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已离开》冰夕Icy

9、十七岁（九） 直到九月份

　　直到九月份开学我都没有接到陈粤的电话，这让我觉得很沮丧，我以为我在他心里是很特别的，但显然是我自作多情了。开学第一天我准备好了一段台词打算质问他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在校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他并肩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走在一起，我不敢确定那个女人他的妈妈，毕竟那个女人看上去比我们所有同学的妈妈都要年轻许多，我还没来得及上去打招呼，他们便一同上了一辆私家车离开了。
　　到教室后，林湾才告诉我陈粤转学了，我没有想到第一天就要听到这么糟糕的消息。整天上课我都心情低落地盯着陈粤的位置发呆，他会不会永远不会来了，跑去丰富别人的记忆，而这个位置会被任何一个人占据，我还没来得及向他表明我的心迹，他便把机会都给捻灭了。越想越觉得忧伤，就算要离开，也应该好好道别才是。
　　一放学，我就把林湾甩在身后，奔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从来没有这么着急地去见一个人，但我并不认为我是去道别，更像是去赴一个约会。
　　在车上，我不停地啃我的指甲，我高度紧张的时候就会这么做。十个手指啃光后，才到了陈粤居住的小区。我把从他课桌里找到的漫画书从书包里取出来，以此作为开场白会显得不那么唐突。
　　他开门见到我后很惊讶，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尴尬，我立即把漫画书递到他的面前。
　　“你忘了带走你的漫画”
　　“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他邀请我进屋，然后给我倒了一杯水，我这才发现他怀里抱着一只乌龟，脖子上海系着一个铃铛。
　　“这就是宙斯，干嘛要在脖子上挂铃铛”我摸了一下宙斯的头。
　　“宙斯有多动症，这样方便我找它”
　　“你欠我一场去巴黎的旅行”我说。
　　“什么巴黎”他一头雾水。
　　“暑假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我质问道。
　　“打电话？”他愣了一下，显然想不起和我之间有过这样的约定。
　　“你要了我的电话号码”我提醒他。
　　“要了电话号码，一定要打电话”他很无辜地说。
　　“当然不是”没想过他会这样回答我，我败下阵来，没好气地说。
　　“你在等我电话”他又问我。
　　“当然没有”我立马否认，傻瓜才会让他再一次伤害我的自尊。
　　“听说你要转校了”我问他。
　　“你很希望我转校”他反问我。
　　我应该理直气壮地说是来报复他刚刚的自以为是，但我害怕因此把他推得更远，听到他转校的消息我已经伤心的要命，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反话和感情开玩笑。我的感性和理性都在催促我向他表明我的心迹，我想挽留他的决心已经给我足够的勇气去暂时放下我的羞怯与矜持。
　　“你知道，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总渴望离他再近一点”我结结巴巴地说，说完就看看他怀里的宙斯，看看自己的脚尖，就是没有勇气看他。我害怕被他拒绝。
　　他没有想到我如此大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隔了很久都没有动静。我以为我的告白已经彻底失败，正沮丧地准备离开这个让我失去矜持的地方时，他突然把我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毫无节奏的乱跳，我对自己说，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我开心的事的。林湾说得没错，如果结局是美好，谁先迈出第一步又有什么关系。
　　原本温馨的场景却因为夹杂我们怀里的宙斯不安分的扭动打破了，我们尴尬地放开彼此，对视一眼后“噗”地一声笑出来。
　　一个并不完美的拥抱，让我们更加亲密了。我拉过他削瘦的手，在他的掌纹里找我的名字。传说，要是在彼此的掌纹里找到对方的名字，就命中注定是一世恋人。我煞有其事很认真在他的掌纹里找“许艾”两个字，最终我的名字贯穿了他的生命线，爱情线，事业线，缠绕在他生命里得每一个角落。然后我心满意足地将笔递给他，他学着我的样子，将“陈粤”两个字渗入我的皮肤，渗入我的生命。
