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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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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申城今年入春后难得一见的晴天，仿佛一扫人心头的阴霾。
两年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也经历了很多变化。巴黎和会的屈辱扫过五四运动的轰轰烈烈，川、滇、黔三系军阀混战让神州大地重入战火，世人都在这逆境中艰难求生。
这纷纷乱乱的世事让明家也是百受其扰。乱世之中，规则似乎都成了强权的游戏，各方派系之下的斗争引来势力的划分和利益的纠缠，明家也避无可避，于其中沉沉浮浮。
明镜作为明氏家主，这两年也是饱尝世事，几番生死之战。但今天，似乎什么都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大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有什么吩咐我去候着。”吴妈正和几个妈子准备着早饭，看到明镜进来，唬了一跳，赶紧都过来听吩咐。
“吴妈莫慌，我就是来提醒一句，今日大少爷回来，别忘了煮碗归家面。另外，少爷爱吃的几道菜......”
“四季烤麸，芙蓉蟹粉，松江鲈鱼，还有虾子乌参！”吴妈一口气报出几道菜名来，“大小姐请放心，咱们这儿的都是打小伺候少爷的，大少爷爱吃的菜早就准备妥当了！”
“好，好......今日辛苦各位了，阿楼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呢，我这个做大姐的......唉......”明镜说着说着却有些伤感起来，想到自己的不容易，也想到难为阿楼这么小要远渡香江，虽说男儿有志，却也不过是被时事所逼，为了快些成长减轻自己的负担，阿楼虽不说，但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怎会不知呢。
“大小姐莫伤怀，大少爷这不是回来了么！这么几年，大少爷肯定更加出挑了，以后大小姐就坐等享清福吧！”吴妈和几位老人都纷纷劝慰着。
“是呀，大姐，大少爷这就要回来了，咱们赶紧带着阿台去迎着吧，快别再伤心了。”静怡看时辰差不多了，寻了进来，挽着明镜去了正堂。
一个粉雕玉琢似的丸子一股脑儿的扑向明镜，“哎呦，阿台你又淘气了！仔细你大哥回来训你！”明镜虽笑骂着，却还是抱了起来。
过了两年，明台长的是越发可爱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总是闪着无尽光彩，有些婴儿肥，却很喜欢跟着明镜上上下下跑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开心的不得了。
“大姐，大哥怎么还没到家呀？大哥会不会忘了阿台？”明台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着，似乎还有些小小的忧虑，逗得明镜笑了起来，故意逗明台，“我们阿台也长大了，是不是有了大哥就不要大姐了呀？”
“要！要！要大哥也要大姐！一起！一起！”明台捏着小拳头，幼嫩的小脸上却有着坚定。
明镜看着，心中安慰却有些心酸，用脸贴着明台，呐呐道：“对，一起，我们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大姐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明镜就这般抱着明台，哼着吴侬小调，坐在厅内等着明楼归家。
“大小姐！大少爷......大少爷到了！”管事的刘伯一路跑了过来，急喘道。
明镜一下站了起来，本就青春的脸庞更显的熠熠生辉，抱着明台就迎了出去，还未跨出门，就见一个身形峻拔的少年人走了进来，虽背着光，但可见挺拔之姿，昂首之态。
这人本是疾疾走来，可走近了，却缓缓而行，似有些近乡情怯。
“阿楼......”明镜有些哽咽，静怡在一边看着也是落泪。
“大姐！”明楼直直的跪了下来。
“快起，快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外一向雷厉风行的明家家主，看到自己的弟弟，却忍不住落下泪来，放下明台，双手扶起明楼，仔细的看了又看，却又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大哥！”明台见大姐和大哥都不理自己，也不甘寂寞，整个人扑在大哥身上凑热闹。明楼正跪着，哪禁得起明台这般摇晃，险些被扑倒，狼狈的撑起身子搂着明台。
明楼难得的手足无措和明台无忧无虑的天真模样，让明镜和静怡都忍俊不禁，久别的心酸被冲挤到一边，国仇家恨也先放在身后，一家人笑笑闹闹，相携进屋自是不提。
“阿楼呀，你在香江过的怎样？可还习惯？那里的吃食跟上海大不一样，姐就担心你吃不好睡不惯.....姐看看，真是瘦了许多，你小叔也不知怎么照顾你的......”
明镜将桌上明楼爱吃的菜都叫吴妈换在明楼面前，还亲自盛了碗参鸡汤让明楼趁热喝。
“大姐，小叔对我很好，教了我很多，也很关照我。”明楼捡了大姐爱吃的茭白放入明镜的碗内，“香江跟上海很不一样......不是物品东西上的，而是......大姐，我说不好......”
“精神。精神的不同。”
明楼眼睛亮了，“是的，大姐，是精神。”
明楼突然从心底里佩服大姐，不，其实明楼从小就很敬佩这个姐姐。在明楼的记忆中，从小父母都很忙，只有这个大姐会一直看顾自己，问先生自己的学业，问桂姨自己的日常穿用，问吴妈自己的饮食起居......还会教自己做人的道理。大姐或许不会长篇大论，但每次都直击中心，让自己醍醐灌顶。
“阿楼。”
“是。大姐。”
“你回来了很好，这个家还是要交给你的......”明镜给明台喂了勺蛋羹。
“不，大姐！我......”
“不用多说，大姐本来就是帮你跟阿台先看顾着明家，等你和阿台大了，姐也可以歇歇了。这次你回来，大姐就把米粮和报社的生意交给你，再带你跟各路人都见见，往后这出面的事儿你也都担着罢。”
“大姐！这......”
“怎么，怕不行？”
“......知道了，大姐，我会努力去做。”
“阿楼，其实大姐只想你们平平安安，明家如何，财富如何，大姐并不在意。但没办法，谁叫咱们生在这乱世中呢，大姐也是无法，不让你们学些本事，便是在害你们。”
“大姐，阿楼懂的。”
明楼把一直在闹着的明台抱了起来，喂他吃了些一直不愿吃的萝卜，看着明台兀自笑着的天真模样，“谢谢大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