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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温水心和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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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中秋将至。让温水心奇怪的是,父亲一向不让她过问江湖之事,此次却坚持让她参加南宫家的武林盛宴。不过,管他呢,这正和她意。
这天一大早,温世昌便吩咐了几个老妈子前来给女儿重复赴宴的礼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面面俱到。如此做,倒不是害怕她闯祸,给他丢了脸,而是想给那南宫诀留下个好印象。他心里明白,如今南宫旭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南宫诀必定要给儿子端祥个模样端庄,品性纯良的女子。这南宫旭,论家室,论品性,论样貌,样样中他的意,再加上两家还算有点交情,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弃这天赐良机的。
只是温水心根本不知父亲的这番心思。
中午时分,温世昌又派了几个丫鬟前来伺候女儿梳妆打扮。她不明白父亲干嘛要这么大动干辄,叫鹊儿随便弄弄不就可以了嘛,搞得她都不知道是去参加武林盛宴呢,还是去参加相亲大会,反倒平添了些紧张。
于是,她就这样在一大群丫鬟的包围下“施粉、画眉、点唇”,化好妆,换上一袭淡蓝色衣裙,外罩件素白色纱衣,以纱遮面,折腾了好久,终于看上去颇具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连鹊儿都忍不住赞叹:小姐今儿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温水心感觉脸上遮个薄纱好不自在,几次想取下,都被拦了下来,原因很简单,老爷的吩咐,今天不能以面示人。无奈,她只好顺着父亲的意,坐上一乘四人轿,跟在温世昌的八人大轿后,浩浩荡荡前往南宫府来。
因是八月十五,一路上喜气洋洋,人马簇拥,那街上的人见轿中坐着大户人家,都站在两边观看,七言八语,指手画脚的,一些小门小户的妇人,更是开了门,在门口站着,只为一睹这温大小姐的容颜,看的鹊儿都不觉有些好笑,这些人,要见了小姐平时的样子恐怕就不会这么好奇了。
外面热闹一片,轿中的温水心自然也不安生,她早就悄悄取了面纱,隔着轿帘儿偷看呢。
不多时,就到了南宫府。隔着纱窗,只见正门两侧蹲着两头巨大的石狮子,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的‘南宫府’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上去气派辉煌。
大门两侧一字排开着管家、侍从、带刀侍卫等一众人,五湖四海的贵宾络绎不绝,一时间,门庭若市,让她这个见过大场面的人都有些叹为观止。
难怪父亲这么重视,温水心这会才明白过来。她极力保持着微笑,让自己看上去端庄一点,再端庄一点,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堂堂大小姐啊!
温水心跟着父亲被引进门。一进门,一堆认识的不认识的便纷纷涌上前,你一言,我一句,全是些巴结奉承之词。
就在众人互相寒暄之际,忽然,门外一声健马长啸,来宾纷纷回头。
温水心也被吸引住了,随即望去,只见马车上走下两个人,一个人高马大,肥硕无比,另一个身高却只有五尺,瘦骨嶙峋,只有个脑袋大如牛。两人下车后,大步而入,作揖道:“幸会幸会,中原双义,见过各位了。”
众人均连忙上前回礼:“幸会幸会!“
“中原双义”,谁啊?”温水心不知,只觉这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唱起双簧来,肯定有趣儿,不禁在心中默念:“什么双义,双怪还差不多“。
温世昌端详了二人一下,对那高高的老头说道:”久闻司徒啸天声震千里,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那高老头回礼笑道:”哪里哪里,早闻温老爷气度非凡,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啊!“
温世昌哈哈大笑,又对另一个道:”这位,想必就是诸葛魁梧先生了。”
那矮老头回礼道:“温老爷有礼了,在下正是诸葛魁梧。”
话音刚落,温水心’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魁梧?,那么小的人居然自称魁梧”正觉好笑,一抬头,才发现目光纷纷投向这边来。