　　“你的掌纹里有我的名字，无论你走多远，最终你都会回到我身边”我对他说。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恋人都同我们一样，把每一个誓言都说得像一个诅咒。但正是因为这样的诅咒，最后都成为我们灿烂记忆星空里最璀璨的星星，照亮了所有孤单的夜晚，我想所有的喜欢都应该是这样的，温暖而又美好。
　　但我却始终不敢确定，这个拙劣的拥抱这个诅咒，是否有驱散掉他心里面一点点的孤单。此刻我的脑海里又冒出另一个想法。
　　“我们交换一个秘密吧”我说。突然从朋友变成了恋人，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和他相处，但我确信通过交换秘密这个方法可以让我们更快地了解彼此。
　　“你先讲”
　　“我曾经学过像男孩子那样站着撒尿”我想除了我，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女生会在刚刚恋爱的下一秒就讲这么粗俗的话了，他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
　　“到你了”我催促他。
　　“在我爸妈离婚前，我亲眼见到我的爸爸和另一个陌生的女人躺在床上，我想想，那时候我应该只有五岁。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妈，但她们还是离婚了”他低着头，神情很落寞。
　　瞬间，我的心里游走过一阵酸楚与怜爱。我情不自禁向他靠近一点，把他抱在我的怀里，给他一点关心与温度。
　　“今天跟你走在一起的那个漂亮女人是谁”我又问他。
　　“我爸爸的第五任妻子”他语调里没有多余的情感。
　　“她很年轻”我说。
　　“他喜欢年轻的女人，尤其是上了四十岁以后越发贪恋年轻女人身上的气息”
　　“他们今天为什么来找你”
　　“他们想把我送到国外去读书”
　　“你答应了吗？”我着急地问。
　　“没有，我不需要他们为我做决定”他说。
　　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陈粤并没有转校，第二天他就去上学了，我们又成了同桌。在教室里见到面的时候，我们默契地笑了笑，品尝着这种表情交流的甜蜜。我第一时间把我恋爱的消息告诉了林湾，虽然她认为陈粤是一个不大好相处的人，但她还是很替我开心。
　　“谁表的白”她很有兴趣的问我。
　　“我”我指着自己说。
　　“猜就是，早就看出来你对陈粤有意思还不承认”她一副早就看透的表情。
　　“从现在起我就是女人了”
　　“你们这么快就上床啦”她惊叫起来，引来操场上几个女生好奇的目光，我赶紧堵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乱叫下去。她领会到我的意思，冲我眨眨眼睛，我松开她。她立即抱着我的胳膊黏在我身上，想听我讲她期待的经过。
　　“你都想哪里去了”我白她一眼：“一旦恋爱，女生就会女人”
　　“无聊”她甩开我的手走开了。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我觉得恋爱有时候糟糕透了。我以为热恋中的情侣都应该是如胶似漆的，然而陈粤除了给我早上见面的那个微笑外，一整天都表现得异常平静，没有找我聊天，没有没有送我小礼物，更没有给我一个像样的拥抱。以至于让我感觉他会不会失忆了，忘掉了昨天发生的一切，我应该给他一点提示。谈恋爱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一整天的漠视足以让我品尝到爱情是有多么的苦涩，这个感觉和之前的喜欢完全不一样，我甚至怀疑是我对恋爱抱了太大的幻想，才让我在恋爱第一天就如此失望。我很想用笔头戳他的后背，让他告诉我为什么只顾着看漫画而忽略我的存在，这种等待他给我一点点幸福的滋味真是难受极了。
　　终于捱到了放学，我正高兴我们终于有独处时间的时候，他却扔下我独自离开了教室。我在心里责备他怎么可以如此对我不上心，是不是恋爱第一天应该保持沉默，给对方多一点空间。我在楼梯上追上他，我抓着他的手臂质问他为什么不等我，从他茫然我表情，我就知道他忘记了我的存在。
　　我讨厌这种不安的感觉，它让我觉得等待糟糕透了，我得想办法把自己从这种煎熬中拯救出来。我向他提议，我们每天分享一件一天中最有趣的事情，他答应我尽量每天都做到，得到他的保证后，我才稍微舒坦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