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琴剑心经 为什么要在 ...

  •   第十四章琴剑心经

      不知不觉,入坊已经半年多,每日的基本功和基本剑法我都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于是慢慢开始学习七秀内功。

      像游戏里设定的一样,七秀的内功心法分两种,冰心诀和云裳心经,但是在这里,修习云裳心经的弟子没有办法像游戏中那样“加血”,小扇子一挥,立刻有绿色的数字从你身上飘出来,然后你发现自己从残血变成了满血,只能在战斗结束后运功,为气力耗尽者传入内力。运功时,舞乐结合,水乳交融,令人观之怡情。

      而冰心诀则以公孙剑舞为基础,飘逸轻盈,气势凌厉,内功从剑锋逼出,击伤对手。

      绝大多数弟子只选其中一种心法,专注研习,而所谓伤人容易救人难,云裳心经的难度要远远高于冰心诀,所以这些弟子中大部分又选择了后者。

      我本来游戏角色是治疗,于是也想选修云裳,但是一想到这里的奶妈不是1234脸滚键盘就能够完事的,而且万一手滑,害了人命怎么办,于是老老实实选了冰心诀。

      但是我身上旧伤一直未曾痊愈,经脉不畅,内功心法只能练到马马虎虎的水平,只好更加勤奋地练琴。高绛婷要求严格,我的琴技也日益精进,受到坊主叶芷青赏识,每逢贵客前来,便让我献艺一曲。

      长孙含雪还是时不时地跑来秀坊,我能躲的时候就躲,躲不了,也只能陪着他弹琴聊天。聊到音乐的时候,他会露出憧憬的神色,然后更加憧憬地看着我,我颈椎发僵,装作认真弹琴,不与他对视。

      有时候他来,遇上虎儿也来了,两人免不得又是一场针尖麦芒,剑拔弩张。

      虎儿练剑勤奋刻苦,加上天资聪颖,武艺大进,短短几年,已经成为藏剑山庄高级弟子,常常代表藏剑出入江湖场合。

      三年届满,我终于能够出坊,也时常去扬州看如风和虎儿,但是虎儿总是要我顺手帮他补破衣服。我很愤怒,但是最后看在如风的面子上还是帮他补了。

      有时候我过去,他正在院子里练剑。他神态专注,一招一式,都行云流水,剑风扬起庭中的落叶,飒飒如空林山风。

      他十四岁,正是飞快成长的时候,细软的头发变得乌黑浓密,骨骼四肢已显出纤长的模样,脊梁挺直,穿上裁剪合身的衣袍,双肩倒也有几分宽厚。他不笑的时候眼帘低垂,短而密的睫毛遮住了视线;笑的时候,细长的眉梢眼角都飞扬了起来,嘴边旋起两个细小的酒窝。

      寒来暑往,白驹过隙,藏剑山庄的树叶落了再长,七秀坊的花谢了又开。当年青涩懵懂的孩童,今日已成翩翩少年。

      天宝八年,第五次名剑大会在藏剑山庄举行,虎儿受到请帖参与品剑。我惊讶他竟然有资格参赛的同时也很担心,因为以往参加名剑大会的都是剑圣、谢云流、公孙二娘、王遗风这种牛逼的人物,他才十四岁,不求夺得流风剑,只求别被伤到才好。

      他非常自信地露出一口白牙,表示不用担心,就算拿不到剑,能够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出乎我意料的是,一共十名参赛者,他竟然进入前四,最后以三招惜败。虽然落败,但他以无名少年挑战诸位武林高手,声名大振,更得一柄湛卢宝剑。

      他把我给他打的剑穗挂在剑上,非常得意地来秀坊找我,一路上赢得不少崇拜的目光,终于也获得了如风的待遇。

      但是,因为他越来越受欢迎,同他来往密切的我也因此遭到了不少风言风语,不过我一直没放在心上,只照常习剑练琴。

      这一日,我到琴秀亭向高绛婷问安。她还是那一副老面孔,冷冰冰地看着我屈膝行礼,突然开口道:

      “你来用我的琴弹奏一曲。”

      我心里一咯噔,要知道她平时都不怎么说多余的话。但是师父有命不得不从,我只好颤颤巍巍地跪到她原来的位置,开始弹奏。

      我自己平时练的琴是竖箜篌和凤首箜篌,但曾姐姐说过,把一样学好,其他的便手到擒来,所以弹高绛婷的卧箜篌也不算完全生疏。

      但弹着弹着,我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意识模糊,手指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等我反应过来,立刻叩头道:“师父息怒!”

