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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碎穿越 ...

  •   哈利醒来的时候感到自己的手指在分明地肿痛。他发现它们还是在紧紧抓着他无比熟悉的自己的魔杖,看来睡眠中也未曾放松。他痛苦地呼吸着,试着活动了几下,它们僵硬得不能弯曲。
      他用还好的那只手擦了把脸,坐了起来,环顾宿舍。宿舍仿佛在昨夜突然满了,纳威、西莫、迪安还有罗恩正睡在自己的床上。西莫和纳威看起来好多了。哈利想他们一定已经去找了庞弗雷夫人。考虑到他自己现在还在肿痛的双膝,哈利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应该去一下医疗翼。
      哈利戴上眼镜,抬起手看了看表。快七点了。当然今天没人起床。他小心地下了床,伸手把放在床尾的那些干净衣服拿过来夹在胳膊下面。他有些吃力地走进浴室,好容易才脱了衣服,冲了个澡。他惊讶地发现,尽管全身上下依旧疼痛,但相比昨天好了不少。看起来连着睡了两天三夜没有白睡。
      哈利穿上衣服,掏出魔杖,变出一个牙刷。太长的时间里没有刷牙,他现在觉得嘴里长满了苔藓。一边刷牙,他一边想起来自己需要去找一下麦格教授。他知道罗恩和赫敏肯定还没去跟麦格谈过关于那个他的事情…他费力地把嘴里的泡沫吐到洗脸池里。除非马上就要谈,下一秒就要谈,否则他真的不想去想这样的事情。然而那个他的事,还是在他脑海中来回浮现着。他走回宿舍,在床头柜上找到了他的皮包。他记得昨天自己回床的时候并没有拿什么衣服。不过看起来有人给他收了起来,放在了这儿,也许是哪个家养小精灵,当然也可能是金妮在她离开前给他收拾了一下。
      哈利打开皮包,拿出活点地图。“我庄严宣誓,我绝不干好事。”他轻轻念道,用魔杖尖碰了碰地图。这个动作让哈利想起了很多,他开始出冷汗。哦,我的天哪,我做不到…我不能…不,不是现在,他对自己默念道。只剩最后一步,最后一件必须要做的事。现在还不是你崩溃的时候。

      他拿着地图挪到窗前,就着晨光仔细查看。麦格教授在校长办公室,对,麦格校长了,现在是。他回过身开始四下里找自己的鞋子。它们放在他床边,看起来被努力地清洁过,已经尽可能地干净,当然,在跟随着哈利走过九个月之后,这干净自然是相对的。他弯腰捡起它们,坐在床边穿好。
      他一把拉过自己的隐身斗篷,尽可能不出声地走下公共休息室。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儿空无一人,然后他才想起,五年级以下的学生,现在都不在学校。他心里微微庆幸,这免得他像个猴子一样被好奇地观看。
      他溜下楼梯,不引人注意地走向校长办公室。一副可能参加过战斗的盔甲守卫着入口,代替以前的那个“嗞嗞蜂蜜糖”的石像。哈利对着它说道:“我需要见麦格教授。我有重要的事。”哈利也不知道自己对着这副盔甲说这些干什么,毕竟他不知道口令。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站在那儿,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然而这时那副盔甲在他面前重重地鞠了个躬,然后自己让开了路。

