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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青青子衿(二) 看来我三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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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赐带将苏晏玉带到了他屋子的院里。苏晏玉一路走过去,四下打探,连连皱眉。
他不由得怀疑,这唐赐是不是真的很穷,所有的钱都弄去买酒和赔礼道歉用了,连打扫的人都请不起?
放眼一看,除了衣物还算收拾整齐,都勉强在柜子里以外,其他的一切东西,简直是跟刚刚躲避过一场大屠杀似的,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唐赐一边喝酒,一边在院落里一张空旷的矮几旁边坐下,一边又叫人去找唐谦和唐涉来。
“这时候找你大哥?”苏晏玉问,“他还在军营里练剑呢。”
唐赐摇了摇手:“不用管,他自然会来的。”一边又吩咐人煮一坛子酒,几碟子小吃端上来。
苏晏玉目瞪口呆:“不用管?”
然而,不出一刻钟,满头大汗的唐谦就和唐涉结伴而来了。苏晏玉打量着真的是唐谦的唐谦,心里想着这真是不公平!
“大哥,二哥!”唐赐兴奋地招呼两人,“随便坐啊。”
虽然说是随便坐,垫子只准备了四张。这一坐下,就完全没有空的了。
唐谦打量了一眼苏晏玉,惊讶地笑道:“想不到你也在。”
苏晏玉不假思索:“等一下还有你更吃惊的事情呢。”
唐谦微微一笑:“那就拭目以待了。”
唐涉坐在一边,一板一眼的正襟危坐样子,仿佛还在军营里面没有换过频道。他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酒,一边一把抓过一道刚上来的花生米,放在手心里,一颗接一颗往嘴里送。
唐谦似乎并不饿的样子,只到了一点儿酒,悠然自得地喝着。
唐赐一看大家都来齐了,就高兴道:“今天请大哥和二哥来做个见证!也当是做个评委,因为我和苏晏玉决定比赛作诗!”
唐谦听到一半,一口酒几乎全喷出来,不由尴尬地连忙取过巾子擦了擦:“苏晏玉,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还会作诗?”
苏晏玉只能尴尬地微笑:“那就请世子拭目以待了。”
唐谦有点儿吃惊,但很快释然开,微微地一笑,再不说什么。
唐涉一脸懵懂地朝唐谦和苏晏玉打脸了一眼,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一个人继续吃着花生米。
唐赐却道:“大哥,既然是请了你们来,不如就请你们出题吧,也公平。”
唐谦点了点头,轻声道一句:“也好。”
唐谦低头沉思了一点儿,忽然似是见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将折扇里的吊坠微微提起:“那就以这‘玉’为题,如何?”
唐赐一听,不假思索就道:“乾坤有精物,至宝无文章,雕琢为世器,真性一朝伤。”
苏晏玉目瞪口呆,素闻唐赐是文华绝代,但不料这么快就出口成章,实在是五体投地。就连唐涉这个武人也似懂非懂地鼓掌。
唐谦一边赞着唐赐,一边微微笑着打取了一声:“我怎么听着,倒像在夸你自己多一些。”
唐赐听得赞扬,也不谦虚,十分高兴地吐吐舌头。
苏晏玉有点儿心虚地从大脑的外挂里搜索,看看有什么现成的。一会儿,竟然忽然想到一句。
苏晏玉注视着唐谦,朗声背诵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是诗经里的句子。”唐赐忽然打断道,“你没事看着我大哥念这个干嘛?”
苏晏玉一听,顿时目瞪口呆,不料这个世界居然也有诗经这东西的存在。大脑完全放空,心虚地掩饰:“我只是看着世子,想由衷地赞叹一句,顺便找找诗意而已……”
“诗意也要找?”唐赐很不屑地鄙视了苏晏玉一眼,“哎,你就赶快作诗吧。我都已经好了,你连半句都没有!”
苏晏玉心慌慌,简直要崩溃了,直想挠墙大叫,为什么会这样!
