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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昏迷梦魇 昏迷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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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冰湖,云雾。
一眼望去的只有这三样,假山包围着那一座冰湖,冰湖之上,云雾缭绕着,只有在岸边近处,才看得见湖水的波光澜澜。
一抹全黑的影子,静静的站立在假山最高的石头上,巍峨矗立着,那深邃的眼瞳,似乎这天下间,无人能懂。
——除了,冰湖下的那个人。
一枚不起眼的石子,从侧边没有任何征兆的划过,他没有躲,石子过,半截雪银面具下,有了一道血色痕迹。
“什么时候,你连这点辨认闪躲能力都没有了。”
另一方石柱上,慢慢的闪现一个人影,同他一般笔直的挺立在假山上,也是全黑的衣衫,晨风带起了那人发白的头发,鬼面具依旧妖魅。
那黑白相参的头发,依稀可辨认出这人,是上了不惑之年的中年人。
雪银面具下,男子的眼色依旧是冰冷的,浅薄的嘴唇轻启:“我只知道,你不会真要我的命。”
所以,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去躲闪?
“我也只知道,世上最伤人的武器,是情,你若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你的命,会终结在她手上。”鬼面人又道:“你救了她,但她可不一定会感激你。”
男子沉默着不说话。
鬼面人冷笑轻然了嗓音:“等她醒来,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认为,她会原谅你吗?”
寂静的空气,除了几声微闷声,没有再听到多余的话,鬼面人微鄂偏首,瞧向了侧边的男子。
此刻的男子,单掌抚着胸膛之处,面容再也平静不起来,凝冷的眼眸紧缩着,紧抓着的手掌,掐出了汗水。
体内的那条小虫子,开始不安分了些。
他苍白面容上的疼痛隐忍,并没有换得鬼面人的同情怜悯,他也不需要,即便再痛再疼,他也绝不会在他面前倒下。
这样的性子,从小养成的,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变过。
水波下映出了鬼面人的倒影,晨风虽暖,却也抵不过他嘴角的冷哼一声:“这噬心蛊王的滋味,如何?”
噬心蛊王,一旦种下发作之际,犹如万只小虫在噬咬自己的心一样,这份痛,常人根本难以忍受,即便是习武之人,随着噬心蛊在身体里的撕咬,随着噬心蛊待在身体里的时间一长,其内力会慢慢减弱,到最后不是受不了疼而自杀,便会被蛊虫噬心而死。
“还得多谢教主恩赐。”
冷冷的声音,生硬的从男子牙缝里挤出,然喉间一直聚集的腥味,在男子出口后,溢了出来,他微微抬起手,抹去了那血迹。
鬼面人的脸色也是不悦的,那生硬的‘教主’二字,割的他心里骤紧——他什么时候,才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什么时候……才会唤他一声,父亲?
感觉到侧边没了稳重的气息,才知鬼面人已经飞走,男子才缓缓落地,有些踉跄不稳,不得不扶住一旁的假石。
运蕴调匀了内息,他忍着痛意走向了其中一块假石,触摸到那里五图八卦的机关,旋转拧了一下,湖岸边底下的一道匣门打开,放出了一只小木舟。
平静的湖面泛滥着水光,升起的小木舟微微飘荡着,他跳上小舟,直通冰湖中心被灰色迷雾掩盖住的小亭子。
周围已是灰雾茫茫,比起湖边的阳光,湖中央却是阴冷的很,冷风阵阵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座小亭子。
但若真的很简单的话——这里便不会称为魔教禁地。
他跃上小亭,在小亭顶部触动了一个机关,底下豁然出现一直沿着往下的阶梯口子,他缓缓降落,走了进去,暗门瞬间又关上。
湖中心底下,有足够狭大的空间,因湖底阴冷,湖底的水也比上边冰清了几倍,所以越走向深处,周围的空气便冷了几分。
一路畅通无阻的路过各个道口,拧开各色各样的机关术,最后,他停在了一扇闪亮的冰门前方——湖底,也是一个很大的冰窖。
忍住了虫子撕咬的疼,他摊开手,慢慢的推开了冰门,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他并不常来,这么多年,他几乎可以算出自己来过这儿几次,但这三天,他却一直守在这个地方,寸步不离。
没有看冰室内任何东西一眼,他已快速的走到了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同以前一样,他站立在这个角度,可以将里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面前,是一座冰棺。
心,又微微疼了一下,以后的日子还长的,这噬心蛊的痛,还只是一个开始,他现今还可以忍受得住,但以后……
兴许能看到她,这痛便能缓解几分。
他纤长的指尖,抚摸上冰棺,透过那一层的透明冰块,在那人鼻尖轻轻一划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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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浩浩如雪,层层银光铺上了枝桠,透着白色,凄凉的白。
层层窜动的树林,有刀剑声,簌簌如敌。
单黎夜恍惚睁眼,不自觉的划向自己的鼻尖,怎么会有一种被人碰到的感觉,是错觉吗?