      高绛婷冷笑一声:“看来你最近的确耽于男女之情,荒废了琴艺。”

      我一头雾水:“弟子不明白,请师父明示。”

      “不明白?你不是常与藏剑山庄那个张虎儿见面?”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无奈道:“师父误会,张虎儿是我江湖同门师兄,我与他只是兄妹之情。”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情,”高绛婷冷言道,“你刚入我门下我就告诉过你,人世之间情最毒,你要自己愿意服下这毒我也管不了,但为了这毒荒废琴艺,我就要管了。”

      “师父说得是。”我不敢争辩。

      “念你是初犯,你去二十四桥要一本《琴剑心经》,明日起到琴秀亭来修炼,一个月内练成我便不再追究。”她冷眼看我,“如若不然,从此之后,再也不许与张虎儿见面。”

      她语调平稳,却隐隐有一种威慑感,我吓得赶紧叩首告退,去二十四桥找曾师姐。

      “一个月内练成?”曾师姐听了我的话,面色惊讶道,“这功夫要学完,起码得三个月,学会要一年,学精要五年,高师父竟然要你一个月内练成?”

      我闻言,心中一千头草泥马呼啸而过,这高绛婷是铁了心不让我再见虎儿了?便愁眉苦脸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师父要求这么苛刻,曾姐姐,你有没有什么速成秘籍啊?”

      “哎嘿嘿那倒是没有……不过你别担心,高师父不会无理为难人的,”曾师姐安慰我道,“她一定是看你有天赋,能够做到才这么要求的。”

      我心中还是沮丧,跟曾师姐道过别,拿着书回到绣心阁。大家都不在,我也没处诉苦,只好打开书看了起来。

      这《琴剑心经》乃是琴师董庭兰所著,其中将内功寄于琴弦之上,以琴音破人心脉。习此功者不必需深厚的内力,但一定要有高超的琴艺。

      原来高绛婷见我内力不够,难以习得七秀传统心法冰心诀,这才让我来学适合我的套路。我琴艺逐渐成熟,则只需领悟其中的诀窍则可速成。

      明白了师父的一番苦心,才知道她根本不是怪我常与虎儿见面,感激之余,便也放下心来。

      搁下秘籍,我突然想起,用琴当武器,这董庭兰真的不是长歌门的人吗……为什么我在七秀学长歌门的秘籍啊……

      我脑内灵光一闪,突然想起长歌门门主杨逸飞乃是高绛婷的青梅竹马,琴秀亭那几支金琉璃盏就是他所赠……

      啧啧,我真是什么也没有多想呢。

      我写了封书信给虎儿,告诉他一个月内不要过来,又怕他怪高绛婷,于是没告知他原因,只说自己修炼心法,不便见人。

      次日,我带着秘籍去了琴秀亭,她的卧箜篌不知移去了哪里,只搬来了长孙含雪赠给我的凤首箜篌。

      结束了一天的修习,她要求我回去之后也不可懈怠,必须勤加练习。我记着一月之约,不必她说我自然也会去做。

      每天如此,我掌握得越来越好,只是连日来总是感到头晕,我只以为是劳累过度,又不敢休息片刻,只能给自己配了些药来吃。

      三十日后,我终于练成了《琴剑心经》,武力大增,琴艺更是日臻完美。

      我喜悦之际,不忘拜谢高绛婷。她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说以后不许再荒废琴艺。

      又到初夏,水云坊开放的日子。我以《琴剑心经》中所记载的琴谱,弹了一首与往日风格迥异的曲子,引起一时轰动,显贵雅士纷纷慕名来到七秀,只为一赏我的琴音。

      虎儿怪我每天与外人接触太多,没时间陪他,我只得继续帮他补衣服作为补偿。

      而长孙含雪更是每逢初一十五必定前来,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痴迷,害得我常常起满一身鸡皮疙瘩。

      日子似乎越过越好了,当初羡慕虎儿一进藏剑就得到赏识,如今我也仿佛成为了玛丽苏小说的女主,平步青云,再也不用四处流亡,担心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容留自己。

