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门》芳菲盡

8、第三话 卫寻

　　蒋汶开车回到学校，寝室里的同学早就离开了，不是去找工作就是和女友搬出去同居。
　　他想着和蒋玹的亲吻，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接吻。他黯然地想，蒋玹明明对他有感觉的，为什么每次都将他推远呢。他可不相信蒋玹是顾忌伦理道德，他蒋家这一代中就不存在那个东西。大哥和五弟，二哥觊觎私生子叔叔，都是例证！
　　他从前想过或许是因为蒋玹是Gay的原因，但是她从没有对谁付出过真心，她只是单纯地喜欢长相漂亮的，看她身边的英俊帅气的保镖们就知道了，摆设大于实际作用。
　　蒋汶去盥洗室冲澡，不可抑制地想起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接吻，混乱而美好……
　　蒋汶上大一的时候，蒋玹大三。
　　S大学生众多，人多就代表人员品类复杂。
　　蒋玹身在学生会自然接触到不少女生，她认识了一个叫苏曳的和她不同系的大三女生。
　　这个女生不能完全称之为女生，留着短短的头发，穿衣打扮就像个男孩子，还自以为很酷帅。这是蒋汶的腹诽，苏曳五官没有女生那么柔和，看起来的确雌雄莫辩，颇有些韩国美少年的感觉。
　　苏曳喜欢上了蒋玹，开始了大胆地追求，约她去看电影，一起去自习室，饭后还相约一起散步。
　　蒋玹可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对苏曳的目的一清二楚。她没有去拒绝，这人有个坏毛病，喜欢外貌出色的人或物，苏曳正好跨过她的审美线。
　　然后，蒋玹假装半推半就地和她恋爱了，她们出双入对地出入寝室教室和图书馆，旁若无人。这么出名的两个女生成为一对儿自然是很快传遍了学校。
　　蒋汶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十分震惊，他没有从姐姐那里知道却从外人那里知道，他感觉被蒋玹排斥了。他自小缺少父母的关爱，而其他长辈将爱护更多放在蒋嵘身上，对他自然少了些关注，而蒋玹是唯一一个只对自己特别的那个。他受不了从外人那里知道三姐的事情，气愤之极。他去了蒋玹的寝室。
　　他连门都没敲直接开门进去，大脑立刻停止思考，心跳停止了跳动，他的三姐正压在苏曳身上，苏曳的上衣被脱下去，还好裤子还完好地在身上。
　　蒋玹惊讶看到他，笑着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有课吗？”
　　蒋汶平时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对女士绅士派头十足，但他此刻便如被点着了一般。
　　他抢上去，将蒋玹从苏曳身上粗鲁地拉开，将上衣扔到苏曳身上，“给我滚！”
　　苏曳从床上下来，套上衣服，“你谁啊，凭什么让我滚？”
　　“你又是谁？”
　　“我是她女朋友！”
　　蒋汶也不过脑子，脱口而出，“我是他男朋友！”
　　苏曳和蒋玹都被震惊。
　　苏曳却是信了一半，刚才这小子门也不敲就进来还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而蒋玹和他说话的口吻又极为亲密。
　　苏曳看向蒋玹，质问说：“你TM劈腿？”
　　蒋玹脸一沉。
　　蒋汶却是气道：“你说谁呢！你才不知廉耻抢我女朋友！”
　　苏曳对蒋玹喊道：“你到底喜欢谁？”
　　蒋玹手一伸拉过蒋汶的衣领，吻了上去，缠绵而热烈。
　　苏曳大受打击跑了出去。
　　蒋玹放开傻住的蒋汶。
　　蒋汶摸摸嘴唇，说：“姐，你刚才吻我了。”
　　“我知道，怎么，感觉吃亏了？”
　　“……没有，姐，你不喜欢那丫头吧。”
　　蒋玹叹气说：“还是挺喜欢的，但谁叫她欺负我弟弟。”
　　蒋汶傻笑出来，“刚刚感觉还不错，我们再来一次吧。”
　　蒋玹一愣，一脚踹向蒋汶的屁股，“滚出去。”

　　回忆结束。
　　蒋汶从盥洗室出来正好看见手机响起来，他接听，里面传来新任女友卫亭的声音。
　　因为卫亭蒋汶将女友甩了，原因是卫亭曾去找过前女友的麻烦，而那时卫亭还不是他的女友。
　　前女友来找他哭诉，蒋汶嫌烦就趁机甩了她。
　　卫亭电话里的意思是让他明天早上去她的寝室送早餐。
　　蒋汶忍住火气挂了电话，老子除了给蒋玹送过早餐外谁有过这种待遇！你当你卫亭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劳动他蒋四少给你送早餐，你当是言情小说呢。
　　蒋汶心想着，这个卫亭还是早早甩了吧，完全事儿妈一个。