没有想太多,足尖轻点,已朝那个刀剑响声的方向了掠去,单黎夜轻落在丛丛茂密的树枝上,凝望着下方的交击。
黑衣人影,数不清的黑衣人,层层包围着中间的一个人,手中冰刃时不时出击,好似在等包围圈中的人精疲力尽,再一举击杀。
江湖仇杀吗?
那人是该有怎样的恩怨,会惹来这样的仇杀?
撵开遮挡视线的树叶,单黎夜瞧见了包围在中央的那人,是个女子,只是太远,看不清面容,只知那人是一个仅着白色素衣的女子,而女子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她叹息着,正当要出手相救的瞬间,仅一个迟疑,手还停留在半空,整个人,却僵硬怔住了。
眼前依然是黑衣人,那熟悉的女子,但女子怀中的婴儿,却已消失不见了,再看身旁树丛的方位与景色,与方才,明显不同。
再看那女子,方才还是干净的白色素衣,现在已然浑身浴血,被刀剑砍伤无数,分不清女子的衣是白,还是红。
是瞬间移位,还是错落了时空?
明明方才她要出手相救,可现在却莫名的到了另一片丛林,眼前的人没变,她自己也没有动过,可那个婴儿呢?又去哪了?
望着下方猛烈的交击,停顿的手复燃,单黎夜的身体已朝下方掠去,扬起的掌风,朝那个向女子出手的黑衣人袭去。
可那个黑衣人,仿佛当她不存在一般,手中的兵器,连带黑衣人自己,利索的穿过她的身体,一路无阻,没有任何的妨碍。
她的掌风,也无任何的用处。
单黎夜再次怔住,她是空气吗?还是无形人?还是她已经死了,现今的她,是一抹飘荡的游魂?
这里的人,都当看不见她似的。
单黎夜摸向自己的身体,似乎对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了一刻的紧张,当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她才渐渐送了一口气,这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会在这儿?
她不是应该被那魔教少主带回魔教吗?
想起身后的打斗,单黎夜猛然回头,却见一名黑衣人手中的剑,没有偏差的深入那女子的身体,而黑衣人脸上的黑纱,因女子的掌风而刮飞,女子见到那黑纱下的容颜,顿时失惊。
那片扯落的黑纱巾,飘在单黎夜眼前,落至地时,单黎夜见到了那女子的容颜,见到女子那双明媚的双眼,女子似乎知道她的存在,失惊的容颜转即换成了笑。
温柔的对她笑,笑的那么温和,那么慈祥,那么揪心。
女子能够感知她的存在,却不能沟通,只能用眼神,用脸上的笑,告诉她,好好的活着,快快乐乐的活着。
而那女子的容颜,与她单黎夜不差分毫!
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还真实,那么相似。
单黎夜茫然的冲上前去,看着那女子遍血的身体,血白交错的衣衫,刀剑无数的伤口,还有方才给女子致命一击的剑。
瞬着那把剑,单黎夜凝向了那拿剑的手,待要再往上瞧那黑衣人的容颜时,身体却如铅般僵硬,怎么也动不了,也看不到黑衣人的面目。
偏眼间,来不及去瞧向那被打落黑纱巾的黑衣人,一剑杀了女子的黑衣人,到底是何人?
时空倒差。
她依旧保持着凝望女子的神色,但女子的身影慢慢消退,眼前的景色,换了,人物也换了。
花朵丛丛的茂密海,身后背剑的灰衣背影,静静的立着,那背影上刻着无奈,沧桑。
单黎夜认得,这是在碟谷,而那个背影,是秦楚潇。
“楚潇。”轻柔的呼唤,单黎夜猛然回头,却是那名与她相似的女子,依旧身着白色素衣,女子低声的话声夹杂着歉意:“对不起。”
“渘儿,我不怪你背弃当初的诺言,也不怪你舍了我们的婚约……我又怎么可能舍得怪你呢。”说道此处,背对着的男子忽然自嘲:“你不是痴情人,我也不是重情人,我尊重你的选择,这悔婚的骂名,就让我来背吧。”
“楚潇。”女子摇首,望着那抹背影:“夙雨是个好女孩,我不能给你的,她能给。”
“夙雨?”男子怔了一下,又苦笑:“我一直,都当她,是朋友。”
女子却面色凝重:“你只是一直都不懂你自己的心,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单黎夜微微震惊了一瞬,这个素衣女子,叫渘儿?
