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屑之画柢年》林桃亮

13、双凤出世 画柢

　　画柢年沿着那条路走了很久之后，终于来到中央凤凰寄居的祭炎洞。从外面的几十米外便能感觉到从洞里蔓延出来的滚滚热浪。画柢年手持着画仙剑，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里面凤凰阵阵的鸣叫声刺痛耳朵。
　　画柢年使用定力将心定住，以致不被凤凰尖锐的鸣叫声所惊扰，再使用内力将耳膜封住，随即便慢慢潜入祭炎洞，用画仙剑挡住阵阵冲来的热浪。
　　凤凰此时正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庞大的火羽翼在地上使劲地拍打着，火星四起。凌厉的双目流着赤血红泪，身上火焰羽毛片片开始化为焱水，流漫周遭，草木焦枯。九条凤凰羽尾开始缩短，凤凰鸣叫声也开始衰弱，凤凰渐渐虚弱无力。
　　画柢年目击此景后，便明白了凤凰此时正处于分娩时期，不过此刻它的处境很艰难，身子很虚弱衰透，一看就知道小凤凰的出世定会十分危险。所以画柢年勇敢地飞到凤凰的面前，而凤凰却以为她是敌，顿时警惕发怒，疯狂地发出火轮直对画柢年，想用蛮力赶走敌人。画柢年没有还手，她害怕一出手会伤害到火凤凰，到时候会一尸两命。
　　火轮迅速冲向画柢年，画柢年硬着头皮闭眼应击，只是突然间肩上那块印记又开始灼热起来，源源不断的力量灌注进画柢年的体内，画柢年觉得浑身充满了仙力，奇怪的是画柢年还未利用这股力量抵抗时，凤凰的重重火轮也并未伤害到画柢年分毫，火轮在经过画柢年的身体时，瞬间熄灭，随后消散。
　　此时火凤凰已经没有力气再还击了，本来就虚弱，再加上那一出力，瞬间整个身体瘫软在地上，也不翻腾了，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上的火羽也渐渐暗淡下去，长喙里还发出凄哀似泣的鸣声。
　　画柢年不管三七二十一飞到中央凤凰的背上，只是她不是趁其之危，拔去中央凤凰的头冠翎毛，她是利用体内那股还未消歇的力量，全灌入中央凤凰的体内，让它不至于如此虚弱。
　　中央凤凰似乎也是接受到源源的力量，身上的火羽也渐渐又燃烧起来，灼灼耀眼。不久后，中央凤凰终于诞生下两颗凤凰蛋，一颗是赤红色，一颗是冰蓝色，蛋壳身雕印着美丽又诡异的花纹，剔透清灵。
　　中央凤凰终于在那一刻倾泻了所有的力气，“嘭”的一声倒在地上，美丽纤长的脖颈静静躺在画柢年的怀里，奄奄一息。
　　画柢年强忍住眼泪，哽咽道:“凤凰姐姐，我需要你头冠上的翎毛来构筑我的画仙笔头，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拯救琅莽岛。你是否愿意给我？”
　　中央凤凰本就是百鸟之王，灵性自然比所有的鸟类还要更甚一筹，所以它也懂得画柢年的意思，缓缓低下头，示意让画柢年取下它的冠翎毛。
　　画柢年的手伸出去准备去取下翎毛，只是在半空中手便停住，她不忍心，这样太残忍了。
　　中央凤凰好像也知道画柢年心里在顾忌什么，反正它一定会死的，这样的付出它心甘情愿，无怨无悔。所以它用力挥动羽翅，离开画柢年的怀抱，飞向半空，全力一展开翅膀，发出尖利的叫声，随后一阵火光四散后便开始灰飞烟灭了，最后剩下一根赤色的翎毛在空气中漂浮。画柢年伸出掌心接住了翎毛，眼泪终于忍不住，静静流落脸颊，流入心底。
　　周遭的火星与火光瞬间消失不见，洞内黑暗无光，伸手不见五指的。只有地上那两颗凤凰岛在幽幽发出光芒，一颗是火色的光，一颗是雪色光。
　　画柢年擦干泪痕，向前探视着这两颗蛋，出于好奇，她伸手碰触了这两颗蛋，只是那么一瞬，这两颗蛋突然就裂开了，赤火色的蛋飞出一只通身火星缭绕的小凤凰，鸣声如琵琶一般清脆明亮。而另一颗冰蓝色的蛋则飞出一只通身碎雪萦绕的小凤凰，鸣声如箜篌一般柔美清澈。