      哈利爬上现在不再移动的魔法扶梯,爬到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还是那扇沉重的橡木门。门微微打开。哈利把头伸进去。“教授?”他压低声音问道:“麦格教授?”
      “请进,波特。”麦格大声回答:“我也觉得你现在该醒了。格兰杰小姐和韦斯莱先生说,你从星期六早上开始,就一直没睡醒。”
      “啊,是,是的。我刚醒…”
      麦格坐在桌子后面不停地摆弄着一支羽毛笔。她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躲闪着用眼角偷偷看哈利。说实话,她这样让哈利也有点不自在。麦格教授总是那么坚韧,哪怕周围的一切再糟糕。“坐啊,波特!”她突然大声说。
      哈利小心翼翼地坐在一张椅子的椅子边上。“我想…”他必须清清嗓子:“我想跟您说些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关于斯内普的。”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一提到这三个字就好像堵住了一样,“是斯内普教授。”他咳嗽了一声,订正到。哈利抬起一只颤抖不已的手,摸摸头,又抓抓头发。“他在尖叫棚屋。需要,需要有人去把他带回来,”他费力地吞咽着:“和其他人放在一起。”
      麦格严肃起来:“斯内普,他是个叛徒。”
      “不,他不是。”哈利回答道:“不,他不是个叛徒。”他的语气无比肯定。“如果没有他——斯内普教授,我活不下来。”他指了指墙上邓布利多的画像:“问他吧,他都清楚。”
      “西弗勒斯一直心向光明,米勒娃。有他的帮助,是我们的幸运。”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他冒着生命危险,多次帮助我们,帮助哈利。”
      麦格不喜地抿紧嘴:“完了我会派人去的。”
      “然后呢?”哈利追问:“然后怎么办?他都没有家人…”
      “我们会处理的。”麦格说道:“霍格莫德有个公墓。”
      “不。”这个字从哈利的嘴里突然冒了出来,其肯定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麦格皱着眉问道。
      “不。”哈利又重复了一遍。同时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处理吧。”他想,我将把他带到母亲面前,无论如何,她是他唯一爱过,又爱了一生……
      “好吧,如果你坚持。”麦格低声回答。她继续低头摆弄那只笔:“那你会来参加明天的纪念仪式吗?”
      “纪念仪式?”
      “嗯,看来你过来的路上谁也没碰到。明天会有一个纪念仪式,对那些为保卫学校而牺牲生命的烈士们表达敬意。”也对你。这三个字她把它们咬在了嘴里。
      “好吧,我会去的。”
      “哈利,我…”麦格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哈利没有注意到她对他亲近的称呼:“我明白。”
      麦格把那支羽毛笔放下,让自己抬头看着哈利:“嗯,你愿意在明天的仪式上说几句吗?我明白这对你可能不太容易…”
      “绝不,”哈利微弱地说道。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难道哈利波特必须要做的在星期六还没有做完吗?那个时候我只想摔在地上,和他们一起死去,当我还是撑了下去,又做了这几个小时的‘英雄’!”他的声音提高了“我当够这个见鬼的英雄了!我从十一岁起就是一个英雄,救世主。我的天,仅仅一次,离开我,让我也做个可以哭的平常人!好吗?我想哭!”
      那层包围、掩盖、保护着哈利伤痕累累的灵魂的厚厚的外壳,早已不能支撑,现已彻底崩溃。
      “对不起,教授,我只是,只是得一个人待会儿…”他低声说道。他没有回头再看麦格,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他听见过道中的人声,便又穿上了隐身斗篷。一个人站在楼道中央,他突然有种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儿的感觉。整个学校,所有的地方,都承载着太多现在看起来令人无比痛苦的回忆。面对它们,他无处躲藏。他转身,开始无目的地行走。

      他惊讶地抬头,因为他面前是一面无比熟悉的墙。好吧,我需要一个能一个人待着的地方,我需要一个能一个人待着的地方,我真的需要一个能一个人待着的地方…他几乎绝望地在心中来回默念这句话。
      一扇门出现了。哈利立刻撞进门去,把门在身后甩上。
      这片刻的宁静,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乔治盯着床顶。他听见查理在另一张床上一边翻身一边在睡梦中发出轻哼。这间宿舍无论和楼下的那间有多像,它终究不是那间,那间自己和弗雷德一起睡了接近七年的宿舍。这在此刻,对他来说,也许再好不过。
      乔治也翻了个身。他把手里的枕头紧紧抱在胸前。也许如果自己用的劲足够大,那么这种毛绒、充实、温暖的感觉,就可以弥补心中那肉眼永远无法看见的空洞。

      他慢慢张开自己紧握的拳头,掌心里是一只小小的玩偶龙。他在枕头下面抽出魔杖,用它抵住小龙破旧的毛绒尾巴。“速速变大,”他小声。然后小龙变回了它原来的尺寸。
      乔治感到自己在无法抑制地颤抖。“赫曼,”他抽噎着说道:“赫曼,他不在了…”乔治没办法再说下去。他把自己的脸藏在赫曼的翅膀下面,真正地开始自弗雷德不在以来的第一次哭泣。
      乔治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哭,除了弗雷德和赫曼。乔治抱着赫曼,他能用手指感觉到赫曼的毛绒脱落的地方,赫曼的眼睛遗失的地方,赫曼的尾巴,这么多年之后,填料慢慢流散的地方。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和赫曼形影不离,睡觉的时候赫曼都要在他的手里。当他去霍格沃茨的时候,他也把赫曼深深塞进了行李箱下面。当他感到害怕的时候,赫曼会出现,夜深人静,缩小的赫曼紧紧握在他的手心。当他们四年级密室被打开的时候,连弗雷德也不知道,赫曼就一直在乔治的口袋里。
      乔治哭的声音不大,但他哭的很用力。他没有注意到门打开的声音,也没有注意到有人爬上了他的床。然而那股萦绕着他的忍冬花的气味,让他不需要看也已知道:是凯蒂。凯蒂抱着他的背。乔治伸出一只手,包在凯蒂的手上。“没有他,我都不知道我是谁。”他低声道。
      凯蒂抱得他更紧了,却什么也没说。
      她说不出来。
      她又能说些什么?