别人穿个架空,盗窃点儿诗句人人赞好。怎么到了他这儿,一下子就被认出了抄袭!
然而,接下来的,就是面子守卫战。
苏晏玉心里紧张,却故意清了清嗓子,拖延一点儿时间,顺便放松一点儿。
“啊呀,快说啊。”唐赐在一边兴高采烈地起哄,一脸“你赢不了我”的样子。
苏晏玉一计较,索性扭头,胡思乱想地念道:“君子谦如玉,言笑沐我心。”
说道这里忽然灵机一动,将诗句改了改:“愿当入厨下,为君作羹汤。”
话音刚落,唐谦不幸又一口酒喷了出来,脸色红透,尴尬地找巾子抹了抹下巴。
唐赐打量了一眼唐谦,似乎懂了什么,一口酒直喷一尺远。
一介武夫的唐涉总是对诗句反应慢半拍,等他明白过来,一口花生米呛住,面红耳赤,不停的用他的巨拳捶打胸口。
等唐涉终于咽下了那口花生米,唐赐问唐谦:“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唐谦一脸尴尬,打量了一眼苏晏玉,眼里虽微笑,却带着一道责怪的神色。
苏晏玉赶紧出来解释:“我当然是认真的--开开玩笑啊!我们不是在比作诗吗?只是作个诗而已啊。”
唐赐一脸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跟大哥住一个屋子里,真的有啥……”
“三弟,你可别乱说。”默默吃着花生米的唐涉终于说了一句话,“大哥连夫人都娶了。”
唐赐一本正经地打量着唐谦:“二哥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该怀疑的。”
唐谦一脸教训的眼神,却难免发笑地瞪了唐赐一眼。
唐赐以嬉笑避开:“大哥,那你来评评,这一局,是谁赢了?”
唐涉念叨着:“难评,难评。”
唐谦犹豫了一下,微笑道:“这一局,是苏晏玉败了!”
“我败了?”苏晏玉一脸目瞪口呆,自思他的第一首大作还不懒,怎么就败了?
唐谦缓缓道来理由:“三弟说的可是情真意切,你在这儿捏造事实,胡编乱造,还不是败了?”
苏晏玉一拍脑瓜,得罪谁不好,得罪评委?
“好好好,这一局,是我败了,我无话可说。”苏晏玉只能附和道。
然而,唐赐本来就酷爱跟人舞文弄墨的,这一来更加兴起:“不过,这才一局,说明不了什么,不如我们三局两胜?”
苏晏玉直瞪眼:“什么?还要比?”
唐赐兴致勃勃,也不问苏晏玉的意见:“下一场,不如就由二哥来出题?”
“好啊。”唐涉想了想,就随便一指,“不如就近,以酒为题,比谁的更豪迈爽快一点儿。”
“第二题,是酒?”唐赐又一次不假思索,就出口念道,“走马行酒礼。驱车布肉鱼。鸣鼓举觞爵。击钟釂无余。绝纲纵麟麑。弛罩出凤雏。收功在羽校。威灵振鬼区。陛下长欢乐。永世合天符。”
苏晏玉又一次目瞪口呆。
“又吃惊了不是?”唐谦打量了苏晏玉,微笑,“若不是亲眼看到,世上人,绝对难以相信三弟的才华。”
唐涉地连连赞好。
然而,苏晏玉眉头一皱,隐约觉得在哪里听过。
“啊,对了,是三国杀!曹植的台词嘛!”苏晏玉猛然记起,忽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地激动了,“既然唐赐是自己念的,不就说明这儿的时代,只是停留在三国以前?战国以后?”
大约确定了时间,苏晏玉猛然兴奋起来,那就说明还有唐宋好多名家的诗句可以抄袭。
“啊哈哈哈……”苏晏玉心里简直有个小人在大笑。
“轮到你了。”唐赐拍了拍苏晏玉,一脸得瑟的期待。
苏晏玉挺了挺胸,打算吓他们一吓,就搬出一首名篇:“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背完之后,洋洋得意地打量唐赐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
唐谦拿酒杯的手一顿,面上微露惊愕。就连唐涉也放下了花生米,一脸激动地喊了一句:“写得好!”