　　“凤妈妈！凤妈妈！”这两只小凤凰一看到画柢年，便开心地飞到她的怀里，激动地叫她娘亲。
　　画柢年吓得连忙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向后退了两步，惊得脸色苍白，“不，我不是你们的凤妈妈，它才是啊！”画柢年指着中央凤凰分娩的地方，一晃神，才知道中央凤凰已经灰飞烟灭了。
　　那两只小凤凰还是很单纯地飞过来，十分亲热地盘飞在画柢年的四周，兴奋地说道:“你就是我们的凤妈妈，错不了的！”
　　画柢年一个转身，仓皇地逃到洞门口，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心想快点飞向别处。只不过待她真的要飞走之时，她又想到如今中央凤凰已经不在了，它们两个又才刚出世，对世间很多是非善恶都不甚了解，倘若落入妖魔手中，那就危险了，毕竟这对凤凰是神鸟，珍贵稀罕。更进一步说，倘如纯似一张白纸的它们被坏人利用，不慎堕入妖道，到时候危害人间，就更是罪孽了。
　　画柢年静下心来寻思了一下，觉得自己既然取了中央凤凰的翎毛，就是欠它一份情分，现在帮它照顾这对小凤凰，算是偿还了吧。
　　随后，画柢年转身返回洞里，看到这对凤凰无依无靠地栖在石壁上，心中顿生怜爱。
　　“过来吧。”画柢年伸手召唤着它们飞过来，果不其然，它们看到画柢年，立刻就飞过来了，依旧十分亲热地停在画柢年的肩膀上和手上。
　　“你们听着，我并非你们的生母，你们的生母因为在生下你们后选择了死亡，我只是一个见证人罢了，你们也不必称我为母，懂吗？更何况你看我是活脱脱一个人的模样，又怎会生出凤凰呢？”画柢年静静地调教着这两只可爱灵性十足的小凤凰。
　　“你就是我们的娘，错不了的。我们就要称你为凤妈妈，这样才够亲热啊！”火凤凰首先开口，挥动着翅膀，一脸快活幸福的样子。
　　“如果你们还是执意要如此，那我就不要你们了。我离开。”画柢年故作生气的模样，愤愤地准备离去。
　　“好啦，我们不称你凤妈妈就是了，但是你在我们心中就是我们的娘亲。对了，那我们要怎么称呼你呢？”雪色凤凰平稳冷静地说道，不像火凤凰那样有点急躁。
　　“你们叫我年儿姐姐吧。”
　　“好！年儿姐姐！”两只凤凰腾飞在半空，慢慢挥动着翅膀。
　　“我也应该为你们取个好听的名字吧，嗯……火色凤凰在出生时发出如琵琶般清脆明亮的鸣声，那你就叫火琵琶吧。而雪色凤凰在出生时发出的声音却像是箜篌声般柔美清澈，那就叫你雪箜篌吧。”画柢年提起嘴角，朝着它们淡淡一笑，嫣然如陌上花开。
　　“妹妹，你是雪箜篌，真好听的名字！”火琵琶朝着雪箜篌兴奋地说着。
　　“哥哥，你的火琵琶也很霸气呢！”雪箜篌用她冰蓝色的羽翼轻轻抚摸了火琵琶的头冠。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要赶往北方，去找神鸟幽昌。对了，你们应该不知道北方幽昌吧。”画柢年轻轻点了它们的头冠，微笑着说道。
　　“年儿姐姐，你可别小瞧我们俩哦，虽然我们刚出世，但是别忘了我们是神鸟，有一项非常了不起的神技，那便是我们能了知从古到今的所有事情与奥秘。”火琵琶摆出一副自豪的模样，抖动着九条凤凰尾，嘚瑟得可爱。
　　“哦？你们还如此神通广大？那就让年儿姐姐见识见识吧。”画柢年轻松地随地而坐，取下发髻上世长安送的那个柳叶圈，轻轻抚摸着它。
　　就在这时，火琵琶和雪箜篌飞向两米开外，通体发出刺眼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两束不一样颜色的光线融合又分离，最后当光芒消失时，空中倏忽间出现一个精致的太极图，中间的阴阳对立面中一边是阳性的火琵琶，而另一边则是阴性的雪箜篌。