温水心立即收了笑,低下了头。
温世昌怒声一声:“心儿,休得无礼!”又连忙向那人赔礼道歉,“小女口无遮拦,还望诸葛先生见谅!”。
那诸葛魁梧呵呵一笑,“小孩子不知也是有的,温老爷莫要生气。”
化解了尴尬,众人才又纷纷收回了目光,朝着厅堂走去。
被大家这么一看,温水心再不敢吱声,悄悄跟在父亲一侧步入客厅。、
这客厅如同殿堂一般巨大无比,两侧放着十几台黄花梨木桌椅,桌上满是美酒佳肴,又有歌舞助兴,好不热闹。来宾也个个大有来头,什么雪山派、昆仑派、嵛山派、雪山派掌门,归闲山庄、慕容山庄、秋寒山庄、天龙山庄庄主等等,各式各样的武林名人,看得人眼花缭乱。而且,来宾中也有不少女客,她们被安排在一侧。
温水心看着这些女客,温婉的,高贵的,贤淑的,大气的,一个个好看的不得了,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块木头,不懂礼数就算了,还闹了笑话“
不多时,南宫诀偕南宫旭登堂,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南宫诀示意宾客入座,赔礼道:“让各位久等,恕罪恕罪啊。”
司徒啸天朗笑一声,“若等别人,我这会早掀桌子了,可是等南宫先生您,别说这一会了,就是让在下一直候着,那也是没关系的。”
南宫诀笑道:“司徒大侠过谦了。”转而又道:“各位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此次武林盛宴,实属我南宫家之幸,不过,今日之聚,当有要事同各位武林同盟商议。”
其中,一个身材修长,身着华丽服饰的道人接道:“南宫先生说的可是近日江湖中接连发生的惨案。”
“正是。“南宫诀语声微顿,接着又道:”这武林,每隔十几年必定大乱,十五年前,义兄柳傲天为护玄木剑而死,南宫拼死才护住义兄家业,也承蒙各位抬爱,让我坐上这武林至尊的宝座,只是在下不才,不过短短数十载,武林竟又风起云涌,南宫实在愧对义兄,愧对各位武林同盟!“
南宫诀忆起昔日种种,目光惨淡,黯然出神,众人一片唏嘘。
半晌,矮老头诸葛魁梧道:“哪里的话,众人皆知,此番动乱实,都是由那柳依岸所为,您又何必自责。”
南宫诀接着道:“是啊,这柳依岸我也早有耳闻。传言,此人武功出神入化,凶狠毒辣,无恶不作,可偏偏又神秘莫测,无人知其来历,无人知其门派,就算要捕,也是件棘手的事啊。”
司徒啸天回道:”有诸位江湖同道,降服柳依岸是迟早的事,南宫先生大可放心。
接着又是一阵恭维之声。
温水心听了会,觉得索然无味。赏月被安排在巳时,这会实在无趣的很,还不如到处逛逛的好。如此一想,乘着温世昌不注意,她便偷偷溜出了大厅。
出了大厅,四处打量,只见亭台楼榭,张灯结彩,灯火交相辉映,当真是道不尽的富贵风流!向左一拐,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前行,就到了南宫府的后花园。这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花坛,奇花正开得灿烂,虽是黄昏后,却一派祥和之气。不远处有一个人工湖,湖中央坐落着座假山,一带清流泄于石缝之下,落入湖中,激起阵阵涟漪,在落日余晖下朦朦胧胧,煞是好看。
温水心只知南宫家是中原武林第一世家,想不到竟是如此的气派,看得她都有些呆了,不禁叹道:“好美啊!简直跟皇宫一样!”。她虽没去过皇宫,不过,想象中的皇宫也不过如此嘛。
温水心兴奋的不得了,左瞧瞧,右瞅瞅,东窜西窜,一会就跑的不见了踪影
谁知这园子大的很,走来走去,她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许久过后,辗转到了一座楼阁前。
让人奇怪的是,这里和南宫家其他的地方都不一样,满地青苔,像是荒废了很久。温水心抬头一看,阁楼正中,赫然写着‘藏剑阁’三个大字。
“藏剑阁,干什么的,放兵器的吗?”她心下好奇。想着反正也快到赏月的时候了,爹爹自会派人来找她的,这会不如进去看一眼的好。
想着,她已轻轻走上台阶,正准备推门而入,忽然,身后有人叫了声:“水心”
她‘突’的吓了一跳,一转身,发现身后站着的竟是南宫旭!
南宫旭缓缓走向她,“好端端的怎么跑这里来了,怎么不去赏月呢?”
她连忙走下台阶,“我看这园子大,随便逛逛,谁知迷了路,这才到了这里。”
南宫旭望了望那楼阁,笑道:“你还真是会迷路,居然闯进了南宫家的禁地。”
禁地! 她惊的说不出话来。“天啊!差一点闯下了大祸”。
她又看了看楼上的那几个字,好奇的问道:“那,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啊?藏剑阁不应该是放兵器的地方吗?”
“没错,这里面放着的确实兵器。”
“什么”温水心立即问道。不过话刚出口,她又觉不对,人家不都说了是禁地嘛,自己还这样缠着问,于是吐了下舌头,以示抱歉。
南宫旭看她的样子,单纯又可爱,便笑道:“这里面放着的是玄木剑。”
“玄木剑!”她简直被惊呆了。
“就是刚才南宫老爷说过的那把玄木剑!”
