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石凤凰玉》杜子藤

10、你不要总是如此难过 从昆阳口中

　　从昆阳口中，我得知雪原九九八十一仙门，其实真正在雪原腹地的只有昆仑，其余八十仙门都在雪原之北的仙陆，那里是个风景如画四季如春充满灵气的大陆。

　　雪原不过是将人仙两届隔开的中间地带，若想进入仙陆必须先穿过雪原，是以凡人笼统的将仙门所在归结于雪原仙门。

　　“凤凰，你饿了吧？”

　　一张大大的俊脸挡住了我的视线，此时的昆阳已经用雪擦去了脸上的血污，剑眉星目，悬鼻薄唇，嘴角始终微微上勾，为他凭添了抹邪气，不得不说这张脸是我从凤凰木下醒来之后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一张，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也当真让我头疼不已，我很想问一句：你的嘴唇是否因为说话太多才磨薄的？

　　昆阳所受之伤极重，但才不到两日的功夫，已经又活蹦乱跳的了，肋下的伤口也已结痂脱落，我以为雪原的人大抵都是如此，并不十分在意。

　　见我不语，昆阳又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凤凰你不饿吗？不应该呀，从中午到现在你一点东西都没吃过呢？我都快要饿死了，凤凰你怎么能不饿呢？凤凰你究竟饿不饿？凤凰，你看我去打只雪兔烤来吃怎么样……”

　　“好，你快去吧！”

　　我及时阻止了他的喋喋不休，分外无奈的揉着脑壳，感觉头都要炸了。

　　“哇！中了！”

　　昆阳一手拎起四条腿哆哆嗦嗦趴在地上的雪兔的耳朵，另一只手不停朝我挥舞着，兴奋的大叫声震得旁边一块山石上的新雪簌簌落下。

　　看着地上陷入积雪里的被他称为“打猎最佳武器”的龙蛋小黑（其实我私心以为这名字起得很是贴切），我嘴角抽了几抽，饶是相伴行了两天，我还是无法坦然接受他的厚脸皮。只要不是瞎子应该都能看到他用来袭击雪兔的小黑分明落在雪兔两尺开外的地方，和打中实在不是差了一分半分的距离。那雪兔也不过是被小黑透露出的气息惊吓的不敢动了而已。可看某人洋洋得意的那张脸，哎．．．．．．

　　一个五尺见方的山洞中，火堆很快被架了起来，昆阳再次变戏法似的从他据说是捡来的储物戒中掏出大大小小五六个瓶瓶罐罐。对此，我倒是见怪不怪了，这个人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多的是。昆阳把佐料逐一朝火堆上炙烤的兔肉上抹去，不一会儿，兔肉就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他暗红色的瞳仁在火堆的映照下愈发红如血，昆阳撑着这双妖异的眸子盯着火架上的兔子并不十分专心，时不时贼兮兮的溜我一眼。我心知，他必是肚子里又憋着什么问题。

　　“说。”我往火堆上添了把柴禾，淡淡吐出一个字，与其等他绕上八百个圈子才能切入正题，还不如主动出击。

　　“呃．．．．．．呃．．．．．．”昆阳支吾两声，试探着问：“凤凰，你到底要凝魄丹做什么？”

　　我拨弄火柴的动作一滞，精神恍惚了一下，火焰中出现一个明媚娇笑着的少女。

　　“凤凰？凤凰？”

　　昆阳的叫声惊醒我，少女娇俏的脸上出现无数裂纹，而后片片崩碎，终被红色的火舌吞没。

　　两天来，这是昆阳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我扔下手中拨弄柴禾的木棍，默然起身，而后走到洞外。

　　夜，不知何时悄悄笼上雪原。雪色初霁，头顶，无数颗璀璨的星子你拥我挤热闹的紧，莽莽苍苍的雪原被星光镀上一层银亮亮细碎碎的光，远望了去，高低起伏的雪丘更像是微风吹皱的水波，柔柔银光一波接着一波推向天地相交的地方。冷寒入骨的雪原，在夜色中平添了几分冷冷的温柔颜色。

　　迎春如果看到这等美景，想来一定会高兴的拍着手跳起来大声欢呼吧。

　　“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问你这个问题了。”

　　不知何时，昆阳来到了我的身侧。我侧脸望向他，第一次在他总是满不在乎的脸上找到郑重。

　　我望他片刻，继而回正视线，遥望着远方。

　　我知道即便我不去触碰，心底里的伤口也始终未曾结痂脱落，它仍是皮肉翻卷鲜血汩汩痛不可抑。

　　也许美景之下，人总是容易变得脆弱。一种叫做悲伤的陌生情绪缓缓从我心底生出，如迎春在屋后种的爬山藤一般密密麻麻攀援而上，缠绕的我几乎不能喘息。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倾听我的悲伤，那样我会不会就不再那么痛了。

　　我沉吟许久，终缓缓开口。

　　“我找凝魄丹是为了．．．．．．”

　　不料甫一开口，却被昆阳打断。

　　“无论你为了什么，既然我答应你帮你找凝魄丹，那么就一定会帮你拿到。凤凰，我问你这些问题，并非要探知你的秘密，只是……只是我以为一些不开心的事如果可以说给另一个人听，就相当于有一个人帮你一起分担你的不开心，那么你就不会那么不开心了。如今，既然你不愿说，那么从今以后，我绝不再问！”

　　昆阳坚毅的语气忽然低软了几分。

　　“只是，你以后不要总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