　　整个太极图就在空中缓缓转动着，画柢年睁着大眼睛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揣测着火琵琶和雪箜篌的神奇之处。
　　轻轻“砰”的一声后，火琵琶和雪箜篌瞬间离体，太极图也不见了，它们各自飞向画柢年的面前，火琵琶则迫不及待地说:“我知道了，北方幽昌是五方神鸟之一，只不过它不是瑞鸟，它是一种像凤凰的妖鸟，它寄居在北方万里飘雪的万里弱水湖中，全身皆为玄色，一旦它被惹怒，便会带给人间旱灾。”
　　画柢年心里是微微感叹它们的无所不知，因为它们果真了解得十分透彻，就连最后会带来旱灾的结果，这是画柢年也不曾了解过，火琵琶这样一提醒，她倒是迷糊起来了。
　　“会带来旱灾？”画柢年站起身来，一脸疑惑地看着火琵琶。
　　“对，幽昌本为孽妖，心性自然不是纯良的，一旦你惹怒它，它便会魔性大发，让人间的蒸发加强，之后慢慢地大地便开始会干旱龟裂，变为不毛之地，人间自然便会颗粒无收，生灵涂炭。”雪箜篌补充道。
　　画柢年也开始迟疑纠结起来，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那么自私武断，用人间的莘莘万灵作为代价来拯救琅莽岛，那样就等于背离初衷了。
　　“年儿姐姐，你为什么要找觅神鸟幽昌呢？”
　　画柢年伸出手臂，示意它们停靠在她手臂上，随即便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跟它们讲清楚了。
　　雪箜篌挥着翅膀，离开了画柢年的手臂，飞浮在半空，沉稳地说道:“其实，我有办法可以既不惹怒它，又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幽昌翎毛。只不过此法很是冒险。”
　　“嗯？”
　　“因为幽昌它通常在这个季节里都是在万里弱水湖底沉眠，你可以化作一条鱼慢慢游在它身旁，用鱼嘴咬下它头冠上的翎毛。只不过因为万里弱水湖很是险恶刺冷，你要是硬游下去的确是颇为艰难的，一旦被结成冰，便不能动弹，而等到幽昌醒后，就会变成它的盘中餐了。”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潜下去吗？”画柢年心里十分急切，既然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她是十分愿意去尝试的。即便死。
　　“我可以助你一把！因为我通体是灵火，可以御寒化冰。”火琵琶望着画柢年焦急的脸蛋，心中的英雄主义像自己身上的灵火般旺烧起来。
　　“真的吗？谢谢你们！我们此刻就出发吧。”画柢年脸上苦愁的阴云突然霁晴，彩虹乍现。
　　“不必言谢啦，谁叫你是我们的娘亲呢！”火琵琶和雪箜篌在空中自由地盘桓着，纯属忘记刚才答应了画柢年什么事情。
　　画柢年笑而不语，也许当它们的娘亲也是很幸运的，它们还稚幼，不应该让它们接受这丧母的残忍现实。只是，画柢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火琵琶和雪箜篌灵性十足，却会认错生母，而且自己身上与中央凤凰的气息本就不一样，它们应该可以辨识出来的，难道是因为它们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抑或是因为自己碰触过那两颗凤凰蛋？还是因为自己手里攥着中央凤凰的翎毛，所以它们才会认为自己是它们的娘亲。
　　画柢年脑海里像一锅粥一般混乱，心有所思地带着它们俩慢慢走出祭炎洞……
　　其实，画柢年不知晓正是由于其肩上那块陌生的印记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才让这对聪智灵慧的神鸟误认她为自己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