　　钟晓强和成珈莹的那个误会却促成了蒋嵘和卫寻的友谊。
　　蒋嵘没事的时候会约卫寻一起吃饭打球，卫寻为了还人情也没少请他的课，一来二去就这么熟了。
　　当初蒋玹让卫寻欠个人情只是性格使然，没什么太大的目的，她只是直觉应该和卫寻建立一个长期的联系。
　　至于蒋嵘却是真心喜欢交卫寻这个朋友的，卫寻虽然品位非常奇怪但为人处世老道，是个老好人，最重要的是没有害人之心，对朋友仗义，看他对钟晓强如何就知道了。
　　钟晓强出院之后安分很多，天天上课图书馆寝室，卫寻看他安分下来也松了一口气。
　　“看你今天很开心的样子。”两个人去吃日式料理，服务生才出去，蒋嵘就发现卫寻心情很好。相处久了就会觉得卫寻是一个在放松的环境下藏不住心事的人，他总是淡淡的笑着，平凡的相貌竟透出些清秀来。
　　“嗯，出来之前强子说去图书馆写论文，以前都是我帮他写得。看他这样还得谢谢三小姐呢。”
　　“人是会变的，还要靠你从来没放弃过他。”
　　“我们一起长大的，他对我很好，只要他戒赌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蒋嵘笑笑，他喜欢和卫寻在一起玩，就是因为他的单纯和善良，正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他皱起眉，本身他是讨厌吃饭的时候接电话的，尤其是和朋友一起吃饭，可当瞥见来电显示时眉头舒展开，立刻接了电话，“哥，你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透着淡淡的笑意，“嗯，你在哪里？”
　　“我在和朋友吃饭，你要来吗？”
　　“不了，我直接回家，少喝酒，知道吗？”
　　“知道了，我还开车呢。”
　　“吃完早点回学校。”
　　“嗯嗯，你快回家休息吧。”
　　电话放下后，卫寻看见蒋嵘嘴角淡淡的笑意，显示出他的心情很好。认识他的时间不长，但敏感的卫寻能够感觉出蒋嵘为人虽然洒脱随性，对什么都不在意，但外表下藏着很重的心事。
　　即使两人是好朋友了，也不见得能够让蒋嵘显现出真实来，但电话那头的人不同。接完电话后，蒋嵘整个人都透着喜悦，十分淡，但卫寻还是感觉出来电话里的人在蒋嵘心中的重要位置。
　　自从卫寻和蒋嵘一起后，他就没有再自己开车，所以走出饭店后自觉地向停车的位置走，却被蒋嵘叫住，卫寻诧异地回头看他。
　　蒋嵘抱歉道：“卫寻，不好意思，我今天回家，就不送你了。”
　　卫寻一愣，“没关系，你走吧，我坐公交。”
　　蒋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疾步走到自己的奥迪车前，上车后开走，再没有看卫寻一眼。
　　卫寻看着远走的车灯，到底是什么人回来让蒋嵘迫不及待地回家，而且电话里不是说他会回学校的吗。

　　蒋嵘哪里知道卫寻那么多心思，将近一个小时候才回到家里。
　　“芳姐。”
　　芳姐愣愣地看着突然回来的五少爷，蒋嵘上大学后从不在不是周末假期的时候回家，但突然明白过来，今天是大少爷回来的日子。这两兄弟感情深着呢，大少爷出差将近三个月，五少爷是想念大少爷了才在晚上赶回来。
　　“大少爷在房里休息，五少爷，要不要我给你盛碗莲子汤？”芳姐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五少爷已经上楼去了。
　　蒋嵘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正要敲门，房门却打开，“就知道你要回来。”门里站着一个身穿淡蓝色衬衫的男人，英俊温雅的容貌。
　　“哥！”蒋嵘惊喜非常，上前抱住蒋佚。
　　蒋佚一个不稳后退一步，但还是稳稳站住抱住他，“都和我一般高了，还是这么不稳重。”蒋佚板着脸，但眼里是淡淡的笑意。
　　蒋嵘放开他，“哥，我好想你。”
　　蒋佚闻言，嘴角扬起笑容，牵着弟弟的手坐到床边，“不是说不喝酒的吗？”他闻到了酒气。
　　“放心，只是清酒，不会影响开车。”
　　“看看，喜欢吗？”蒋佚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起一只锦盒递给弟弟。
　　蒋嵘眼睛一亮，打开锦盒，是最新发售的限量款的腕表，全世界只有十只。“谢谢大哥。”蒋嵘钟爱手表，他的房间里特意辟出一间房子，装满了他收集的手表，其中有一多半都是蒋佚送的。
　　“你喜欢就好，本来我在瑞士开会只有一天，但想到你喜欢，就等到他们发售的日子，所以回来晚了。”本来这些事情可以交给助理去做，但在蒋嵘的事情上，蒋佚向来亲力亲为。
　　而这些道理蒋嵘如何不知道，看着大哥深挚的眼神，突然一阵恍惚，心头跳的厉害，想着蒋佚只要还肯对他好，他就能还将他当做哥哥。
　　蒋佚却在此时收回目光，摸摸弟弟的头，“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蒋嵘点头，“你也早些休息，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了。”正要起身出门却看见蒋佚脖子上的吻痕，他脸色一变，出了房门。
　　蒋嵘回到自己的房间，珍而重之地将新表收好，但心却更加绝望。
　　深夜里，蒋佚翻身起来，从抽匣里拿出药油抹在脖子上，这该死的虫子，差点没有痒死他。他对着镜子抹完药油后，看着这个痕迹有点想笑，太像吻痕了。

