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新的一天》是的di

39、走出陋居（一） 哈利的第一

　　比尔的旧房间里，哈利提起他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一大摊的卷了页的书、旧羊皮纸、断了笔头的羽毛笔，铺开在床单上。哈利本也可以用自己的那个旧背包，就不用倒腾这个包了。那个他去年背了一年的旧背包，现在就懒懒地躺在房间的一角。但是，哈利知道，那个包太容易勾起他自己对于去年的回忆了。
　　今天早上他、罗恩、乔治回到陋居的时候，莫莉可是有点不开心。她昨天晚上没等到他们回来。不过一闻见他们身上的酒味，莫莉就什么都明白了，她不喜地哼了哼，嘟囔着什么‘你们总算知道酒不是个好东西了’之类的话，然后给他们忙活着准备洗澡用的热水，和早饭。哈利得说，自己完全同意她的话。他洗澡的时候几乎把皮都搓掉了一层，但是细细闻，身上还是一股酸涩的酒气。一边打开的窗子那儿，吹进来一点早晨的凉风，这股风吹到身上的感觉，让哈利肚子里泛起一阵恶心。哈利看着窗子外面，远处地平线上密布着厚厚的阴云，他皱皱眉。有可能要下雨了，一下雨，又是要冷死人的天气。哈利回过头，看着在床的一边摆着的衣服。他所有的毛衣里面，现在还勉强能穿的，就只有和校服配套的毛衣了。哈利叹了口气，弯腰在皮箱里，把那件毛衣翻出来。他抱起这件深蓝色的毛衣，把它摊到床的另一边。他用切割咒把缝在毛衣上的格兰芬多院徽割下来，放到一边，然后把毛衣叠好，放进包里。然后，就是裤子。哈利翻了翻自己的几件牛仔裤，忍不住摇摇头。他的裤子裤腿都卷了边，脱了线，有一条膝盖上已经开了口子。无计可施的哈利只好把它们也放进包里。他又用毛巾卷好一块肥皂，把它和干净的内衣和袜子一起，放在包的上面。
　　哈利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要走多久，不过那个傲罗组长，彼得威尔逊，建议过哈利，最好多带几天的衣服。哈利把包合上，把搭扣紧紧地扣好。“要逃跑了？”亚瑟站在门边问，他手里拿着一杯茶。
　　哈利微笑了一下，“暂时还没这个打算。”他挥了挥魔杖，把床上摊着的杂物都收拢进皮箱，然后把皮箱也盖好。哈利拉起要带的包，把它放在床脚。“我得出几天的差。”他抬头告诉亚瑟。
　　“工作上的事？”
　　哈利点点头，“对，不过我应该会很快回来。”
　　亚瑟慢慢地咂了口茶，“那你跟莫莉说了吗？”
　　哈利摇头，“还没呢。”
　　“用我跟她说吗？”
　　哈利下意识地要回答‘好’，可谁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不，不用，我说吧...”
