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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向导 黄土铺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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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很小,充散着低矮的,整齐或不整齐的灰色破败房子。
以瓦覆顶的房子,家家户户临街的、巷子的,屋顶都是鱼鳞羽毛般密密覆盖着一垄一垄黑灰的瓦片,瓦片中杂草点缀。它们默默地在破败、坍塌、废弃中无奈静立着。有的有人住,窗户玻璃比较干净,有的完全看不出玻璃,厚厚一层灰,蛛网暗结。
这个年代,还能见到如此破旧的县城,也算是没白来,一道不同寻常难得一见的风景。
没有现代的水泥结构的房子,渺淼觉着她们住的宾馆大概是这里唯一一个现代建筑了。
脚下的居然是黄土铺成的路,并非她熟悉的柏油路、石板路……
不过,路被压实了,非常平坦。
县城里没有多少路人,显得一股子萧条,房子稀稀拉拉,没有高层建筑,几乎没见到汽车。除却现代文明的污染,视线也开阔了,远处黑黝黝的山脉,辽阔静谧的天地。
路边一排歪歪斜斜的灰黑小屋门口的招牌格外醒目:“眠河河口向导”
姬晓拉着她走过去,房基比路要低,下个坡才能到。
掀起破旧的脏兮兮的门帘子,里面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屋子,一张不知颜色的八仙桌后面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人,侧面一张小土炕,上面也是堆着零七碎八的东西,屋里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儿。
见有人进来,中年人抬了抬眼皮,没说话,用一双深陷的眼晴探询着他俩。
姬晓先开口了:“请问,您这里有去眠河的向导?”他边问,边指了指外面的牌子。
“有。”中年人又看了看渺淼:“谁要去眠河?”
“我们俩。”
“什么时候去。”
“明天。”
“向导在哪儿?”
“我就是。”
中年人说完,站起来,从桌子后面绕出来,渺淼吃了一惊,不免失望,他是个瘸子。她悄悄从后面拽了一下姬晓的衣服。
中年人鹰般深洞的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应。
他走到土炕边拿了一张纸递给姬晓:“不瞒你们,这个县城只有我这一家向导,从这里去眠河的都是我带去的。”
渺淼凑过去看,上面用毛笔竖行写着一溜价格。
“我们能拿回去仔细看看吗?晚点给您答复,您能给我们留个电话吗?”
“拿去吧,不过要记得还给我,我这里没电话,晚上10点前我不关门,你想好了随时来。”中年人面无表情地说。
渺淼觉得不可思议,这掌柜的一点都不热心,还不愿意留电话。一个瘸子做同导,去那么一个崎岖险要的地方儿,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很不耐烦,拉着姬晓出来了。
他俩又绕着这个小县城走了两圈儿,确实没有再见到有这种服务的。
渺淼走向一个路人,想打听一下,对方一听说他们要去眠河,连眼睛都没眨下,躲着他们快步走开了,留下渺淼一脸茫然一脸尴尬。
她不死心,又客客气气问了一位上年纪的大爷,这回大爷没躲他们,只是用手指了指中年人铺子方向:“那儿有一个,只有他敢去那个鬼地方儿,你们去问他吧。”
“大爷,哪家?”
“鬼脜家。”
没等他们再发问,老人背着手走远了。
他们在县城周边转了转,特别奇怪,周围全是杂草,这么多的土地却没人利用。渺淼边走脑子里边瞎琢磨。好像城中也没见到有人种菜,甚至,没有哪家种点花,整个县城的色调都是灰呼呼的。
这不是她概念中的人类居住模式,这里太有意思了,山高皇帝远,偏僻之所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对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动物,没见到过一只狗或猫。
既不种菜种粮更不养鸡养羊,街面上店铺并不繁华,貌似买卖行档也不行,那他们是靠什么谋生?
天,仍然一片灰蒙,既没风又没见一星雨。
姬晓和渺淼转了一下午回到宾馆,在那个幽暗的油腻餐厅边吃晚饭边讨论向导的事。
中年人给他们的价目单上列着用马和不用马的价格。
虽然他俩都不会骑马,最后还是选择了用马,向导费用不低,不过里面包括了所有吃用,合计一下挺合算的。
价目单最后有个落款儿:鬼脜,应该是老大爷说的那个人。
人不可貌相,人家瘸,不一定走得慢,何况有马,再则他们必须要有向导。姬晓让渺淼在住处休息,他自己去鬼脜那儿商量,他的意思,先交30%的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余下的钱。
西部的天按说应该比东部日落要晚,这个时候天不该放黑儿,不过,因为一整天阴着,晚上8点外面的天擦黑了。
她打开屋里的灯,仔细查看行李箱上的三根头发丝儿,没人动过,头发完好地躺着。
她的心落到肚子里了,洗漱完毕,开始收拾明日的行装。
突然,她竖起耳朵,门外出现很轻很轻的窸窣声,好像有人在走来,动作很轻很小心,渺淼心跳加速,
贼?
肯定不是服务员,这里是水泥地面,人走路声音很大,不会是这种窸窣声。
她大着胆着,悄悄移到门口,那声音渐渐靠近她门口了。不知突然从哪来的勇气,她猛然间拉开门,却出一点声响。
外面空无一人,她刚一愣神,突然大叫,眼神往下移时看到一只用两只脚立起来的兔子,嘴里叼着一个馒头,不,根本不是兔子,像兔子一样大的老鼠!
渺淼一叫,两条腿站立的硕鼠跟袋鼠似的,迅速“窸窣”跳着从她门前跑过去了。
渺淼被吓得不轻,本来她就怕老鼠,而且有生以后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耗子,叼着碗大个馒头。她再也不敢待在屋子里了,决定去找姫晓,还好,他刚走不久,能追得上。
出来就后悔了,天幕从灰色变成黑灰色了,压得更低了,仿佛是一口大黑锅。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空旷、幽静,那条黄土铺成的路黑漆漆的爬向远处,蜿蜿蜒蜒像一条张着嘴的蛇,没有路灯,一切都浸泡在昏暗中。
路两边高高低低的瓦房此刻蜕变成了诡魅的黑影,一动不动戳在那儿。
渺淼不敢多看,加快脚步往前赶。
窒息的昏暗中没有一丝风,她却听见两边瓦檐下隐约传出的铜铃的“丁、丁”声。
夹杂着风吹动瓦片发出的那种“啐啐”声。
可是,明明没有风。
渺淼心里不由的一阵阵抽搐,步伐一刻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