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雪殇》黎依米

6、六，月光下的你如水

　　风来了，她的影子动了。她凭着偷看哥哥练剑的记忆舞了起来。

　　没有消肿的脚也痛了起来，昨晚害怕娘会担心，也没有涂药。她忍着疼痛，右手舞着剑，左手还要在地上的画纸上画着。她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只记得哥哥教过她画竹。

　　大王，王后，她的爹娘，还有她哥哥，都在为她担心。还有一个人，子贤，他比谁都紧张。他还记得她红红的小脚，看到她的步伐，他知道她脚的疼痛。

　　一步，转身，画画。转身，两步，身体歪了，剑直直指着驸马。有人吓的面如土色，有的人瞪着眼睛要看精彩的笑话。就在这个时候，子贤迅速反应，以最快的速度飞到瑶馨身边。右手搂着瑶馨的腰，把差点就要摔倒的瑶馨牢牢地搂进怀里。左手握着瑶馨握剑的手，把剑轻轻地从地下跨过，避过了驸马。

　　转身，月光晒在他的脸上。当她的脚疼痛的不行，剑指着驸马的时候，她手心的汗都滴出来了。就在她惊慌的时候，一手搂着她，紧紧的。握着她剑的手是那么温暖，她手中的汗仿佛迅速就被吸干了。转身的时候，她看到他的正脸，是他。那位送她靴子的他。那位在庙里一起避雨的他。他又是谁，怎会在这一刻出现，怎会在殿前。

　　他看着她，如水的目光，在月光照耀下，她的脸美的如天上的月，净亮，温柔似水。搂着她，一笔一画；看着她，一剑一舞。

　　她望着他，如太阳光芒的眼睛，如此近的距离，让她看着都暖心。那画笔落于纸间，画进了她的心房；那剑刺出，柔中带刚，刺破了她的心。

　　原本瑶馨只是画竹的，可这一刻，一副山水画就这样映在她的眼前，这是在他们两人旋转下完成的。画中的竹子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有了灵动性。画中的山如此的青翠，画中的庙是他们相遇的庙。她心里不知不觉地觉得暖暖的。

　　“啪啪…..”全场的掌声响起。

　　“三王子，不愧是当朝王子，剑术如此精湛。和林将军的爱女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真是宛如天上飘下的一对神仙眷侣在为我们表演。”驸马爷站起来拍着手掌说着。

　　三王子和瑶馨静静站在殿前。瑶馨似乎还未曾从这场温暖离开。
　　大王和王后脸笑开了花。林将军和弘珉如释重负。而丞相的脸比碳还要黑。

　　子贤看着瑶馨对着她微笑着。看到她，他的笑容是随心自然而发。
　　瑶馨看着他，原来他就是三王子。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山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灵姚姐姐的酒馆里。她莫名地疑惑起这些来。
　　而他给她的那双靴子还在她的房里，当时，她还想着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把这靴子还给那位少年。原来他就在自己的身边，还帮她画画，帮她舞剑，还能再对着她微笑。

　　一场宴会过后，众人都知道王妃的人选，一位是文家之后，一位是武将之后，只是到底谁会是正室还未定。

　　“小姐，原来他是三王子。”霜儿对瑶馨说着，她作为瑶馨的贴身丫鬟也随着瑶馨进宫。她们在秀灵宫的南厢房。

　　“霜儿，我们在子轩酒馆穿回来的靴子，你过些日子让哥哥帮我带到宫里来。”瑶馨忽然想到了那双他留给她的鞋。

　　“你要把它还给三王子？”

　　“嗯。”

　　“小姐，你当时为什么不把它丢了。”霜儿问出了当初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瑶馨笑笑道。

　　是的，瑶馨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没有把这靴子丢了。是想着某一天再能遇到那位少年，亲生把靴子还给他。还是想着就是不能再与相见，也想留个纪念。思绪悄然而至。

　　今晚的月光亮了很久，而这厢的三王子久久都不能睡去。他想起了她，想起她羞红了脸，想起她的呼吸，想起她的目光。他疑问着，她目光里有他吗？

　　“老赵。”

　　“老奴在。”

　　“我想出去走走。”

　　“都很晚了。”

　　“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三王子，为何睡不着。”

　　“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宴会上酒喝多了。”

　　“可能吧，老赵去老地方。”

　　“嗯。”

　　老赵为子贤披上一件披风就出门了。

　　“老赵，你说今晚的月亮为何亮？因为她吗？”子贤坐在树上问着坐在旁边的老赵。

　　子贤从九岁那年就喜欢爬树了，他以为坐在高高的地方，就有可能看到哥哥了。
　　之后他就在这棵树上用木板做了两个位置，老赵总会陪着三王子在树上坐着。就是张宇来了，树上也没有加位置。因为张宇很多时候都被自己的妹妹，子嫣公主霸占着，只有老赵陪着他了。

　　“林瑶馨小姐吗？”赵山是个通透的人，清楚知道三王子口中的她是谁。

　　“瑶馨，真好听的名字。”三王子也不忌讳，称赞着自己心仪的姑娘。

　　“三王子，您眼睛比之前更亮了。”赵山看着三王子的眼睛，道了一句。

　　“什么。”三王子疑惑。

　　“就是您脸不笑，您的眼睛都在笑。以前就是觉得三王子的眼睛很明亮，很精神。现在不一样，眼睛就像在笑，而且笑的很甜，像女孩子。”