      “谁见哈利了?”晚餐桌旁,莫莉一边向碗里舀汤,一边大声问。她把碗递给乔治。乔治无精打采地用勺子在汤里戳来戳去。
      罗恩和赫敏相互看了一眼。罗恩摇摇头:“没见。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就不在了。”
      “我们到处都找了。”赫敏补充道。她、罗恩还有纳威分开在城堡里找了一个下午。
      “他肯定穿着他的斗篷,”罗恩又说道:“除非他自己想出来,否则谁也找不到他。”他接过莫莉递给他的碗,和平常的狼吞虎咽不一样,他今天小口小口地心不在焉地吃起来。
      “他知道明天的事吗?”亚瑟问他俩。
      “应该知道,”赫敏回答:“他今天肯定去找过麦格教授。”
      “你说他会去吗?”莫莉问道。她把一碗汤递给金妮。金妮把碗在桌子上搁好,却再没动它一下。
      “会有记者吗?”罗恩谨慎地问。
      “不会的,”帕西回答道:“部长要求他们尊重个人隐私。”
      “说的真好,”比尔挖苦道:“就好象真的有用一样。”
      “这是个开始。”查理加了进来。
      “妈,别了,”罗恩对正在给他涂面包上的黄油的莫莉说道:“我自己也干得了这个。”
      莫莉看着他:“我知道。”她小声说。
      “莫莉,”亚瑟把一只手搭上她的胳膊:“好歹吃点什么吧。”他懂莫莉为什么这几天来总是让自己忙得不可开交,跑来跑去要照顾所有人所有事。就像费边和吉迪恩死的时候一样。她越是忙,她也就越没有时间去想。
      莫莉摇摇头,又开始沿着饭桌走走停停。她停下来催西莫和迪安再吃点儿,她停下来给拉文德和帕蒂尔姐妹倒茶,她停下来一边给纳威的盘子里拨肉一边跟他奶奶说起话来。
      但是,她心不在焉。

      罗恩听见声音回头,哈利正在把斗篷掀下。看见他从空气里突然冒出来真把罗恩差点吓了一跳。“你去哪儿了?”他问。
      “哪也没去。”
      “你刚到这儿?”罗恩继续问道。
      “对。”哈利伸出手去拿一个面包卷。
      “你会去…”罗恩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我想我必须去,不是吗?”哈利苦涩地回答:“必须。”他一边撕着面包,一边开始盯着桌子。

      金妮突然起身离开桌子,大步走出了大厅。她下坡跑去了魁地奇球场,冲进扫帚棚。她直接拉起离她最近的一把扫帚,甚至都没注意到这是马尔福的光速2001。她上了扫帚,然后起飞,直直地冲进蓝天。她围着球场飞快地转圈,从一端冲向另一端,很快地又冲回来。她骑得越来越快。好久之后,她才慢慢着陆,下了扫帚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喜欢这把扫帚?韦斯莱?”一个熟悉的声音懒洋洋地说道。
      她看了看扫帚和上面的名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把扫帚递给德拉科。“对不起,”她小声说:“我没注意。”
      德拉科拿过扫帚,毫无感情地看着它:“我从来不喜欢扫帚,不喜欢飞。起码没你,你们家的,或者是波特那么喜欢。”
      金妮抬了抬她的眉毛,这个人神经不正常吧?
      德拉科一点都没注意她,就像自言自语一样,他继续道:“只是父亲认为我应该打魁地奇。我做了好多只是父亲认为我应该做的事。”德拉科猛地把扫帚甩向地面,跳上去踩来踩去,直到把它踩成碎片。金妮小声吸气。这把扫帚是已经用了六年,不过光速2001终究是光速2001呀。德拉科抬头看着她。“为你哥哥感到抱歉。”他躲闪着小声说道。金妮点点头。德拉科一把扔掉扫帚把,转身向学校走去。“你最好别告诉别人,我是死也不会承认的。”刚背过去他就又换成平常目空无人的语气说道。
      他走了好一会之后,金妮突然瘫坐了下去,就坐在那些破碎的扫帚碎片旁边的草地上。她突然想起来,在她的哥哥们中,弗雷德是最欣赏她打魁地奇的。他认为她打的最好。并且当他知道她是怎么学会魁地奇的时候,他简直乐坏了,大声宣布她就是韦斯莱恶作剧事业的接班人。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崩出眼角,带着生生的疼痛流在她的脸上。
      她是为弗雷德而哭,也为柯林而哭,柯林是她的同学,从一年级起就是她的朋友。她也为莱姆斯而哭,是他帮助她忘记了那本日记。她也为唐克斯而哭,唐克斯对她,就像一个姐姐,她无比需要的姐姐。泰迪将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爸爸有多么温良,他的妈妈有多么阳光。那些剩下来的故事,永远不能给他带来真正的爸爸妈妈。
      金妮慢慢止住抽泣,她正脸朝下趴在球场上。看台的影子在草地上斜斜地展开。她注意到有人正坐在她旁边。是查理。他盘着腿,速写本摆在腿上,铅笔沙沙作响。查理默默地向她伸过来一只布满伤痕和老茧的大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他紧紧抱着他的妹妹。金妮看着速写本,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上面弗雷德的头发,然后弗雷德躺在大厅里的样子冲进她的脑海,她不禁微微颤抖,深深吸气。“我不能,不能相信,他不在了…”她小声说。
      查理抱紧她:“我也一样,金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破碎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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