　　蒋嵘是一个在蒋佚那里受挫时会在别处找回来的家伙，于是在他越看卫寻越顺眼时便下手了。
　　下一次和卫寻见面的时候蒋嵘准备了一天，就像对待每一个前男友一样。
　　“什么？”卫寻一天都过的很开心，蒋嵘居然带他来了隔壁城市的一个漫画展，还给他买了很多原版周边回来放满了后备箱。回来后到一家海景餐厅请他吃最爱吃的大闸蟹，可是甜点上来后他听到了一番奇怪的话。
　　“做我男朋友。”蒋嵘丝毫没有告白的紧张。
　　卫寻手僵硬一下，他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但没想到蒋嵘也是，还提出交往。
　　蒋嵘看他僵硬的表情以为被吓到，说：“你可以想想，吃吧。”
　　卫寻低头，终于搞清楚状况，红晕爬上耳朵脸颊，他不明白蒋嵘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看上他。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蒋嵘将他送到寝室楼下，自从两人成为朋友卫寻的车就变成了摆设。
　　蒋嵘见卫寻没下车就一直等待着，大约过了三分钟，蒋嵘说道：“我不逼你今天就给我答案，我是一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
　　“我答应你。”卫寻还没等他说完就给出答案。
　　蒋嵘愣了一下，笑着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吃早饭。”

　　卫寻和蒋嵘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开始交往。
　　卫寻之前没有交过朋友，便没有对比，但他感觉到蒋嵘是真心对待自己，完美体贴到没有一丝瑕疵。卫寻想到的，他也能想到，卫寻想不到的，他会提前做好。
　　但就是这样一个完美情人，卫寻感觉到深深的不安，不是蒋嵘不好，而是太过完美。

　　酒店里。
　　蒋嵘叫了早餐，看到卫寻从里间走了出来，诧异一下，笑道：“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昨天是他们交往以来第一次做，还是卫寻主动提出的，蒋嵘虽感诧异但乐得接受。之所以之前没有擅自提出进一步发展，是因为他觉得卫寻是一个慢热害羞的人，却没想到他自己主动提了出来。
　　卫寻笑了笑，平凡的容貌中透出一股子特有的清纯来，“我没关系。”说着，拿起三明治吃起来。
　　蒋嵘暗中皱起眉头，却没有说话。
　　用完早餐后，蒋嵘开车，两个人回到学校。

　　之后的半个月，蒋嵘还是照常每日与卫寻在一起吃饭，打球，或者出去逛街看电影，周末的时候还会到酒店里温存。
　　然而蒋嵘还是发现了卫寻的不同，他虽然笑着，但总是极为勉强。
　　蒋嵘讨厌这种感觉，他之前的男朋友都是直爽开朗的性格，有不满就会提出来，可卫寻这种明显有着对他不满的态度，却隐隐藏藏让他猜测的感觉令蒋嵘生出厌烦。
　　这日，两人在外面吃过晚餐，蒋嵘没有去提车，而是拉着卫寻到了商场后的花园里。
　　他坐在花池边的长椅上，点了一支烟，“卫寻，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坐在旁边的卫寻看到他点烟皱了眉头，“没有。”
　　又是这样藏掖着，蒋嵘觉得自己的脾气够好了，“自从第一次后，你见我就是强颜欢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若是觉得恶心可以说出来，我不会强迫你，我蒋嵘向来说一不二，你想分手，我会放手。”
　　卫寻身子一颤，高大的个子却显得唯唯诺诺，全然不见之前在芝华酒店面对蒋家姐弟的从容，他太在乎蒋嵘了，“我只是感到不安，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我说不清楚，你太完美了。”
　　这是什么借口，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蒋嵘口气不悦，说：“我明白了，既然你和我在一起不开心的话就算了。交朋友最重要的是开心，既然你不开心，我不勉强。”说着，蒋嵘走到一旁的垃圾箱，将掐灭的烟头扔进去，转身欲走。
　　卫寻僵在原地，后悔说出那样的话，也后悔近些日子的患得患失。他不想失去蒋嵘——他对他的意义重大，是他的初恋。
　　他追上去，抱住蒋嵘，首次主动献上亲吻。
　　蒋嵘失笑，回应了他。

　　这次谈话之后，蒋嵘对卫寻开始渐渐厌烦。他以为卫寻可以取代蒋佚的位置，但那是徒劳。
　　他曾不止一次以为各个前男友能取代蒋佚，而他也付出过努力，但在卫寻身上他发现这种想法太可笑过。卫寻是他最满意的男友，性格好，为人没有什么缺点，但还是让蒋嵘心生不出任何爱意。于是他开始故态复萌，同卫寻交往的同时又有了其他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