　　“像女孩子，你这是什么庸俗的比喻。”

　　“哎呦。”老赵摸着刚刚被三王子打了一下的头，发出疼痛声。

　　“我希望她做我的王妃。”

　　“瑶馨小姐吗？”

　　“废话。”

　　“哎哟。”老赵又被三王子打了打头。

　　“我也喜欢瑶馨小姐。”老赵笑着说。

　　“她就像天上的月亮，眼睛如月光明亮，笑起也像一轮月亮，很美。”

　　“嗯，瑶馨小姐很美。”

　　“那里美。”

　　“瑶馨小姐那里都美。”

　　“嗯，那里都美。”

　　老赵看着三王子的笑容，这张阳光的脸在这一刻是那么的精神，那么的俊帅。脸上的光芒在这如水的月光下是那么的耀眼。他很希望三王子能一直拥有这样的精神，这样发着光芒的眼睛，这样俊帅的脸。
　　半个月后
　　大公主和驸马也回去了。三王子正王妃还没有决定，丞相也是步步逼紧。大王也在想法，想用朝中老臣的力量，让林将军之女当上正王妃。

　　“霜儿，这双靴子是谁的？”弘珉拿着靴子走在宫中的长廊问着霜儿。

　　“是三王子的。”霜儿回答着。

　　“三王子的靴子怎么会在瑶馨房间。”

　　“是在山上的时候，小姐的鞋子掉了。碰到三王子，他把靴子给了小姐。”

　　“山上，瑶馨见过三王子。”

　　“嗯，当时我们都不知道他是三王子。”

　　“霜儿，这件事不得跟任何人提起。不得和任何人提起你们见过三王子。”弘珉似乎有些恐慌了，叮嘱霜儿。

　　“哦，少爷，小姐让我叫你把这靴子还给三王子。”

　　“嗯，我知道了。”

　　“少爷，没什么事，霜儿就先回去了。”
　　霜儿望着弘珉，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着他就有很多话要说，可，话到了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霜儿记得她第一次看少爷的时候，月光下的他轮廓分明，眉清目秀。那一句“住手”，那一句“你为何这样做”，那一句“是不是有什么苦衷”，那一句“以后你们就是将军府的人了，有何困难都可以和我或者小姐说”…..
　　这位翩翩公子，温文尔雅。他和小姐都像月光一样，在黑夜中给人光亮，给人温暖。就因为心动，她才会陪小姐偷偷看他练剑。就因为心动，大雪天她在偷看的时候，也会常常温好茶等他休息，她会备好衣服等他停下来可以暖身。可，他是少爷，他是将军府的大少爷。而自己只是将军府里面的丫鬟，她所幸福的就是能偷偷看着他。
　　半个月不见了，她心里是多么的想念。可，她又不能告诉他。

　　“少爷，小姐很想你。”在霜儿心里多想说，我也很想你。

　　“我也很想瑶馨，等我把靴子还给三王子，就去找你们。”

　　“嗯，少爷，我先走了。”

　　“霜儿。”

　　“嗯。”当霜儿要走的时候，弘珉叫住了她。她停下来，转过身回应着。

　　“谢谢。”
　　弘珉看到霜儿的鞋子沾着一张白纸，叫住了她，蹲下身子轻轻托起她的脚为她拿开沾在脚上的那一张纸。
　　霜儿羞红了脸，她是高兴。他竟然会托起她的脚，她看着蹲着的他。以前他总是高高地站在她面前，如今她能很清晰看到他的头。她心里有很多话，可什么都不能说。就算她能看到他的头，他依旧是少爷，而她只是霜儿。她永远都只能偷偷看他武剑，就是现在他蹲着轻轻抬起她的脚拿走那张纸，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道声谢谢。

　　“好了，快回去吧。告诉瑶馨，等一下就能看到哥哥了。”弘珉站起来，摸了摸霜儿的头笑道。

　　霜儿低着头走了。转身那一刻，她嘴角裂开的，如一朵小花盛开着。面对他的温柔，她总是欢喜，可是欢喜也只能背着发流露。

　　“三王子，弘珉在外求见。”

　　“快，赶紧叫他进来。”
　　自从知道弘珉是瑶馨的哥哥。一听到是弘珉，他总会迫不及待叫他进来。
　　他想了解瑶馨，想知道瑶馨的一切。他会懂得对弘珉不耻下问，更学会了，时不时问他关于瑶馨的事。

　　“三王子吉……”

　　“不用行礼了。弘珉你找我有何事吗？你去找你妹妹了吗？你妹妹现在怎样了？你何时再去找你妹妹？”三王子一连串地对着弘珉发问。想念瑶馨的不仅只有他这个哥哥，还有他。可，他又不知道要用什么借口去找她。

　　“三王子，这是舍妹托微臣给您的。”弘珉把靴子递给子贤。

　　“她还留着。弘珉，你要去看你妹妹吗？”子贤接过靴子，心里是感动。

　　“嗯，已经半个月未见舍妹，很想她，我也答应了，等一下去看她。”弘珉如实说道。

　　“真的吗？你要去找你妹妹。太好了。”三王子听着，蹦蹦跳跳地，像一只猴子。

　　“三王子。”老赵叫着三王子。是想提醒三王子，他失礼了。

　　三王子尽量压制自己的感情，他是真心的高兴，因为他总终于可以找到第一个借口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