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在一起》小纸鹤

7、病痛 第五章病痛

　　第五章病痛
　　爱情就像一颗艳丽的毒果，当我极度饥饿时，就无暇思考它的毒究竟是致命的吸引还是窒息的痛苦，只想一口吞掉了它。
　　我想我是中毒了，但我依旧享受饱腹的满足感，可你却偏偏说我病了。
　　那天过后，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却都再未提起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了。
　　这些天，我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无论对谁不是愤怒的吼叫着，就是尖酸刻薄的指责着。我的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使非凡对我十分不放心，甚至格外的关心。以至于他联系了我的大学，为我请了一个月的假期，推迟了我的离开。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对我的关心，甚至一丝窃喜，紧张和害怕的情绪似乎也平稳了很多。
　　大概是因为我的不稳定吧，他总会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我，每天至少有两顿饭和我一起吃，有时还专门回来接我到他的画室看他画画。在还有最后一个星期上学前，我又被他接到了画室。
　　我喜欢看他修长的手粘着些色彩卧笔的样子，他静静坐在画板对面，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脸上没有什么感情的波动，让我有一丝清冷的感觉，我不由自主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的嘴角，想让它微微上扬。
　　我的手还未触及他的皮肤时，我的动作就便僵硬住了。我呆呆的看着他一笔一笔的将未加调色过的大红色涂在画板上，纯纯的大红色给我一种莫名的震撼的感觉，它仿佛蕴藏这什么力量，不停的向外喷薄着。我不由的向后侧身，观看整幅图画。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抽象的色彩，只有色彩的交织，没有具体的实物，我唯一的感觉是艳丽的红被压抑的黑困住了，困在成片成片的白里。黑色用它会吞噬般的烟雾，一层一层的裹住了红，我能感觉到红色在跳动，它也试图冲破，但它却失败了，因为白色的围墙将他们一起困住了。
　　他们不停的挣扎着，渐渐变得愤怒，他们试图融合，却发现这只是无谓的斗争，可是却依旧没有放弃。
　　我回手抱住了依旧在上着红色的他，隔着衣料我也能够清晰的听见他的心跳，我知道，此刻的他不会有太多的表情，他的情感都在他的画里，这么多年来，看似淡泊的他却像那炽烈的红一般想要表达这什么。我已习惯温润的他，用柔和的语调和我讲着道理，到今天我知道了他在理性里也有强烈想要表达的愿望。虽然我始终不能看透他缺少表情的脸下喜怒哀乐心，但现在至少我知道了他表达的方式了。
　　他吸了一口气，换上明亮的柠檬黄，在白色的围墙上图画了几笔后，擦了擦手，将我搂在怀里。那一瞬间，我以为他动摇了。
　　他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软语说到：
　　“小沫，有时候我就在想小时候的你，小小的，软软的，我总是喜欢像这样抱着你，我想这样我们都会更暖和一些。小时候的你格外听话和懂事，从来不向我要什么，但我一直知道你想要，你那会看见其他小朋友吃着你想吃的糖果时会不自主的用力握紧我的手，看见街边卖你喜欢的小鸡时也会握紧我的手，你对想要的表达是委婉和克制的。我总是尽全力去满足你，给你糖果，小动物，美丽的衣裳，尽我所能让你的物质生活变的富足。但有一样我却始终没有给你。小时候，我无论多忙都会接你放学，我站在校门口发现，你只要看见其他小朋友有父母牵着手就会跑到我身旁，让我抱着你。就这样，就这样，在其他小朋友只需要被大人牵着走时，我抱着你，在其他小朋友可以独立上下学时，我依旧会牵着手接送你。我想从儿时开始你对我那份过度的依赖就是那份人性中对父母爱的渴望。我是你的精神寄托，我可以在你的儿时充当你的父母，朋友，却不能在你的青春里充当更多的角色。”非凡伸出手缕了缕我耳边的碎发。我知道，他没有动摇而是更坚固了。
　　我不解：“非凡，你在说什么？我们现在这样很好，我就在你的身边，你也不会让我离开。我在变得平和，我在变得安稳，你为什么还要提醒我？”
　　“因为你，终要离开，我可以是你一生可以停靠的港湾，却不是那条带你去远方的船。”他接着我的话说到。
　　“不，你要送我走对吗？你是要明天就送我上学去对吗？我走后你就可以明目张胆的找那个女人是吗？你要赶我走对吗？非凡，我可以接受你不会爱我的理由，但我不能接受你否定我的爱，我没有……”我最终没有说出我没有恋父，因为我不想让你和我的父扯上一丁点的关系。
　　“小沫，我是要送你去上学，这是必然，同时我说过，我不会娶小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但，小沫，在你没有见识和接触到真正的世界时，请不要这么随意的说爱，因为爱，与之相伴的是责任。”他语气坚定，我知道他定会把我送走，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他，我只是单纯的爱上了他而已。
　　“非凡，你对我说过，我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遇见一个男孩，他将带我走进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会有我生命中出自本能的切合点，那里也会是我的幸福的终点。现在，我告诉你我人生发生转折的那天就是你将我抱走的时候，那一天，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鲜花灿烂，十里飘香，我找到了我遗失的那段弧，我觉得我幸福极了。在每一个有你的日子里我都是完整的，我都是快乐的。在过去的时间里，我渐渐懂得了感受和体会，我对你的依赖，我对你的撒娇，我对你的要求，我对你的执着，我对你的种种在时间的发酵下早已酝酿出一只爱情的果子，它虽然青涩，却是实实在在的爱情。没有一见钟情的美好，却有日久生情的醇香。也许就在你说你不会离开我时它发生了质变，也许就在那些我本该独立你却人不曾松开我的时候发生了质变，或许就在潜移默化中的某个瞬间，我心就以不复当初了。非凡，求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上了你。”
　　不知是否是我平淡的情绪表达让他感到不安，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无限怜爱，我太早就知道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太早的有了非分之想。
　　“不，小沫，你只是倔强的这样认为而已，这不是爱情，这是一种病态，我想你病了。”他沉默了一会，最终还给了我一个否定的答案。
　　我知道我没有病，你与我而言是一颗在我饥饿时诱人的果子，哪怕它有毒，我也心甘情愿，不是病毒。可你却坚定的认为，它是病，必须医治的病。瞬间我感觉我累了，我只想被你抱紧，享受这短暂的温暖。
　　然而我没看见听见的是，在空旷的画室里，与颜料，泥塑，模型相伴的你抱着怀里的我，面无表情的直直的盯着画面上喷薄火红，呢喃道“小沫，其实我也病了，是会很痛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