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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那个拥抱 那个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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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一连下了四天。
晨。
单黎夜紧靠在窗前,伸手接住落下的雨滴,将水撒在那株紫色百合花上,一滴又一滴的。
四天,花隐汐风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碟谷那边无心已经派了一批人闯入寒冰洞,破了八道机关。
昨日,据在碟谷的眼线汇报,秦楚潇怒气冲冲的闯入了碟谷影月,伤了好多人,连归海九狼都奈何他不了,他本想杀了无心,可到最后,只是给了无心一剑,又离开了。
碟谷暗影众多,秦楚潇能伤人,他同样也被人伤了好几剑,带着伤离开碟谷,又去大闹了龙怿山庄,听说秦楚潇拿剑差点便要杀了龙释峰,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秦楚潇没有伤人,决然离开了。
最后却又莫名消失了踪迹,凭她再厉害,也不知道现在秦楚潇在哪。
她不知道无心和秦楚潇有什么过节,会让他想杀了无心,即便知道无心夺了影月,师父也不可能这么冲动行事。
何况师父又去闹龙怿山庄做什么?为什么要杀龙释峰?
这么多天,在师父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杀无心轻而易举,她只知道除了无心,还有两方势力在碟谷活动,想要寒冰洞内的东西,但她并不清楚对方的实力,所以她一直没有采取行动,当个旁观者。
而宁水琊开始探寻魔教几个分部,在各个地方安插了几个眼线,探知青衣女子的消息,听说昨日她们在念云城出现,将一个人带回了魔教。
他派人跟踪那些青衣女子,可惜最后被甩开了。
逗留着飞来的百灵鸟,单黎夜勉强笑了笑:“你说你怎么就不能找人,你要是能告诉我花隐在哪,那该有多好,花隐真是白疼你了。”
鸟儿叽叽喳喳,在她指尖蹦跳,像是在反驳她的话,又飞走了。
似乎在说——她现在最想找的人,不是花隐。
感觉到空气的微异,单黎夜皱了皱眉,一转身,却落入一个人的怀抱,撞上他温暖的胸膛。
紧紧的,他扣着她,不想放松。
生怕下一刻,她也会从他怀里消失。
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靠着他暖意的肩膀,她是前所未有的一刻放松,之前的愁虑一散而开。
与其说是她依偎着他,不如说是他一脸的倦意,软绵绵的靠着她的肩膀,可在她腰间手的力道,又锁的极紧。
什么时候,他舍弃那一副凌傲的姿态,低卑的只寻求她一个简单不反抗的拥抱,在她面前,从一开始,他终究还是输了。
“阿黎。”
一声低沉浅浅的呼唤,温柔的语气萦绕在她耳边。
有什么,能比得过只有一句呼唤,倾尽所有。
她皱了皱眉,他低声浅吟,似是很疲倦的样子:“就抱一会儿。”
她呆了片刻,反手也抱上他,深埋入他怀中:“我以为,你再也不出现了。”
她没有问太多,这几天他发生了什么,她知道,他现在需要安慰,肯定有一件重要的事,刺激到了他。
他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生出一点的不忍心。
窗外,雨停。
阳光重叠的午后,酒楼。
单黎夜踏上最后一层阶梯,目光一扫周围,在一个窗边角落里找到了他的影子,走了过去。
“你在等我?”
拈起桌上的酒杯,看着已喝了多杯酒的他,坐了下来。
他此时的脸色告诉着她,他不开心。
从今晨在刺史府意外见到他,他便一直是这苦闷的脸色,像是谁欠了他一笔账似的。
萧南翌放下杯子,看着桌上的一叠花生粒出神,很久才说出一句:“龙夙雨死了。”
两天前当他回到迷雾竹林的时候,看到她穿着梅花嫁衣,神态安详的躺在那一堆柴火上,仿佛这个世间上,她已无牵挂。
秦楚潇放落了火把,燃烧了她的尸体,为她立了墓碑。
——爱妻龙夙雨之墓。
秦楚潇拿着剑,神情冷漠的出了迷雾竹林,似乎是要去杀人。
他在墓前跪了三个时辰,没有伤心,没有落泪,十七年的师徒情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祭奠她。
即便她以往再怎么淡漠,也是曾养了他七年的人,如果十七年前的那一个晚上不是龙夙雨将他带了出来,兴许别人会把他当做是叶书渘的孩子而杀了他,兴许也不会有现在活着的萧南翌。
为了躲那些人,为了不让别人找到这个孩子,她藏在迷雾竹林十七年,她与他说过十七年前叶书渘死时那一夜的事情,怕那些人会对他不利。
她不让他下山,对他严厉,是为他好。
她从来不知道他的身世,他也没有告诉过她,在七岁那年,他便知道自己身世,成了魔教少主。
可那些人,终究还是没有放过她。
围绕着一个已经死了的叶书渘,到底要多少人死,才能彻底死心。
他终于明白,萧天寒为什么非要那些人死,才能彻底摆脱心中那一种大仇恨,他不能忍受看着他爱的人死了,别人却能如此逍遥自在,江湖所谓名门正派,尽做一些这样的勾当。
魔教是□□,□□又怎么样,至少坦诚不做作,敢作敢当。
杀叶书渘的那些人,会一个一个的死去,凌门那些小角色算不得什么,那些被人称为武林名门的正派,才是重点!