      不过,没有人的生活能够总是一帆风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小风波。

      近日天气变化剧烈,坊内有不少姐妹都着了风寒,找我来看。我又是那种帮人帮到底的类型,所以从开药到煎药,我都亲力亲为,少不得要多去几趟药房。

      七秀坊内的药房是一个名叫俞慎行的女孩儿在管,她也略通医术,跟我有话题,我经常要开药养病,去过几次,再加上她性子直爽,我们也就渐渐熟络了起来。

      我身体不好,她常帮我煎汤送药;她长相中性,有时候扮成男儿装束,我们一起去扬州采买药材,路人只以为是一男一女两个小药童,引得我们偷笑。

      这一日,我到药房帮雨花轩的陈姐姐配一副荆防辛温散,正好遇见厨房的金盏也在。我知她与慎行素来要好,吃住都在一块儿,虽然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木讷胆怯,但是仍然情同姐妹。

      慎行曾私下告诉我,金盏虽然有个姐姐金郁也在七秀,但是二人同父异母,且金盏是庶女,生性自卑敏感,所以总是孤单一人。医者仁心,她不忍心看金盏自怨自艾,于是主动陪着金盏,带着她和别的姐妹接触,但金盏多疑,总是认为别人看她的眼神中带着嫌弃。

      我听说之后也对金盏心生同情,几次主动示好,但不知是不是上次撞见她跟如风的事,她都不冷不热地躲着我,我热脸贴冷屁股,也不敢再碰去钉子了。

      但此时狭路相逢,要是两人互相不理不睬的,气氛就诡异了。于是我主动招呼道:“金盏姐姐也在呀,好巧。”

      金盏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我一时吃瘪,不知如何是好,慎行也很尴尬,于是打破沉默道:“凌霄你来啦,又要抓什么药吗?”

      我忙不迭点点头,拿出陈姐姐的药方,递给她。

      “荆芥二钱,防风二钱,前胡一钱,苏叶一钱八分,焦枳壳一钱二分……”慎行边看药方边从药柜里抓出各种药材,放在一杆小秤上仔细称重。

      末了,她将称好的药材放入纸包,系好,问道:“要我帮你煎药吗?”

      “不用了,雨花轩离这里远,药煎好带过去都凉了,还是让我拿给陈姐姐,她们自己在寝舍里煎吧。”我笑道,从慎行手里接过纸包。

      “你呀,总是爱操心别人的事,”她手指点点我的额头,“自己的病都还没好呢,天天按时吃药了吗?”

      “吃了呀,是不是你的药材有问题呀,我怎么吃了不见好呢?你赔我药钱。”我故意阴阳怪气道。

      她哈哈大笑,捧着肚子说:“你这个小丫头,还讹上我了,你就该去扬州城挑一条大马路躺下,有人扶你起来到时候你就问他要药钱。哈哈哈哈……”

      我震惊,这个时代就有讹医药费的了吗?

      她收住笑声,只含着笑意凑近我,暧昧道:“哎我说,你不会是见过几次我穿男装,爱上了我,所以天天跑到我这儿来吧?”

      我推开她不正经的脸,她又装作手上有一把白玉折扇,负手而立,粗声道:“唉,本公子知道自己太过英俊,吸引了姑娘你的目光,误了你终生,真是罪过,罪过。”

      我俩正玩笑,金盏突然面无表情出声道:“我回去了。”

      笑声戛然而止,只见金盏低着头,径直冲了出去,慎行还没来得及叫她,已经跑得不见了人影。

      我暗暗后悔,明明就知道金盏爱多想,估计这会儿看我和慎行两人相谈甚欢,又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了吧。

      慎行也没料到,说:“刚才还开开心心的,怎么突然变了脸呢?”

      慎行这个人吧,善良是善良,对金盏也是真心好,可就是有点粗枝大叶,一般女孩子那些细腻的心思,她可能有点察觉不到。

      我苦着脸说:“金盏姐姐可能觉得我在这儿太吵了吧。”

      慎行闻言,拍着我的肩安慰道:“你别瞎想,她也许就是有事去了。”

      我摇摇头,没有告诉她,我觉得金盏有些不喜欢我。

      告诉了她的话,她肯定会直接去问金盏,如此金盏就会更忌惮我,或许还会跟慎行产生嫌隙,我何必去做这种挑拨她们俩关系的事呢?

