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凤钗》塔拉娜娜

11、第十一章 声音 厚重的窗帘

　　自从渺淼带那枝凤钗进了门，这套房子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气氛，她们三个人之间也产生出一种说不上的情结。
　　文渺淼越来越变得莫名其妙，这让素素和李源更是心落不了地。
　　她最近总是买些怪里怪气的衣服，说是复古民族风，棉麻做的大红大绿或纯白的长裙，渺淼身材瘦小，穿着这类衣服，确实很另类，但在同屋的她们二人看来，真心不是那么舒服。
　　素素下了夜班，回到家想好好睡一觉。虽然科里是病人多奖金就会多，但素素还是希望哪怕没有一分钱奖金呢，别这么往死累人，几乎一夜不停地奔走，两条腿都有些浮肿了，护士这个职业真不好干啊。
　　屋里安安静静的，那俩位都上班去了，素素想着美美地泡个澡，解下困乏。
　　躺在浴缸里，暧暧的，脸上敷着面膜，那一夜的疲惫，此时变成了慵懒、困倦了，素素似乎睡着了。
　　“窸窸窣窣”，素素从迷糊的睡意中醒来，一种挠心的声音，很不舒服，她于是把流水关掉，她想安静些宁静些，太疲惫了。
　　“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这声音还在！很轻微，但非常真切，如真空中中的几只蟑螂在匍匐。
　　不会吧？家里从来没有这些脏东西的。
　　不管它，继续享受，素素闭着眼，放松身体躺在浴缸中，任暧暧的水包围着。
　　“窸窸窣窣”，这声音没完没了，时有时无，抓心似地让素素不能安静。素素有些生气了，站起来，擦干身子，披了条浴巾，就出来了。
　　到处寻找，这会儿声音却消失了，除了她自个儿的脚步声，什么都没听到。
　　素素屏息待着，等待那个声音出现，便抓住它。
　　过了好一会儿，“窸窸窣窣”慢慢的，轻轻的，再次响起，素素竖起耳朵，仔细辨别方位，蹑手蹑脚顺着那个声音寻过去。
　　她停在了渺淼的房门前，那个声音就在这里！
　　更轻，却更清晰。像是一个穿着拖地长裙的人，缓缓地不紧不慢地踱着步，裙子拖地摩挲着，时走时停。
　　素素的心刹那间像被谁捏住了一样。
　　再也没有胆量去推开那扇门，一探究竟了。她垫着脚尖以极轻的步子，悄悄后撤，生怕弄出一点点声响儿，让里面那个东西发现了她。
　　弄不清过了多久，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关好房门，一下子靠着门蹲在地上，任凭心在狂悸。
　　她冷静了一小会儿，从床上摸到手机，把声音调成最小，直拨渺淼的电话，铃没响几下，对方接起了电话：“喂？”
　　素素同时扭转耳朵，警觉着那个屋子的动静。
　　“喂～～～？”是渺淼的声音，素素没作回答，挂断了电话。
　　她脑子飞速思考着：那个屋子里不是渺淼！会是谁呢？其实，她早上亲眼看着渺淼上班走的，明知那东西不是渺淼，还是想证实一下，这时她谁都不相信了，包括自己的眼睛！
　　当护士的素养这会儿起作用了，临危不乱，她悄悄地，摸到一条裙子，以最快的速度套上，抓起包，然后蹑手蹑脚地推开门，以猎豹冲击的速度，冲到大门口，拉开门，出去，关死，这些动作一气呵成。
　　素素一刻没敢停留，飞速地跑下了楼。
　　当她看到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车去车回时，这才敢吐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她回头向上望了望她们的房子，看到了那间屋子的窗户，深色厚重的窗帘覆盖着……它后面的一切。
　　在医院里，见过的死亡病人不少了，亲自护送他们去太平间，也不是个例，素素从没发觉过有灵异的事情，什么鬼怪，只是个茶余饭后的传说，医院的一切证实给她，什么是无神论。
　　但是，如今的渺淼，却让素素从内心深处泛起了一种源于动物本能的对莫名其妙东西的深深恐惧。
　　素素的妈妈曾给别人说过无数次，素素奶奶去世后的一次恐怖经历，但是素素只当故事听，好玩，好奇，却从不相信，觉得是怨恨奶奶的妈妈在夸张。
　　素素是长女，下面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当她不到两岁时，奶奶去世了，她奶奶长年气短，病怏怏的，52岁那年腊月，终于没熬过去，丢下她未出嫁的四姑姑和爷爷撒手走了。
　　奶奶和素素母亲相处得不好，素素父亲是三代单传，她奶奶极度重男亲女，一心巴望着素素妈妈头数儿能生个小子，没想到，素素妈妈生了个丫头片子，奶奶也没太介意，虽然有一些些不高兴。不过又一想，媳妇还很年轻，再生吧，不着急。
　　隔了一年，素素还没断奶（当然她妈因再次怀孕早没奶了，她一直没断了吸干奶），她妈妈又生个二胎，那个时候农村人生孩子，是在家里找产婆接生，一生下来，淼淼奶奶瞅见又是一个女娃，没动手从盆子里把孩子捞起，使眼色给产婆，产婆没敢动手捞，孩子就这样给淹死了（盆子里有准备接生用的水）。
　　当时，墙上正好有一面镜子，躺在炕上的素素妈看得真真切切，从此对奶奶怀恨在心了。
　　反正素素总听到她妈和别人闲唠时，说：“她奶奶作孽呀，见死不救，当年就死了，报应啊。”
　　婴儿生死那年腊月，素素奶奶也死了，再过几天，就是大年。
　　年三十儿那天，素素在炕上窗台边上玩耍，突然爆出撕心裂肺地哭喊 ，小身子整个卷曲在炕上死活不敢抬头，小手指着窗台上的玻璃：“吓人的老奶奶”。那时候全家人正在盘腿儿坐炕上围着一桌子年夜饭在吃着。
　　素还给说，外面有个老奶奶突然把一张大脸贴到玻璃上看她。
　　北方冬季天短，那时候天已擦黑了。
　　全家人问素素，玻璃上的老奶奶长啥样子？不到两岁的素素其实不清楚奶奶死了，她的描述，家人一致认定这是死去的奶奶回来了……
　　后来的素素对此一点都没有记忆，毕竟她太小。不过在她记忆中有一些很深刻很奇怪的的片段：非常遥远的时间，好多好多人穿着白麻衣服，还有个穿白麻衣服的人抱着她，她确定不是她父亲，场面非常热闹、浩浩荡荡的。具体的记不清。素素推断，那也许是奶奶去世的场景。她妈曾经告诉她，奶奶出殡的那天，是她二爷爷的儿子，她的小堂叔叔抱着她，打着招魂帆去为奶奶下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