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说出口的爱》梦想是当咸鱼

2、第二章

　　段暄一直到过了七岁生日，也没去上过学，连去特殊教育机构或医疗机构进行学龄前的教育和治疗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因为段家和杨家丢不起那个脸，所以只是请了全职的家庭老师来教，至于段暄学不学得会、会不会影响他的病情治疗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段暄的智力发育正常，属于高功能孤独症，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段暄可以称得上是天才，只是也没人会关心段暄是否是不是天才。

　　段爸爸和段妈妈，大概只是碍于两家的关系双方才没有去离婚。虽然两人都已在外面有各自的家庭或情人了，本应是最亲密的人如今却只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一年中，他们也只有段暄生日那天会同时出现在段暄面前。也因此七岁生日那天段暄才能遇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能让段暄为了他不惜付出一切的人。

　　2002年7月12日，农历六月初三，段暄诞生的第七个年头。这一天，段暄见到了他这辈子唯一的挚爱，一个能带他走出孤独的人。

　　生日那天段妈妈七点多就过来，刚好保姆刚准备好早餐，于是段妈妈便自己端早餐给段暄吃。

　　段妈妈把早餐放在段暄面前，温柔地说，“暄暄，吃早餐了。”

　　段暄无动于衷，动都没动，继续安安静静的坐着。顿时段妈妈有点尴尬，“呃，暄暄怎么不吃啊？吃完，妈妈和爸爸带你游乐园玩过生日，好不好？”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跟个只是摆设的瓷娃娃似的，没有生命。段妈妈见他如此，掩饰性的干呵了两声，“呵，呵，暄暄不喜欢吗，那暄暄今天想去哪。你今天是小寿星，你最大，告诉妈妈，妈妈都满足你。但先把早餐吃了好不好？”

　　这时保姆刚好把给段妈妈准备的早餐端来，见状便道，“夫人，没到八点，少爷他是不会吃的。”

　　“哈？”

　　“夫人，是这样的。少爷他八点准时吃早餐，十二点半吃午餐，六点半吃晚餐。要准时准点，快一点或慢一点吃，少爷会不高兴的，而且少爷用餐前不喜动。”

　　保姆话音刚落，段暄就开始吃早餐了，段妈妈看了看手腕上带的表，顿时惊讶了，时间刚好显示八点。段暄是如何知道的？！带着这疑问，段妈妈定定的看着段暄吃东西。

　　杨雅只见段暄把一个荷包蛋切成十二小块，然后每吃一小块蛋就喝一口奶，重复几次，她才发现段暄每口荷包蛋都要咀嚼五次才咽下。

　　除了正好摆在面前的荷包蛋和那杯奶，其他食物段暄碰都没有碰。

　　段兴南来的时候，给段暄带了生日礼物，是一台佳能EOS-1Ds数码单反相机。

　　段暄很喜欢，简直是爱不释手。一拿到相机一个人就躲在角落自己摸索起来。

　　“你怎么想到送相机的？暄暄看起来很喜欢这礼物呢。”

　　“前几天去相馆，突然就想起那次我们带他去相馆拍全家福的时候，他好像对人家的相机很管兴趣，一直盯着看，所以就买了。”

　　“是去拍婚纱照吗？”

　　“呃，你都知道了啊。”

　　“嗯，知道。有空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给办了吧，你也不希望你的宝贝儿子明不正言不顺吧。还有恭喜你喜得贵子啊。”

　　“雅儿，其实……”

　　“好了，今天儿子生日，不说这些了。等下带暄暄去游乐场，我们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了。”

　　离婚是对现在的两家人都是解脱，除了段暄。

　　刚到游乐场，段妈妈接到一个电话，是叫她回公司的。“不好意思，公司出了点事，我可能得先走了。兴南，只能麻烦你一个人带暄暄了。”

　　“没关系，公司的事要紧。车钥匙给你，先开我的车去公司吧。”

　　“不用了，我叫人来接我。记得十二点半之前一定要带暄暄去吃饭啊。”没有接过段爸爸递过来的车钥匙，而是蹲下身，对正在把玩脖子上挂着的单反玩得不亦乐乎的段暄说，“宝贝，sorry，妈妈不能陪你了。乖乖跟着爸爸哈，妈妈晚上再来陪你过生日。”

　　段妈妈一起身，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所以她不知道，段暄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被人群淹没，才继续把玩着他的新玩具。

　　看到段妈妈已不见踪影，段兴南把目光从前方转向了段暄，拉起他的小手，“暄暄，爸爸带你去玩好玩的。”

　　看着旋转木马上的段暄表情略微有点改变，这样子才有正常孩子的样子嘛，段爸爸觉得很有成就感了。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喂，什么？！纯纯和阳阳都进医院了！！哪家医院？好好好，我现在马上过去，你别着急。别哭啊，我很快就到。”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急匆匆地往大门方向走去。

　　木马停止旋转后，从木马上下来的段暄站在刚段爸爸站着的位置上，看了一眼人群，便低下头玩起了相机。

　　木马上的小孩换了一批又一批，段暄也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他称之为爸爸的男人。

　　“哎哟。”一时激动倒着走撞到人的凌耀，忍不住喊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弟弟，你没事吧。”见到自己撞到的人，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小男孩，背对着自己，半跪在地上，低着头也没啥反应，凌耀有点害怕了。

　　上前扶起那小男孩，发现小孩左腿膝盖流血了，而他居然没啥反应，也没哭，也没喊痛，只知道低头看着手里的相机。

　　“小弟弟，痛不痛，你爸爸妈妈呢？”

　　“小弟弟，理理哥哥好不好。”

　　“小弟弟，哥哥跟你道歉。”

　　“…………”

　　凌耀都快急哭了，跟这孩子说了那么多话，他一句都不回，该不会是聋子或者哑巴吧！凌耀被自己的猜想惊到了。

　　这个长得比班上段纯纯还好看的小孩，居然听不到，好可怜。一个人在这里难道是他的爸爸妈妈不要他了？！！好可怜，凌耀忍不住为他留下了眼泪。

　　凌耀蹲下身，泪眼汪汪地对着段暄的伤口吹了吹，“呼呼、呼呼，吹吹，马上就不会痛了。哥哥带你去找我妈妈，以后我妈妈就是你妈妈了。嗯，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长得那么好看，妈妈一定不会嫌弃你的。”

　　说完，起身半蹲在段暄面前，“上来，哥哥背你。”

　　半蹲了半分钟，也没见背上有反应，转过身，居然还在玩相机。啊，忘了，弟弟他听不到。这样想着的凌
　　耀，在段暄没反应过来前，直接把他手上的相机拿过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紧紧的牵起了段暄的左手。

　　新玩具不见了，段暄忍不住看向罪魁祸首——那个一直说个不停还对着他膝盖猛吹口水的人。

　　凌耀发现他盯着自己看，忍不住侧过身对他笑了笑。

　　那是段暄记事以来，第一次和人直接对视，那个人眼睛很亮很亮，亮到仿佛可以看得到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