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胡不归》顾七宁

9、桃花障

　　一行人坐了穆怀的车驾施施然走在去往金陵的官道上，寿州与金陵相距挤近，中午出发日暮时分必然到达，顾渊宁放了轻骑自由的跟着，自己则给长乐和穆怀驾车。时值四月初，莺飞草长，沿途绿柳成荫，看得顾渊宁赞叹不绝。
　　“看顾公子的样子，不像这中原人士呢…”将近金陵，穆怀从与长乐的聊天脱出来，却是对着顾渊宁说道。
　　“穆姑娘，倒是冰雪聪明，在下却非中原人士，但却是这大楚子民，倒是姑娘，怕有几分外族血统吧。此去金陵，真的只为一本绣谱？”顾家镇守塞北，对于塞北各族自是再熟悉不过，顾渊宁虽然接触得少，但穆怀眉眼中与中原不同之处还是能看出来的。
　　穆怀一笑，“公子慧眼，奴家有个故事，不知公子愿听否？”
　　“清若可愿听？”顾渊宁不答，问了长乐一句。顾渊宁看得出来的长乐怎么又可能不知道，只是长乐本性庄重，不便直言，既然同行多知道一些倒也无妨，便点了点头。
　　“那请公子沿小女子的描述驾车，左右三里许，耽误不了时间。”穆怀指挥着顾渊宁驶离官道，不多时竟闯进满目桃林之中，顾渊宁看得惊讶，扶长乐下了车，一行人走进桃林边缘。
　　“此处，名为桃花障。相传是前朝某位王爷为心爱的女子所植，漫山遍野恩爱不移，只可惜前朝国破，王爷与那女子也双双喋血于此。自此之后，相传若有缘男女进了这桃花障闭眼背行百步后还能寻到对方的，必受上天祝福，而若在这桃花障中偶然相遇的，必受桃花所困纠缠一生而难成。”
　　“穆姑娘，是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人么？”对于这些问题，长乐终归更敏感些。
　　穆怀凄然一笑，“清若姑娘感受到了么？我之所以做出那身衣裙是为一人，不愿以那衣裙去参赛也是为这一人。”
　　这下连顾渊宁都来了兴致，静静听穆怀往下说。
　　穆怀是西域胡商之后，母亲则是金陵织绣世家的小姐，当初母亲为了嫁给父亲与家中断绝关系，一家人搬至寿州也算安乐，可惜几年前父亲染病去世，母亲不堪打击也相继而去，留给穆怀的只有那一家绣庄和织绣技巧。
　　穆怀为了寻求光大绣庄的织品，四处寻山访水，有一日误入桃花障中，乱花迷眼迷失方向，幸得一书生杜羽相救，而杜羽之母本是宫廷织绣大家，见到穆怀织绣的天赋也甚为欣喜，就这样，穆怀便在杜家住了下来，一晃两年，情愫暗生，杜羽欲娶穆怀为妻，问吉之时却发现穆怀乃是胡商之后，杜母大怒，坚决切断两人往来。杜羽向来孝顺，不忍违背母意，只好斩断情丝，穆怀心伤回到寿州。而此次作为奖励的凝秀针法，就是杜家家传，传女不传男，传媳不传子；这样一来若是穆怀获胜，自然和杜羽有一段情缘可续，只是这是缘是劫穆怀分不清，故而犹豫不决，直到看见长乐，穆怀觉得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决意放手一试，才有今日之事。
　　“哼，身为人母只以血统便生拆爱侣，伤其大德，身为男子连心爱之人都不敢留，又有什么值得牵挂的，愚忠愚孝愚不可及。”听完穆怀的叙述，顾渊宁竟是愤愤不平，长乐知道顾家接受皇帝赐婚也有许多无奈，顾渊宁话是他人，却是恨的自己无能为力，叹息一声，“穆姑娘，渊陵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此行我们尽力帮你就是。”
　　穆怀略略点头当作答谢，正想说什么，却听远处一声嘶鸣，顾渊宁一听即知是轻骑，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只说了一声：“是轻骑，清若你待在这，我去看看。”说罢便施展轻功向声音来源奔去，眨眼已不见踪影。
　　穆怀阻止不及，急急拉着长乐说：“这桃花障错综复杂，若是进入什么腹地极易迷乱，顾公子去的方向正是山腹，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听穆怀这么说，长乐也略有些担心，但是长乐明白现在情况莫名，待在这等顾渊宁回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顾渊宁与轻骑感情极深，一听轻骑的嘶鸣便知轻骑定是受到什么伤害，心里慌张也没顾得上地形不熟，待找到轻骑时，轻骑伤了前腿，正跪卧在一汪清泉旁，身边躺着一个衣衫微乱的淡粉宫装女子，那女子身上有几道伤痕，看样子像被轻骑撞伤的，顾渊宁长叹一口气，脑海里立马脑补了人家女子正从水中沐浴起身，轻骑穿出撞上之事。
　　轻骑的伤并不严重，只是估计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正等着顾渊宁来收拾呢。无奈扶起那女子，替她整理好行装，扶至树旁，取了随身携带的化瘀丸给那女子服下，轻声唤道：“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姑娘？”听见呼唤，那女子缓缓睁开眼，就看见顾渊宁正将自己搂在怀里喂水，一声惊呼后又晕了过去，只剩顾渊宁一头黑线。
　　所幸已经听见有人在呼唤的声音，料来不多时定能寻到这里，这女子宫装精细，眉眼如画，肤白貌美，一看就是贵族小姐，顾渊宁想了想，还是先跑比较好，倒不是要推逃责任，只是这女子现下昏迷又衣衫凌乱只怕有口说不清，思罢放下随身的丹药和折扇，又给那女子渡了些真气便驱了轻骑离开。
　　在十丈外的树上歇息了一阵看到那女子被救走之后，顾渊宁翻身下树骑了轻骑就原路返回去寻长乐。

作者有话说

　　桃花障啊，怎么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