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影千烛

17、第一场夜话 夜幕降

　　夜幕降临，迎曦城亮起满天灯火。
　　彼岸学院也亮起了灯火。
　　小蝶拿着新买来的灯笼在彼岸学院各个角落都挂了起来。
　　可是小蝶遇到了难题，学院一间角落里小屋子的梯台烂了，小蝶爬了好几次都上不去。
　　小蝶想了良久，想不出办法索性直接扛把梯子来，架稳爬了上去。
　　但是彼岸学院荒废了十几年，这把梯子自然也是荒废了十几年，小蝶准备挂上时，一蹬脚梯子就烂了，小蝶也摔了下来。
　　真倒霉啊……
　　小蝶有些无语，心想这一摔肯定又要蹭到点皮了，然后又要被林子陌训斥一顿了。
　　突然，小蝶感觉自己不掉下来了，像是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一样，可是低头一看，小蝶还发现自己在半空中。
　　再仔细的看了看，小蝶看见了烛影站在自己下面，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蝶很安全的下来了，看着烛影说道：“谢谢。”
　　烛影没有客套，看着小屋说：“这里不用挂了。”
　　小蝶：“为什么？”
　　烛影：“我住在这里。”
　　小蝶睁大眼睛，有些惊讶道：“不会吧，夜阳，你是院长啊，干嘛住那么偏僻的地方。”
　　烛影：“我喜欢清静。”
　　小蝶：“那就好点，但是既然是人住的，那就更要挂灯笼了。”
　　烛影：“我睡觉时不想看见光。”
　　小蝶：“……这又是什么怪癖？”
　　烛影沉默起来。
　　小蝶看着他不敢说话。
　　“我喜欢光，但有时候我也讨厌光。”良久，他说。
　　小蝶闻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整个气氛都压抑起来，沉默不语。
　　烛影站了一会，又转身离开。
　　“哎，等等，夜阳。”小蝶叫停烛影。
　　“还有什么事吗？”
　　“能陪我聊聊吗？我有很多东西想问你。”小蝶说。
　　事实上，她真的有很多问题想问烛影。比如问她该怎么修行，比如问他到底是什么人，能跟林子陌打平手，比如他……为什么要跟她交朋友。
　　烛影看着小蝶。
　　小蝶也看着烛影。
　　三目相对。
　　“好吧。”烛影说。
　　小蝶笑了起来。
　　小蝶和烛影走到奈何桥上，站着，明明说是要聊天的但却没人说话。
　　沉默很久是件很尴尬的事情，于是小蝶随口说了句：“今晚星星真亮啊。”
　　烛影却直接说道：“林，有什么问题就说吧。”
　　小蝶：“……你脸皮真够厚的啊，不怕尴尬吗？”
　　烛影：“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看星星对于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是件很无聊也很脑残的事。”
　　“好吧。”小蝶平静了心神，说道：“今天的事，对不起啊。”
　　烛影：“没事，能跟林子陌将军切磋也是我的荣幸。”
　　小蝶：“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其实你不用谢我。”烛影平静说道。
　　小蝶有些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们互相救了彼此。”他说。
　　小蝶听着有些不明白，但没多问，问起正事：“那个，我还能修行吗？”
　　烛影：“能。”
　　小蝶听到却不是很高兴，继续问：“那……困难吗？”
　　烛影没有委婉点，很直接的说道：“很难。”
　　小蝶沉默起来。
　　烛影看着她，跟着沉默。
　　“我的病，到底该怎么治？”小蝶开口又问。
　　烛影：“用不受命运控制的生灵来治。”
　　小蝶：“那是什么？”
　　烛影：“彼岸花。”
　　小蝶微惑：“你不是说彼岸花也难逃命运的掌控吗？”
　　烛影：“任何结论都不一定是对的，或许，彼岸花是命轮之外的生灵，毕竟彼岸花掌握着生死，既然能掌握生死，命运就不可能让它死。”
　　小蝶：“你的意思说，要是我拿到了彼岸花，就能掌握生死，就能无视命运给我安排的生死，是吗？”
　　“是的。”烛影点点头。
　　小蝶有些失落起来：“可是，我真的能改变命运吗？”
　　是啊，改变命运，真的很难。拿到彼岸花，对于小蝶来说几乎就是异想天开的事情，如今的她毫无修为，又不能修行，怎么可能考到国试第一。
　　就算能修行，国试离举行只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又到修炼到何种地步？就是林子陌这样的天赋，从零开始修行，两个月也绝对没有多强大的修为，连初阳榜都进不了，更不要说拿到林子陌都不一定拿得到的彼岸花了。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遥远了。