“正是,几十年前,玄木剑掀起过武林的腥风血雨,被人封印后,就一直在南宫府”
“你,你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告诉我吗?”温水心心里泛起一股暖意。
“这没什么,玄木剑在南宫府的事,江湖上人人皆知”
被泼了一盆凉水,温水心觉得自己简直是自作多情,支支吾吾道:“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只有你不知道而已”南宫旭故意逗她。
温水心小嘴一撅,“好嘛,不知道就不知吧。”目光一转,又问:“不过,既然人人都知道玄木剑在此,为什么这里不派人守着呢?你们就不害怕有人把它偷走?”
偷?南宫旭呵呵一笑,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孩子气的话。于是接着道:“盗剑之人是很多,可能盗走之人却没有”
“啊?这么神奇!为什么呀?”
“因为要想取这剑,需得两道关卡”
“两道关卡?什么?很难吗?怎么会盗不走呢?”她没等南宫旭说下去就抢着问道。
南宫旭看她眸子里满是好奇,随慢慢解释,“对,拿走玄木剑的确不简单。几十年前,因为武林的那场争夺,玄木剑被定格在了常羲台上。这常羲台可并非一般的置剑台。据《山海经》中记载,女和月母常羲担任着调和阴阳的重任,名既取与此,这圆台便有它神奇之处了。常羲台高约三尺,在它的震位、离位、兑位、和坎位四个方位,分别有四个小孔,若要启动剑,就要将四种不同的人血滴入其中,使各个方位阴阳平衡,至此,剑才会离开这常羲台。
温水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就是说,现在血还没有集齐,是吗?”
“是啊,这些年来,我爹一直在找能启动玄木剑的血,只可惜,震位总是找不到。这个部位,相当于一天之中的清晨,一年中的春天,震又与雷相同,也就是说必须有一个人,得生于春季的清晨,还要伴随着雷雨天才可以,时间好说,只是这天气,又有谁能记得清呢?况且要在春季早晨出现雷雨,当真不易啊。”
温水心点点头,“的确,那集齐了各个方位之后呢?“
“集齐之后就是我说的第二道关卡了。玄木剑很神奇,相传此剑铸于商朝,后来被春秋战国时期铸剑大师欧冶子的后人所藏,以此流传了下来。一般情况下,只有护剑家族的人才能剑拔出鞘。”
温水心一脸疑惑,“这么说,不是没几个人能拔出剑了么?可为什么大家还要争的你死我活的呢?拿到了也没用,要它做什么?”
南宫旭接着道:“我刚刚说是一般情况,不是护剑家族的人要想拔出此剑,只需要练‘玄木剑章义’即可。”
“玄木剑章义!那是什么?”
“玄木剑章义乃是护剑家族人写的一本秘籍,具体是谁就不得而知了。这本章义分上下两卷,上部记载着内功心法,下部则是启动玄木剑的口诀和一些具体的剑式。据说,练过心法之人,拿此剑犹如桃木,否则便重似玄铁。‘重如玄铁、轻如桃木’这也就是玄木剑名的出处了。所以,要想完全掌控玄木剑,就必须练玄木心法,如果只练剑式,就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想不到这章义这么厉害!”温水心听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的确,人人都道得剑者得天下,其实,这剑真正的精髓全在那本章义里了。只可惜……”南宫旭顿了顿,脸上出现一抹忧色, “只可惜那本章义不在我家,这也就是我们不派人守着剑的原因了。我爹找了那章义半辈子,始终没个着落,也可能,它早就不存在了吧。“
温水心看他神色黯然,打气道:“不会的,南宫伯伯一定会找到的。到时候,你可一定得让我一睹它的风采!”
南宫旭见她一脸的天真烂漫,展笑道:“好,我答应你。有关这玄木剑,还有好多有趣的事儿呢,以后我慢慢说给你听,保你喜欢。”
“太好了!那我以后就天天缠着你,让你给我讲故事.”
“好,只要你想听,我随时都讲给你”。
两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湖边的一片空地。
温水心抬头一看,神色一暗,说道:“赏月怕是要开始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南宫旭看了她一眼,“殿前人多,不见得比这里好,不如,我们就在这儿看看,你说怎么样?”
温水心连应道:“那太好了!反正那些人我也不认识,呆在一起多无聊啊,还是和你在一起的好。”
两人一拍而和,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下,只静静的看着星空。
天是那么的高,月是那么的圆,如镜似水,皓月与湖泊交相辉映,一阵微风拂来,送来了淡淡的清香。虽然彼此都沉默着,温水心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连心里也觉得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