功就会变成植物人，事实上，临床上这样的病例只有5%左右。正常手术的话是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的，但现在我们动手术的区域很危险，正是神经及神经元较为密集的地方，手术刀只要偏一偏，很可能伤及记忆神经。所以这样的手术，真的很难说。”
　　“……你说吧，T^T成功率到底是多少。”
　　“手术后能不能回忆起所有的事，只能靠患者本身的意志了。事实上这在医学界是一个很奇妙的现象。患者在手术后能不能在短时间内醒来，代表了他记忆的损伤程度。如果患者能在三天内醒来，那么标志着手术是成功的；如果持续一个星期不醒来并伴有低烧现象的话，今后即使可以做大量的补助物理治疗，记忆也会大幅度减退，脑部神经会大面积坏死。也既是说，如果患者能在三天内醒来的话，他的生命就不会有危险，即使记忆大量丧失，也一定能够通过外界刺激而寻找回来。因为脑神经一直是活的。-o-”
　　“医生，你说吧。成功率。-_-我有心里准备的。不用绕那么多路的。”妈妈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女儿的情况不乐观，小春……”
　　“这些你都说过了！-o-我就是想知道，纪麻手术的成功率……”妈妈几乎要歇斯底里了。
　　“……百分之四十九。-_-”医生无奈的声音响起。
　　“……你开玩笑的吧，百分之四十九……你是一定是在开玩笑……崔医生！！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救我女儿！ToT”听妈妈的声音几乎要崩溃。
　　“小春，我会尽力的。但是对于患者，我希望你尽量隐瞒这一情况，这样可以让她有一贯积极的心态面对手术，我们也会尽力去完成这个手术的。但是到底要不要在手术协议书上签字，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慎重地考虑。不过，乐观地讲，因为您女儿比较年轻，成功率相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要高一点的。”
　　……O_O……我的心沉沉地向下狠狠地坠了坠。百分之四十九，百分之四十九……像是晴天霹雳般的，我呆滞地咀嚼着这几个没有味道的词，木然地走回病房。T^T一旦失败了，意味着什么……
　　“喂，你怎么了？^-^”回到病房时，泰成已经在等着我了，看着我苍白的脸和没有焦距的眼神，他有点担心。那小子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又递上一块菠萝，“稀罕吧，这个季节还搞得到菠萝。>-<”
　　……泰成……如果我在三天内没有醒来的话，会不会把他一起忘记了呢……我永远不会记得我们经历过的一切，永远不会记得眼前这块泰成不知花了多少心思买到的菠萝了……我会傻兮兮地微笑着看着泰成，完全不理解他心疼的表情……T^T
　　那一刻我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忍了好久我才忍住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涌出来，送给泰成一个笑脸：“泰成，刚才崔医生说了，手术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你是一月三号去荷兰对吧？我也是一月三号动手术。>o<反正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嘛，所以你不用等我做完手术了，轻松地去荷兰吧~^^还有啊，到时候我得把头发全部剃光了，会很丑的，不要你看见啦！>o<再还有，在手术之前的段时间里，我会很无聊，所以，那之前，陪我回一躺丹渡老家好不好？就当是你去荷兰前的最后一次约会嘛……我也想给你留下美好的回忆呢。^^在这之后呢，你去荷兰，我动手术，大家一起努力，手术完再见，好吗？>-<”
　　“……知道了。-_-”
　　我的泰成……真的对不起了……我骗了你……T^T但是相比让你为我担惊受怕，我宁愿让你带着美好的回忆在荷兰快乐地生活着……真的不想，看见你心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