　　想到这，那怕小蝶再自信，再乐观，也开始有些绝望了，毕竟人总要有自知之明的，如果她现在说她要得国试第一，那肯定只会引来无数嘲笑。
　　“明年国试还有彼岸花吗？”小蝶问。
　　或许给她多一年的时间缓缓，或许她就还有可能。
　　烛影：“没有，彼岸花千年一开花，只有今年的国试会有彼岸花做奖励，所以今年的国试会弄得很隆重。”
　　小蝶闻言沉默了很久，说道：“国试是不是会有很多天才？”
　　烛影：“是的。太子殿下，林子陌，公主殿下，韦延明，庆紫瑶，白小狸，黄联盛，梁敬聪……”
　　“这么多……”小蝶苦笑起来：“想来全天下都没有人会认为我会得国试第一了，我哥看来也不会这么认为。”
　　“林，改变命运要做到的第一点是什么你知道吗？”烛影认真的问。
　　小蝶：“什么？”
　　烛影很认真的说：“要相信自己。”
　　小蝶闻言一怔，然后笑了起来：“谢谢。”
　　“而且，有人相信你。”烛影说。
　　小蝶：“有谁相信我啊？我哥，明哥，狸姐，马哥，牛哥？”
　　烛影：“我相信林将军是相信你的，你那些朋友也是如此。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也相信你。”他说。
　　小蝶闻言笑笑：“谢谢。”
　　烛影微笑，没有说话。
　　“可是，我的路，真的看不见前方，或者说，没有向前的路。我根本修行不了，一个普通人也又怎么可能得到国试第一。”小蝶有些失落的说。
　　烛影：“谁说你不能修行了？”
　　小蝶：“我不是把修行的机会给毁了吗？你说的，我这次鲁莽的修行就让我没了一次机会。”
　　烛影：“一次而已，又没说没有其它？”
　　小蝶倏的睁大眼睛：“我还有机会？”
　　烛影用力点点头：“嗯。”
　　小蝶：“是什么？”
　　烛影：“不知道。”
　　小蝶：“……那你还说。”
　　烛影：“车到山前，必有路。林，懂吗？”
　　小蝶：“……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我。”
　　烛影笑笑：“相信我，林。就算没有路，你也可以去弄条路。”
　　小蝶沉默了会，有些艰难的说道：“可是……真的很难啊。”
　　烛影：“你的路很泥泞，但你有很多朋友。”
　　“不说这个了。”小蝶越说越感觉艰难，换个话题说道：“我哥说，你不简单，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能跟我哥打平手？”
　　烛影笑道：“夜阳烛影。”
　　小蝶有些生气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啊，我哥说过，夜是魔裔皇室专属的姓氏，而阳是大明皇室的姓氏。你复姓夜阳，难不成你爹是魔君，你娘是圣上的姐姐或妹妹啊？更何况魔君又没娶过人类，也不能娶人类，圣上也没有姐姐或妹妹……还有，魔裔怎么可能跟人类结合呢？”
　　烛影苦笑道：“我有什么办法？我爹姓这个，我自然也只能姓这个。”
　　小蝶：“好吧，看你这个样子也不会舍得说你的秘密了。”
　　烛影笑笑：“朋友之间保持一些距离很正常。”
　　小蝶又问：“我哥还说了，一般像你这样的修道大神是不屑跟我这种小人物交朋友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烛影：“交朋友需要太多的理由吗？我一眼就喜欢你，就跟你交朋友，我看你长得漂亮，就跟你交朋友，我看你有些像我妹妹，就跟你交朋友，这都不很正常吗？”
　　小蝶耸耸肩道：“我也是这么觉得，可是我哥疑心很重的，他怀疑你图谋不轨，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去打发掉他啊。”
　　烛影：“真的要说。”
　　“嗯。”
　　“好吧。”
　　小蝶竖起耳朵，认真的等待着。
　　烛影：“我说过了，我有着和你一样的命。”
　　小蝶：“一样的命？你也有这种病吗？”
　　烛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继续说道：“所以我看到你，就像全世界仅存的一只小鸟突然看到了还有一只小鸟一样，就感觉我并不是孤独的，我有同类。”
　　小蝶：“……虽然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你的用词和比喻能不能别那么那个？”
　　烛影笑笑，继续说道：“又像彼岸花看到了蝴蝶，一见相知。”
　　小蝶：“……”
　　“不管你信不信，总之这就是我跟你交朋友的原因……命运不会总给安排坏事，好事其实也是有的，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