唐赐眼中露出兴奋之色:“不想你竟然这么厉害,刚才真是小看了你。好哇,这一局,就算你赢了,我们来再比一局!”
苏晏玉一脸得瑟,哪知道唐谦幽幽地来了一句:“只是,你说的那个陈王是谁?”
苏晏玉顿时又暗叫一声糟糕,刚才读的太得意忘形,居然忘了还有陈王这个露出马脚的东西,连忙打圆场:“啊,是我家乡的一个人,酷爱喝酒,想不到这时候竟然情不自禁提到他了。忘了你们都不认识,啊哈哈哈。”
唐谦微微地点头,倒没什么怀疑之色。
“下一局,比什么?怎么比?大哥你说吧。”唐赐高兴道。
唐谦沉思了一会儿,摇扇笑道:“既然你们都这么热烈,我们再限定题材,似乎也太拘泥了。这样吧,你们就自己找个题,自由发挥,可好?”
唐赐连连点头:“好啊,我没有意见。”
苏晏玉心下暗喜,不限定题材,这才好开外挂啊。也道:“我也同意。”
唐谦微笑道:“那么就开始吧。这一局可是决胜局啊,唐赐,你别掉以轻心了。苏晏玉说不定比你想象中的,强得多啊。”
唐赐听唐谦这么说,倒是小小的凝神沉思了一会儿,才眼神一亮,念道:“置酒高殿上,亲交从我游。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酬。”
唐谦温柔地打趣了道:“三弟,你除了喝酒,心里就不能有点其他的事儿吗?”
唐涉在旁边附和地点头。
唐赐却一脸兴奋的笑意:“可先别说我,先听他的呢。”
苏晏玉早就从外挂里选中了一首穿越必备诗词。他有自信,此诗一出,其他的诗词统统相形见拙。
苏晏玉心里一个小人在仰天叉腰狂笑:“啊哈哈哈,叫你张狂,现在我就给你点儿颜色看看。”
“既然你还是写酒,那我也还是酒,你可听仔细啦。”苏晏玉说着清了清嗓子,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一半念完,苏晏玉顿了一顿,打量了一眼唐赐目瞪口呆的表情,心中暗爽。
唐赐愣了半晌,眼中也露出五体投地的敬仰表情。
苏晏玉继续念下文:“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全文念完,唐谦唐赐统统惊呆,就连一向反应迟钝的唐涉,似乎也有点儿吃惊了。
唐赐忽然兴奋地大笑起来:“啊哈哈哈,苏晏玉,你真是太厉害了!”一伸手,端起酒杯来,“这首词,简直太妙了,我输的心服口服。不如我们就此化干戈为玉帛,我交了你这个朋友,如何?
唐谦在后面微微笑道:“苏晏玉,看来我三弟是看上你了,想要你一直陪他作诗呢!”
苏晏玉没料到这个转折,一边吃惊,心里一边思索,一首两首还能吓唐赐一吓,时间长了,还不露馅?
但看唐赐一番盛情的份上,苏晏玉也难以拒绝,灵机一动:“交朋友可以,只是呢,我这诗,可不是想做就做,想有就有的,还得看心情。我要是不愿意,你可别硬拉着我作诗啊!”
唐赐一看苏晏玉答应,简直兴高采烈,也不去计较那么多:“好,那你就干了这杯酒!然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苏晏玉心里窃喜,一边接过杯子,跟唐赐一碰杯:“好啊,做了兄弟以后,你可别来找我麻烦啊!”
哪知道唐赐刚干完,又一秒变脸色:“不过……谁找过你麻烦啊?我一个堂堂公子,还用跟你找麻烦?大哥,你见过吗?”
苏晏玉拿着空杯子,一脸惊愕:“啊,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的。”
唐谦打量了一眼苏晏玉,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