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太浅》思雪霏

1、全文

　　她离婚半个月了。
　　其实不算离婚，她想，偶尔可以见面，在人前扮恩爱，重新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在局长的家宴上他们站在一起，手握在一起，和局长夫妇寒暄。他要升处长了，结婚三年就离婚终究不是好事情。
　　良久，局长夫妇走了，剩下他们两个。他的笑容凝固了，手慢慢松开，眼睛放远，漫出陌生人的气息来。她的手指攥成拳头，有种冲动去摇他的肩膀质问他：“为什么不爱我了？为什么？”
　　几天后，妈让她带女婿回去吃饭。她按下被她删除的那串熟悉的号码，电话通了，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喂。”那头传来声音。
　　“是我。”她下意识地说。
　　没声音了，他在等她下文。
　　“周六。。。我妈让我们回去吃饭。”她用几乎提出请求的口气说道。
　　“我忙，没时间。”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她不由得气闷起来，冲口而出吼道：“那你以后找别的女人和你扮恩爱吧，我也忙，没时间！”话刚出口她就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了，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吧？
　　那头静默了一会儿，“几点？”
　　“晚上六点。”她的声音高起来。
　　“我来接你。”他慢慢地说。
　　“不用了，我自己去，可以的。”她只是不想麻烦他。
　　“在家等我。”说完就挂断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离得这么远了，打个电话都是这样的。。生硬。。。

　　在她家门口，他腾出只手来握住她的手，举着礼物摁响门铃。
　　熟悉的体温，气息，力度，她有点恍如昨日的感慨。
　　妈接过礼物，一口一个处长的叫着，还嗔怪他忙得都不来看岳父岳母了，他笑嘻嘻地打哈哈，象另一个人。
　　吃饭的时候，妈给他夹菜，他给她夹菜，是她爱吃的鱼片。木木地含在嘴里，她吞不下去。只好把脸埋在饭碗里，往嘴里吧拉饭粒，然后和着眼泪一起吞下去。
　　他送她回去，开了大半段，她出其冷静地说：“最后一次，走着送我回家，象以前一样。”
　　他停车，半响，握住方向盘的手松开来，拿起外套，下车。
　　点点月光，忽明忽暗照在人行道上，他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象以前一样。
　　她想哭，仰头让眼泪流回去。赶上他，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为什么和我结婚。”
　　他停住脚步，转眼看她，离婚了再问为什么结婚，这女人永远这么让人没话说。
　　“你笑起来的时候，很象她。”
　　她倒是没有太惊讶，继续问他，“那为什么离婚？”
　　他慢慢地说出四个字“她、回、来、了。”
　　她蓦地挡住他的去路，满出的眼泪流下来，肆意在脸上。她抬起手来反手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声音大的几乎震断他们之间的相爱两年结婚三年。
　　再也无法面对这个狠心到没心的男人，她飞奔出她过去的愚蠢岁月。

　　一个月，她闷在家里一个月，烧掉了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然后走在阳光下，晒干自己的眼泪。

　　半年后，局长被双规，卷入贪污案的消息传遍城市。
　　在妈妈的饭桌上，她听说了关于他的结果，他提供了很多局长的罪证，虽然不用坐牢了，但前途总是大不如前了。她吃的又是鱼片，还是把脸埋在饭碗里，还是为他流下了眼泪。
　　他坐在审查间，摸摸自己的右脸，那天晚上她的掌印好象还在。眼睛盯着墙壁，墙上象印出了她的笑，她的泪。当年为了配得上她，他从科员不择手段往上爬，为局长做了几件昧良心的事，开始被拉进一滩混水。迷足身陷，退无可退之时，只有孤注一掷，越走越远，割断一切挂心的事，搜集局长的罪证。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敲出一串他们之间的音符，然后是。。。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