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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Part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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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像是一个制造麻烦、解决麻烦、制造麻烦、解决麻烦……如此循环的过程。
它充满神秘色彩,是未知和迷惘堆砌成异域国度的云层,我们都在担心脚下悬空的世界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多害怕走错一步,意外的是,往往不知何时我们已经走错了。
接到叶晚的电话时我只能发出类似“嗯”,“哼”的声音,韩续一直贴紧我的嘴巴在胡闹。那声音不免让人联想些什么,我不确定是否出于这个原因,叶晚只说了句“程城,赶快来医院”,就匆匆将手机挂断。
看到莫小沫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神情是安详的,早晨一脸的浓妆褪了颜色,隐约看到的是薄粉下苍白的肤色,手指纤弱地搭在床边做挣扎状,之前紧绷的肌肉彻底松弛,脸颊也跟着深陷。
韩续愣了半拍,语气低沉:“莫小沫她……”
莫小沫她……显然没有与世长辞,否则嘴里不会在叨念:“侑铭……侑铭……”
病历单上仅仅写着营养不良,多半是饿晕了。为了松弛身上的肌肉,她只能停止锻炼,这样一来肌肉变成肥肉,只好再做减肥计划,一个月的节食,下场如此也算对得起她。
韩续震惊莫小沫的战斗力,“靠!这个侑铭欠了她多少钱,人都病成这样还记着。”
“什么逻辑,谁说是债务关系,那我要是念叨一个人呢?”
“这个人应该是死人或者是即将要死的人。”他开始喜欢搂着我,或者说他一直喜欢,只是没有机会而已,“不过你念叨我是没问题的。”
叶晚走进病房的时候,脸色并不好,两眼通红。我不清楚她怎么了,明明一夜之后所有的伤痛已经痊愈,现在好像遭受了更大的打击。
她握住胳膊的时候,我感觉到刺骨的疼痛,似乎没有力气,却并不是。
“城城,外面有人在等你。”
“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
韩续和我对视一眼:“我陪你去。”
刚迈出脚就被叶晚拦住,她的表情捉摸不透,是我从未见过的,秋风吹落一夏的锦季,剩下凄凉和寡淡:“你别去,他只想见程城一个人。”
所有的莫名其妙和这空气的沉闷如出一辙,七月初的大连变得燥气十足,没有风没有雨的日子比南方强不了多少。
叶晚为什么变得这样落魄,病房里她的表情是凄惨,一蹶不振,这是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现象。
莫小沫不是相亲去了么?一个月的“话聊”期,已经度过了“声死恋”的阶段,总不会难逃“见光死”的命运吧?
更或者是我错过了什么被忽略的事情,而这正是其中的关键。
我们总是有太多的迷惑想不通,如果你一直沉浸在疑惑当中停滞不前,那么结局就是无法解开的疑惑。
我不确定叶晚说的那人是不是此刻我注意到的这个人。他依靠医院外的梨树,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在胳膊上,露出白嫩结实的小臂,干净利落。唯一能确定他并不是在摆酷,而是思考,这样的天气除了被逼无奈和非自愿选择,不会有人无聊呆在外面。
“你是……?”
他转身的一刻时熟悉的,那张脸我见过,不过忘了何时何地。
“你叫程城?”他的语气里带有一丝怀疑,眉毛上挑,皱紧又舒展,这是试探的表现。提醒我想起来的,是他身上的味道,靠近时,柠檬草的气味和韩续很像,浓了些,不仔细闻很容易混淆。现在看来,两人说话的声音和腔调也如出一辙。
“你不叫莫小沫,你骗我。”
我开始相信,所有的阴差阳错都是命中注定的结果。我们不可能记住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那些琐碎无关紧要的不过是生活中的一带而过。
可实际上,你忽略的瞬间却可能成为别人最重视的一刻。
他说,“我叫侑铭,你的笔迹我认的,那封情书是你写给我的。”
我和侑铭唯一一次遇见是在图书馆的长廊里,周围游走着急色匆匆的学生像孤魂奔赴在黄泉路上,焦躁不安,确实如此,那时正值考研热季,泡图书馆的人都是一个心情。
我是极特殊的一只小鬼,趴在205的玻璃窗向里张望,手里攥着代替莫小沫写好的情书。明明与我无关,本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面前递过去:“这是莫小沫给你的情书,你若不从,杀无赦。”
一想到这行为过后是一阵白眼和质疑,弱弱败下阵来。一转身和他撞个正着,他手里的书带着情书散落一地。
那时还不知他叫侑铭,不过一面之缘,印象是个好看白净的男生,仅此而已。
“你是喜欢我的,对么?”
很难想象一个文质彬彬的男生会演绎霸道总裁的戏码,表情执拗,语气从容,眼睛坚定地震慑着我,让我不容拒绝。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身上的某种或者某些特质是吸引我的,比如那气味,也可能是说话时的腔调。更奇怪的是,这些吸引我的特质也是我排斥的,“你可能误会了,那封情书是我写的,可是喜欢你的人是莫小沫,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拥起我的腰,凑过来的嘴唇,要知道这是韩续等了三年才得到的奖励,我们不过交流了几分钟。
我拼命挣脱,他拥得更紧,那力道比韩续更猛。我发誓整个过程我都保持着清醒并且一直是拒绝的,直到他放过我,嘴唇流着血,那是我咬破的。
他嘴角曳起微笑,手指擦拭嘴角的血迹,“程城,你写的情书我接受了。”
“如果你骗我,就要对我负责。”
之后的场景是我不愿看到的,也是我预料之中的。
韩续从天而降对着轻薄我的侑铭拳打脚踢,在他的眼里所有看我的男生都是意图□□我的人,他恨不得把我放进怀里,藏进盒子里,不被别人发现。现在竟然有一个人越雷池之步,他自然招招见血,险些到了见血封喉的地步。
侑铭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反击的每个动作充满力量,如果我的身份不是是非中人,一定会将这作为一场表演观摩。
击中的每一拳都伴着叶晚尖锐刺耳的嚎叫,她像是西班牙的斗牛女郎用独特的口号结束一轮比赛,又用同样的口号开始下一轮比赛,没想到最后总决赛的牺牲品竟然是倒下的我。
按住侑铭的双手却没有牵制住韩续,抓紧韩续的胳膊又被侑铭反击,最后的纠缠中果真应了那句话:双拳难敌四手。
叶晚冷冷地看着护士,“一个鸡同时下两个蛋你是让它撕B么?反正我是不可能同时照顾两个人,要么你把她俩安排在一个房间,要么你把其中一个直接扔到太平间,你选一个。”
此刻护士纠结两个问题,为什么要用鸡做比喻呢?
哦……叶晚是让她选哪一个?
医院还是个人性化的地方,最后我光荣地躺在莫小沫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