叶书渘,幽冥楼主,怎与她如此相似。
难道……单黎夜微微沉允着,又听到素衣女子最后的话,往下四周一看,另一名藏在暗处的女子,听到素衣女子的话,脸色一震,身影早已转身默然离去。
秦楚潇与叶书渘却是不知道。
单黎夜望着那抹离去的伤心女子的身影,那女子又是谁?龙夙雨?
不知道秦楚潇有没有后悔过,而龙夙雨听到这句话,却是从此在他面前消失。
与其当朋友,不如是陌路。
单黎夜叹息,秦楚潇在这两重的情感中,纠缠了十七年,挣扎了十七年,如今,两个女人都不在他的身边,像约好的一样,一同消失在他面前。
如今的秦楚潇,在情感中,又领悟了什么?
单黎夜再次环视四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阁楼,因为有过一次,对这环境突然的转变,也不再惊叹了。
微微仰头,眼前是一座高层建筑,十多层高,既像塔,又像阁楼,四面通风,无窗扇。
她进入楼内,踏着脚步,一阶一阶走上。
熟悉的男子声音,在顶阁响起:“楼主,你当真要离开?”
然后是女子的声音,悠然:“你知道我当初继任楼主之位,只是不想违了师父的愿,如今,幽冥楼有你在,我无后顾之忧。”
这个男子的声音……单黎夜疑虑着,踏上了最后一层阶梯,阁楼前的栏杆旁,一男一女,迎风而立,背对着她。
“渘儿。”
男子对女子的称呼,变了,声音也变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你连秦楚潇都不肯告诉,你是怕那个人的权利太大,还是你怕,以你在江湖中的身份,会给那个男人惹来麻烦?”
女子望着他,摇首,沉默。
“再过半年,便是五年一次的武林盟主大会,渘儿,以你的身手,那个宝座,唾手可得。”不知是他真真切切想让她留下,不惜任何代价诱惑,还是只仅仅是传达消息。
那个宝座……
“莐谙。”女子却轻笑了:“你觉得,我是在乎那无所谓虚名宝座的人吗?”
连幽冥楼楼主之位都可舍弃,更何况一个区区武林盟主的宝座?
“那龙释峰呢?”莐谙双手不自主的搭在栏杆上:“前几日,他来过幽冥楼找过你,看他着急样子,似是知道了你的事,很可能,他已经知道了那个男人是谁。”
楼梯口,单黎夜心内早已一震,没料到这个男子会是莐谙,更没料到,这个女子竟是前任幽冥楼主叶书渘,想起之前的画面,她早该猜到的,与璃月教主有着婚约的人,不是只有叶书渘了么。
那末,那第一个画面,是叶书渘死前的一刻,那满身的刀剑伤口,那是十七年前,与西岩皇后死前的惨状一致。
叶书渘,是西岩叶皇后,是幽冥楼主,也是凤竹林唯一存活下来的人,也是她单黎夜的娘亲。
难怪,莐谙会这么照顾她,多年前莐谙在夜探皇宫得知西岩皇后的死讯之后,会那么伤心欲绝。
知己?那么沉重的两个字,又怎么会是对她单黎夜说的。
然听到龙释峰三字,她莫名的不安,龙释峰早知道莐谙是幽冥楼的堂主,却肯轻易的将他留在龙怿山庄十七年,他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想起那个温和不严的父亲,待她的态度,也从是不温不热的,该说的说,该做的做,他从来没有对她严厉过,哪怕一个眼色,龙释峰……
也难怪,温轻兰这么看她不顺眼,情敌的容颜,谁又会看的顺。
单黎夜低头,手中不知何时飘落了一枚花瓣——梨花瓣。
她抬头,龙怿山庄的梨花树?
耳旁,是女子的劝阻声:“龙释峰,揭开这个秘密,对你我都不好,轻兰都已为你生下了桭儿,如今她再度有孕,你应当真心对她。”
偏眼望去,眼前的男子俊荣至极,但脸色却是扭曲,盯着女子的小腹之处:“渘儿,你有了……他的孩子?”
头剧烈的痛着,床榻之上的人,惊醒,睁开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