　　“说什么啊？”莫莉正上着楼梯，朝他俩问道。
　　“额，那个，”哈利的手在背后紧张地握到一起，“我要出几天差...”他终于说道:“明早就得走。”哈利咳嗽了一下。
　　莫莉立即抿紧了嘴唇，下一秒，让哈利和亚瑟都感到惊讶的是，她没有像他们预料的一样，大呼小叫，相反，莫莉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向楼上走去。
　　哈利扫了亚瑟一眼，“这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很有可能，”亚瑟看着楼梯上面，回答道:“我和她结婚快有三十年了，但能让她难受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事情，我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天呐，”哈利喃喃，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我惹上大事了，不是吗？”
　　亚瑟回过头，看着哈利，“我得说，就比乔治和弗雷德小的时候把彼此的头发剪了的那次差点。她那次气的一晚上什么话都没说。”他举起手摸了摸自己开始秃的脑袋，“总之记住，如果她还能朝你大喊大叫，那还算好;可如果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你就真得开始担心了。”
　　“我最好去跟她说一下吧，对吧？”哈利叹了口气，“处理家庭关系...”他朝整个房间含糊地挥了挥，“真的不太容易，不是吗？”
　　亚瑟抬了抬眉毛，考虑了一下哈利的话，“和家人相处，孩子，也不是困难的事情。主要的一点就是，记住你不再是一个人了。”说完，亚瑟鼓励地拍了拍哈利的背，“去跟她聊聊。”
　　哈利吸了口气，认真地点点头。他上到五楼，莫莉和亚瑟的房间门前。他试探着敲了敲半开着的门，轻声问道:“莫莉？”
　　门自己开了，哈利打量了一眼里面。朦昧的暮色下，莫莉坐在一把椅子上，正飞快地织着一件毛衣，在她旁边，另一套针线在半空中也干着同样的活。织衣针的针头互相撞击，发出啪啪的响声。“你的毛衣快不能穿了，”莫莉紧声说道:“你出你的傲罗差，去干什么梅林也不知道的事情的时候，你起码得带几件厚毛衣。”
　　哈利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站在门边。他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顽皮到竟在家里玩魁地奇，结果打碎了花瓶的小孩子，要面对父母一样。“对不起，”哈利低着头说道，只盯着自己的运动鞋，“我只是还不习惯告诉别人自己要去干什么，”他停了停，把鞋尖在地毯上蹭着，“告诉关心我的人。”他清了清喉咙，“我也不想让你担心。”
　　“那你觉得明天晚上你不回来的时候，我是不是就不会担心？”莫莉反问道。
　　“嗯，我知道...”
　　莫莉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针线放在腿上，“哈利，你成年了。我也不是非要你每次离家的时候都跟我‘汇报’不可。我知道你们的工作要求保密。”她拿起针线，又补了几针，这才抬起头继续说话，“只是下次要走的时候，提前告诉我一下。记住，别像这次一样，前一天晚上才告诉我。”
　　哈利惊讶地张大嘴巴，“仅此而已？”
　　莫莉没好气地笑了笑，“一定要我大喊大叫你才满意？”
　　“也许吧...”哈利嘀咕道。
　　莫莉的嘴唇好笑地撇了撇，“哈利詹姆斯波特！你要出门怎么能不跟我说！”莫莉立即大声‘训斥’道，“我会担心死你的！...”哈利咬紧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现在舒服了？”莫莉问。
　　“嗯。”
　　“好吧，行，”莫莉让自己轻快地说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六点就得到魔法部。”哈利不满意地告诉莫莉，他还是不喜欢早起。
　　“那我要给你好好准备一顿早餐，”莫莉宣布，“你起码得多吃些东西。”哈利正想说不用了，可是莫莉看着他的‘威胁性’的眼神，让他及时地闭上了嘴巴。哈利乖乖点头，走出房间。