手背上传来一丝温厚感,萧南翌微一回神,却见单黎夜的手紧紧的牵着他。
她无法理解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可龙夙雨是他师父,恩师如母,他心里一定不好过,因为从他隐隐的眼神中,藏着一丝杀意。
除了无声的安慰,她没什么能给他。
可他却退缩了,那一只手正一点一点的移离她的掌心,望着空空的手,单黎夜心中微禀。
他……
“我来找你,是有样东西要还给你。”
萧南翌拿出一个木锦盒,递到她跟前,清凉的目光,不再是今晨他抱着她的那种意蕴,淡淡的,比陌生人还凉。
她以为她了解了他,到头来不过是一次失望罢了。
她怎么会忘记,他还有一个心儿姑娘。
打开盒子,她凝冷笑了一下,恢复了往日对他客套:“萧大少主,这血凤玉并非我的东西。”
盒子里,是她的东西,九茗冰丹,龙凤血玉,还有一柄短玉萧,以及五枚被金蚕丝穿过的铜钱。
“你是凤竹林的人,血凤玉是凤竹林的东西。”
暗淡的目光下,他没有再解释太多,东西已经悉数还给她,似乎也没有和她一起留在这酒楼的必要,便起身朝楼下走去。
决然的,不带有任何一丝感情。
他这一次的冷漠态度,她深深的领教了。
利用完了她,拿到他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不会对任何人有牵挂,今天早上的那个拥抱,至多,算是诀别。
转动着酒杯,她一饮而尽。
回到刺史府,便去探望了晚芙一番,那个柔弱如水灵般的娇小女子,正端坐在鱼池边,喂着塘中的金鱼,一旁侍女还怕阳光太烈晒到她,为她撑着伞。
她看到了她,连忙站起了身,略有礼貌:“龙姑娘,是不是有汐风的消息了?”
单黎夜微微的摇头,晚芙燃起的希望,又湮灭,愁了面容。
“抱歉,有些事情,本不该把你卷进来的,如果汐风回来,我会让他离开影月,你和汐风可以过得逍遥自在。”
晚芙却是抿唇苦笑:“我了解他,他不会同意的,他这个人最是重情重义,他从小便是在影月生活,他跟我说过,那里就是他的第一个家,他是不会离开,就算是为我,也不会。”
单黎夜凝了面容:“他把影月放在第一位,那你不会觉得委屈吗?”
晚芙却是笑着微微摇了摇头:“我本是卖艺的青楼女子,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遇见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就算只是第二,龙姑娘不觉得我也很幸运吗?至少很多人想做第二都没有机会。”
“何况,我是他的人,他的家在哪,我的心便也在哪,不过,我和龙姑娘的想法不同,我是人群中最低微的那一层,最大的心愿也不过是和寻常女子一样,得一人心,相夫教子,白头偕老。”慢慢坐在石蹬上,晚芙面容上展开了笑容:“可龙姑娘不同,龙姑娘的心太大,能奈天下之事,寻常男子自然是容纳不了龙姑娘的。”
“你的意思是,我这人心高气傲,没人敢要了?”单黎夜自顾自的取笑道,拿起茶杯,倒了杯水。
“那倒不是,相反的,晚芙觉得龙姑娘是那一种任何男子都会喜欢的人,只不过——”晚芙笑了笑:“龙姑娘怕是心中有人了,所以对其他的男子自然也没有多大在意,所以别人会认为是龙姑娘眼光高,一般男子看不上。”
润了润口中的茶水,茶杯在唇边轻轻摩挲,她倒是觉得这话有些道理。
“龙姑娘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我要离开,可能以后没有太多时间看望你,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跟裴大人提。”
晚芙没有问太多,只是点了点头。
单黎夜又从腰中抽出那柄短玉箫放在她手上,短萧下系着一枚铃铛,叮当响脆:“这短玉箫和汐风的剑萧是一对,这下面系着的铃铛里有一条百年蚕虫,一吹萧这沉睡的蚕虫便会惊醒,而在汐风剑萧下的另一条蚕虫便会有感应,以前汐风将这短萧赠与我是方便联系,现在,我觉得这短萧更适合你。”
抚摸着短玉箫,晚芙轻颔首
离开刺史府,单黎夜本欲去问忧城找莐谙,正要翻身上马,一枚纸卷迅速向她袭来,她两指轻微夹住。
打开纸卷,凝了几度眉眼。
只有寥寥四字,还带有一枝梅花。
——龙怿山庄。
青衣女子的下一个目标在龙怿山庄,是温轻兰?还是龙释峰?
收好纸卷,环视四周,方才一闪而过的人影太快,她倒更想知道是谁给她报信,眸光悠悠,落在不远处的一堵墙面上。
没想太多,展身上马,掉转方向,朝龙怿山庄而去。
而那墙后面的人,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双手抱着龙纹剑身的剑,直到她的背影离去,才慢慢的往她的方位撇去一眼。
他苦笑了一番,他这是要她阻止杀人吗?
但,希望她能来得及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