      金盏本来就没有多少朋友了,只有慎行这样没有多少弯弯绕绕的姑娘愿意和她作伴,我就更不能伤害她们的感情,只能以后尽量少和慎行接触了。

      于是我有一个多月不再去药房,慎行给我送药的时候也只是客套几句。开始几天,她只是以为我身体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到了后面,她就可怜巴巴地扒拉着我的门框,问我怎么不找她玩儿了。

      “最近忙着练琴呢,高师父可凶了,你回去吧别来找我了乖啊。”我笑盈盈地把她推出去,关上门。

      “可是你都好久没来过药房,也不和我一起去采药了,”她委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凌霄,好妹妹,你就陪我玩嘛,我一个人在药房好没意思啊……”

      我心说你平常药房里来往的姐姐妹妹就没断过,你还怕无聊?但她在外面喊得有气无力,我也不忍心无缘无故跟人家断绝往来,只好隔着门对外面喊道:“我真的忙,过几日等春夜宴过了,我就来陪你,好不好?”

      我说的也是实话,最近的确不清闲。

      因为今年二月隔壁的藏剑山庄举办了名剑大会,吸引了江湖豪侠纷沓登场,七秀坊也不能落后,于是决定举办春夜宴,以会四方来客。

      坊主亲自点了我上台,于是在春夜宴之前,我都得安下心来练琴。

      “好吧,”慎行终于消停了,跟我确认道,“那你忙完这阵子,一定要来找我哦。”

      “一定啦。”我无奈笑道。

      “嗯,那我走了,你好好练哦,祝你演出成功!”慎行又恢复了元气的声音。

      送走了慎行,我送来一口气。但正当我准备去琴室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了拍门声。

      我以为慎行又回来了,刚想开口,却听景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光天白日的,你关着门做什么呀?”

      我这才打开门让她进来坐,她笑盈盈道:“怎么了?眉头不展的。”

      我给她斟了杯碧螺春,说:“景烟姐姐,我可被慎行烦死了。”

      “就是药房那个慎行吗?”

      我点头,她又追问:“你们吵架了?”

      “不是不是,”我摆摆手,道:“是我有点怕她。”

      “怕她?”景烟疑惑不解,两片柳叶眉微微蹙起。

      金盏的事,我一直憋在心里难受,景烟又素来善解人意,告诉她也不用担心什么。于是我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如实招来:“也不是怕她,是怕她的那个好姐妹金盏。”

      “为何?”

      于是我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景烟听着我絮絮叨叨,一直默不作声,只细细地品着杯中的绿茶,若有所思。

      听完我的话,她才搁下茶盏,道:“的确是件烦心事,与这种生性敏感的姑娘相处,是要费些心思。”

      “姐姐,我该怎么办啊?”我向她求助。

      景烟抿着嘴,似乎在考虑什么,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没有办法,你最好还是离她们远一点,免得节外生枝。”

      我闻言瘪了瘪嘴。要我因为要照顾他人心情可以,但是正常交际都要因此受阻碍,还是有点不甘心。

      景烟拉过我的手,安慰我道:“好啦,你别为此烦恼,大不了以后去见慎行我都陪着你,免得又遇见她尴尬,好吗?”

      我点点头。景烟欣慰道:“这便是了,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准备春夜宴才是要紧,你的曲子练好了吗?”

      “差不多了。”我一听练琴的事,又恢复了笑容。

      “那就好。”景烟笑着点头,忽地又想起什么似的,低声对我道:“凌霄,你这几日要保重好,可别折腾坏了身子,也别乱吃东西,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萌萌,姐姐真爱操心。”我笑道。

      “你这孩子总是让人不放心,”景烟嗔怪道,“我不帮你操着心,到时候吃坏肚子上不了台,看你怎么办。”

      离春夜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每日除了练琴就是练琴,一点不敢分心,慎行果然也信守承诺,再也没来烦过我,只每天把药煎好,等景烟帮我去取。

      长孙含雪来找过我几次,但是都被我拒之门外,在听说缘由之后,他表示谅解,说春夜宴当日定会来捧场。

      明心的剑舞是肯定也要上的,而且是第一个开场节目,但与此相对的,我是最后一个,她又颇有微词,认为我抢了她的压轴。

      排练的时候,我们不可避免地见过几次,她倒是不冷淡了,但会皮笑肉不笑地对我说:“凌霄妹妹现在出息了,我倒比不上了呢。”

      我只能尽量不说话,免得被她挑出刺来嘲讽。她也不再理我,一个人鹤立鸡群地站在一边,脊梁挺直,下巴抬起,像只高傲的天鹅。

      如此这般又过了大半个月,终于到了春夜宴的日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琴剑心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