　　哈利靠在魔法部电梯的墙上，他揉了揉沉重的眼皮。从他生日那天起，他就没这么早醒过了。不过他中午应该可以打个小盹。“清醒，清醒，波特，”艾弗利卡米高在他对面鄙夷地说道:“还是说，你在耍大牌？”哈利让自己无视了艾弗利的冷笑，他低下头用袖口擦着眼镜片。
　　“差不多就行了，卡米高。”彼得在一边突然说道。
　　“怎么...”艾弗利还要顶嘴。
　　“我说，够了。”彼得带着点威慑意味地，瞪了艾弗利一眼。这时电梯门开了，哈利在前面走出电梯，彼得和艾弗利跟在后面。“波特，你先去训练室，我们马上就来。”哈利的眼睛在彼得和艾弗利之间转了几个来回，然后他点点头，继续朝前面走去。彼得伸出手，拽住艾弗利的胳膊，“你别给我充什么老资格，”他严厉地告诉艾弗利:“人家在对抗黑巫师的事上，做的比你我多多了。你给我最好别跟他找茬。”他把手松开，凑近艾弗利，轻声说道;“并且，如果没有他的话，你现在也不能在这儿，对吧？”
　　艾弗利脸色白了，他的父母都是麻瓜，“也许吧...”他嘟囔道。
　　彼得点点头，“他的待遇不会比任何新手傲罗好，但也不会比任何新手傲罗差，”他严肃地盯着眼前神情郁郁的艾弗利，“我讨厌那些给新手冷板凳的屁话，无论这新手是谁。所以不管你脑子里头现在转着什么念头，你最好给我规矩一点。如果你敢再这样的话，我就立即给吉布森写报告，你就乖乖回来写你的检查去吧。”
　　“不是说我们不能搞特别优待吗？”艾弗利还不服气。
　　彼得淡淡地笑了笑，“任何一个运气不好，竟然会抽到和你一起出案子的新手，我都会为他们出头。”说完，他大步向前走去，追上走在前面的哈利，只留下一个还张着眼睛，大开着嘴巴，仿佛还没有从彼得的话里回过神来的艾弗利。

　　狭小的厨房里，哈利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抱膝，“那，都有谁没有被抓住？”他抱歉地看了彼得一眼，“战争结束之后，我没怎么过问这些事情。吉布森她直到星期五晚上才告诉我这件事，后来我跟威森加摩、执法司、还有部长开会的时候，也没人能告诉我个细致。”他停了停，“如果寄信问这样重要的事，肯定也不适合。”
　　彼得则心有所思地看着哈利，“你并不信任人，”他直接地说道，觉得和哈利打交道，最好直接一点，“对吗？”
　　哈利耸了耸肩，“额，我一般不会轻易信任别人。”他承认。
　　彼得低头，心不在焉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显然认真思量着。他抬起头，严肃地看了哈利一眼，“但你需要试着来信任我们。”哈利张了张嘴，但他什么反驳都没说，彼得继续道:“我不是说你需要在私人问题上也信任我们。但记住，我们中绝不会有人故意害你。而如果你都不信任我们，我们又怎么反过来信任你？”
　　哈利点点头，“我知道。”
　　“这样我们才会是搭档，波特。”
　　哈利抿住嘴，抿住已经冒到嘴边的反驳:我当然明白，去年一年如果我不信任罗恩和赫敏的话，我就根本不会在这儿，还用你教？我当然清楚彼此信任有多重要...哈利压下这些叛逆的想法，他把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答道:“明白，长官。”
　　“我们要抓的...”彼得翻着一大叠文件，“是迈尔斯诺特。上周有人在蒙特罗斯这儿看见了他。”
　　哈利眯了眯眼，在神秘事务司里诺特的样子近乎本能地映入脑海，“瘦的要死，比我矮一点，很短的黑头发看上去总是洗不干净？”
　　彼得眨眨眼，“没错。”，他轻声说道。
　　“我以前遇到过他。”哈利则简洁地解释道。
　　“嗯，”彼得吐了口气，在吉布森告诉他，哈利波特会加入这个案子之后，彼得连夜看过哈利的档案，就像哈利说的，他们以前‘遇到’过。彼得继续:“嗯，从我们现在了解到的看，在最后食死徒进攻城堡之前，诺特就已经成功地逃跑了。在你和...”彼得尴尬地停了停，“额，你知道的...”他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没说出来那个名字，“在那之前，他就已经跑了。被抓住的食死徒说，在禁林里的时候他还在，但最后进攻的时候他就已经逃了。有几个麻瓜看见他在超市偷吃的，不过在被抓住之前，诺特就幻影移形走了。”
　　“原来他现在在麻瓜身边，感觉会更安全一点？”哈利撇撇嘴，“真讽刺，不是吗？他以前喜欢折磨麻瓜。”
　　“当然，谁会...”
