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忽而东南

2、过往

　　叶肖倒是对这个与雪山完全不同的地方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叶肖其实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到那雪山之上的，有记忆的时候就跟着一个白发飘飘的老疯子学功夫了。他不知道雪山上还有没有别的人，他能见到的只有老疯子，每月初一老疯子会带他到附近的村落买一些东西，他能见到的外面的世界也只有那一个村落。孩子小的时候都是贪玩的，叶肖也不例外，那就是孩子的天性。叶肖小的时候是可以自己对着一颗土豆说一下午话的，用一根绳子拴了那土豆就开始满地跑，见到雪狼还会给雪狼介绍自己的土豆。当晚那个土豆就被师傅拿去当了晚饭，叶肖就转瞬忘了，又去寻摸新的玩物。起初老疯子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觉得叶肖的心未免有点太大了点，好像什么事情也不能让他有什么情绪。直到一日两人在上山途中遇到一只小狗，老疯子允了叶肖带这只小狗回去当叶肖新的玩物。那只小狗陪了叶肖十天半月左右就不见了，老疯子问叶肖，叶肖也只是答被雪狼叼走了。老疯子才发觉自己竟没有教这徒弟半点人情世故。于是试探的问他：“你不难过吗，那小狗陪了你这么些日子，突然消失了，你不觉得失去了点什么？”
　　叶肖仍然专注的看眼前的书，只答了一句怪那小玩意技不如人。老疯子就彻底没脾气了，自己一生情薄，欠了很多感情债，总算是在年老之际得了这么一个徒弟，打算好生教养，奈何自己在这深山活了大半辈子，根本不知道什么人情世故，能想起来的与人相处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老疯子只当叶肖同自己一样，脑子里天生没有感情这种事。
　　叶肖一天天长大之后，连贪玩这一点都消失不见了，整日抱着他看不完的书看，要说他用功也说不上，他只是在这深山里无聊的紧。后来师傅不再管着自己之后，叶肖也去外面的村子住过一段时间，学着和当地的居民打交道，寻找有聊之事，可是没过了多久就又回来找他师傅了。和他师傅抱怨道外面的世界还没这深山有聊。当时他师傅就一阵头疼，这位圣人一样的徒弟可别一辈子就呆在这深山里不出去了吧。后来师傅好像遇到了很麻烦的事，反正第二天醒来就不见了，叶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想着以后连个唠叨都听不到了，又无聊了一点，他和他师傅都是那没心没肺之人，一点也比不上自己所看书中别人家师徒情深。叶肖只是知道师傅把自己养大已属不易，还交了自己这一身本事，是自己的恩人。
　　在遇到易九之前叶肖根本不知情为何物，不管是什么情，在叶肖这都没有具体的概念，活活的当了二十几年的冷血人。
　　遇到易九的那天也是初一，虽然师傅已经不在山上了，可叶肖还是会每个初一下山去采购。就是在那时候遇到易九的，叶肖记得很清楚在自己捡到那条小狗的那个地方，捡到了这么个活生生的人，还未看清那人之时心里就有了不一样的感情，行动快于思考，就这么把那人带回了雪山。
　　叶肖活了这么大，连他师傅都没享受过他的照顾，可就是这么一个才见面的陌生人，叶肖偏偏极有耐心的照顾了好几天，等到那陌生人醒来的时候，因为疼而加快的呼吸和还没完全睁开就已经看过来的眼神都让叶肖全身酥麻了一阵。叶肖是在书上看到过一见如故这个词的，去问过师傅，师傅也只道那都是骗人的，可就是易九看他的第一眼，就让叶肖懂了这个书本上的词是什么意思。
　　叶肖虽然没任何感情经历，可对易九好就像天生就会一样，也不用人教，就这么一头热的持续了很长时间。易九知道自己被这人救了之后好好的感谢了一番，可对于这人过度的热情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认识我么？”易九终于在叶肖又一次半搂着他喂药的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我也不知道，第一次见你，就想着对你好了。”叶肖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因为连他自己也真的没弄明白为什么对这人有这么多的耐心。
　　“叶肖，我没什么能回报你的，但我易九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以后你有什么事，我定有求必应。”易九只记得在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莫名其妙的被叶肖理解为自己愿意和他在一起了，易九也没有多反抗，这么想来，这也算叶肖的一种求。当叶肖的吻落到易九唇上的时候，易九也只是想着居然还能在有生之年体味一番醉生梦死的感觉。
　　要说易九对叶肖无情，那更是说不过去了，易九以前只有那人对他好，他拼了命的想对那人好，虽然最后没有什么好下场，可是到现在易九心里还是牵挂着那人的。叶肖对易九而言，和那人一样重要，可易九就是天生少根筋，一直没有意识到这点，也可能是叶肖一直在他身边，反而让他感觉不到叶肖的重要了。自己离开雪山的时候也是想着先把那人的恩情还了，才能好好的对叶肖好。
　　两人本来打算在这个地方多呆几天再走，叶肖想看看易九长大的地方，他说感觉这个地方很亲切，易九只是无奈的看着他，说着亲切个头，连我自己都不熟悉这地方。
　　易九也确实不熟悉这地方，小时候只跟着那人，连院子都不怎么出，后来长大一点就开始跟着那人走南闯北了。
　　可是还没等两人贫够，就都察觉了这客栈里存在的杀气，而易九更是像有第六感一样觉察到这杀气是冲自己而来。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每一个人都想杀自己，易九一阵头疼之后只得带着叶肖开始逃路，叶肖那个缺根筋的还一直不想跑，说什么要和对方切磋一下。
　　“你有毛病么，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和人家打，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易九拖着叶肖跑了一段路后才有空停下来冲叶肖发火。
　　“我想保护你，这么莫名其妙的被追杀，也太奇怪了吧。”叶肖看着一直喘个不停的易九，伸过手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我五年前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追杀了，本来觉得是他们家人看我不顺眼，现在看来是有别的事，刚才那伙人我根本不认识。”易九倒过气来之后习惯性的开始捏叶肖的手，这是他这五年来养成的特别不好的习惯，一思考就得抓着点什么东西，而每次叶肖又正好在他身边，所以每次就去捏叶肖的手，习惯什么的真的是特别难改掉的事，叶肖察觉到之后也没说话，任由易九捏着他思考问题。
　　“你以前得罪过什么人吗？”叶肖尽量使自己的存在感变弱，说话都只能挑重点说，他怕易九察觉到之后放开他，那他就连这点福利都享受不到了。
　　“得罪人也都是跟着他得罪的，犯不着连他都想杀我。”易九像是对着叶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叶肖这五年已经习惯了易九这种说话方式了，像是活在自己的回忆里。
　　两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什么来，索性放弃了对话，各自开始了思考，易九想着为什么会有人想杀他，叶肖则想着怎么才能把易九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