　　哈利插话道:“对啊，谁会想到去麻瓜的地界上找他呢？魔法界有多少人在追他。”哈利拉过来一边桌子上的文件，“你们怎么知道是他？”哈利好奇地问。
　　彼得在文件里抽出来一张素描，“这是我们从麻瓜警方那里弄来的。是根据目击者描述画的。”
　　哈利拉近那张素描，“看起来他日子不太好过啊，”他说道。
　　“你是同情他了？”彼得问。
　　哈利耸耸肩，“一点都不。”他自己了解要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会逼得一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偷吃的。他自己去年实在太清楚了。“那他最后一次被看到是什么时候？”
　　“五天前，我们把他可能藏身的地方确定到了...”彼得用魔杖尖点了点一张羊皮纸，一张蒙特罗斯及附近地区的三维地图出现在纸上，“我们认为他最有可能藏在这里，阿布罗斯修道院。这里以前没有幽灵，可是据最近去那的一些游客说，那里晚上现在有奇怪的声音和火光。”
　　“那我们具体怎么做？”
　　“你和我一组。卡米高和艾玛格里尼一组。艾玛上周就已经来了这儿打听消息。”
　　“好--好--吧。”哈利边说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他都没怎么睡，今天又起了个大早。
　　“我们俩是值夜班，监视那个修道院。如果发生什么怪事，我们就进去看看。如果是他的话，我们就击晕他。然后我们联系执法司，会有人把他送到阿兹卡班。”彼得收罗起文件，夹进一个文件夹里，“进里面去睡一会儿吧，通宵可是很难熬的。”
　　哈利可不会反对，他走进他、彼得、还有艾弗利将要共用的临时卧室，倒在一张折叠床上。他摘了眼镜，对着枕头套眯了眯眼，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

　　哈利把毛衣的袖口拉过手。这件深绿色的毛衣，是莫莉在他临走的那天早上，塞进他包里的。在这样的寒夜里，这件毛衣所提供的温暖，说实话，让哈利打心底里都暖和了不少。哈利真希望他们能早点抓住诺特。但整整三个晚上对修道院的蹲守后，他们还是一无所获，诺特就仿佛消失了似的。哈利压下心底的感叹，动作幅度不大地转了转脖子，伸了伸腰，蹲了这么久，他的背都发麻了。
　　彼得绕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笑了笑:“给七年级学生看的那些见鬼的宣传册上可没写会这样，不是吗？”
　　“没，当然没了，不然还招不招新傲罗了，”哈利也笑了笑，“不过起码我这次不是那个被抓的了。”他低下头喃喃。哈利抬起眼睛，扫了眼远处的废弃教堂。他的眼神，停留在了教堂侧室那大大的的圆形窗户上。哈利猛地站起身，朝修道院里走去。
　　彼得差点跳起来，他赶紧追上哈利，“你干什么？！”他压低了声音问。
　　哈利停在一个拱门前面，指了指不远处废弃的牧师住宅。那栋房子的窗户上正闪着蓝色的火光。“看，”哈利小声告诉彼得:“你说过要注意怪事的，按常理说，这个点，并且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什么蓝色的火光？”
　　“那也许只不过是镇子上的灯光。”彼得反对道。
　　“嗯，可不看看，谁也不知道，不是吗？”哈利轻步走进拱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魔杖。
　　“波特！等等！”彼得一把拉住哈利，“你不能就这样闯进去！”
　　“谁说我要破门而入了？”哈利回答。他把魔杖伸出，远远对准那栋房子的门，他小声喃喃:“揭示人形，”那门上微微闪过一道暗暗的红光，“那间房子里有人。”哈利回头告诉彼得。
　　彼得眨了眨眼，“你在哪学会这个咒语的？”
　　“去年。”哈利嘟哝了一句，充做回答。他很快就把自己的注意力回头转向那扇房门，“就算不是他，我们也最好看一看，不是吗？”
　　彼得犹豫着点了点头，“我就跟在你后面。”
　　哈利点点头，轻步向房门走去。很好，找一个方法...哈利边走边认真回想着所有他学到的开门咒语。然而让他吃惊的是，他走到门前才发现，房门没有任何的保护，他轻轻碰了碰，它就自己微微打开一条缝。哈利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走了进去。蓝色的火光越来越亮。哈利轻手轻脚地贴着墙，向火光的源头走去。他小心地瞥了一眼客厅里面，有一个人背对着他，像只老鼠一样蜷着身子、缩着头，那个人蹲在壁炉前，凑近里面蓝色的火，暖着手。哈利没有出声，把魔杖对准那个人。昏昏倒地！哈利默念道。红色的咒语光芒，像一道闪电一样，正击中那个人的后背。那个人向前歪在一边地上，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是他吗？”彼得轻声问。
　　“我看看。”哈利走到那个人身边，抬起自己开了口子的运动鞋，把那个人的身体翻过来。在蓝色的火光下，诺特的那张脸映入眼帘。哈利一直紧绷的双肩松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眼彼得，“是他，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