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似飘散》愉人愉己

4、追忆（三） 爱情的追逐

　　生平第一次站在雕栏玉砌的朱红大门前，此时门上的白零飘摇，似在默默述说着主人的悲伤。
　　朱门微启，迎领着我走向一段未知的前程。
　　大厅内，正坐在主位的就是当日的藏青外衫的男子－－季伯念，我的父亲。他的三位夫人侧坐于两旁，身侧站立着三位娇俏的女孩，两个略长我几岁，约十一、二岁的模样，还有一个差不多与我同龄。
　　“依凡，你以后就住在灵阁，这个是你的奶娘，小时候带过你一阵子，今后就由她来负责你的生活起居”父亲定定的看着我，双眼泛着些许的痛楚，“三小姐从今后就住在府内………………林总管，你带她去灵阁吧。”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依凡是谁，他在跟我说话吗？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消化他的话………
　　忽然的出声打断了我的铭思。
　　“老爷，不介绍介绍我们，好歹我们也是她的姨娘”我抬起眼，看到说话的是父亲左侧的那艳衣华服，凤头朱钗的贵妇。
　　“不必了，她跟你们不会有什么接触的”
　　“老爷……………………………………”
　　“林总管，带三小姐去灵阁”
　　就这样我被带到了灵阁，以后三个月居住的地方，我认定这只是我暂居的地方，不会久留。灵阁很美，很像我们住在樱花林时的房子，周围三面环水，西侧的水岸边还真有一小片樱花林，我住的暖阁有个窗子是朝向那片林子的，月奴和老奶娘分别住在我的两侧，小冰月当然是和我在一起的，一直以来它都是我最好的伙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灵阁像是被隔绝于整座大宅之外。我不出去，也没有人进来，平日里依旧沿袭着往日的生活习惯。当然，从送饭的丫鬟那里也多少听到点事情。
　　我本名季依凡，是季老爷的原配夫人所生之女。原配夫人因季老爷在她有孕时，另纳新欢，一气之下离府而去。如今香消玉陨，我又不得不回到季府。我父亲在迎娶我母亲前就有两位妾侍和两个女儿，大夫人是商人之女，故其女与大夫人一样精明干练。二夫人本是管家小姐，大家闺秀的典型，二小姐自是如出一辙。至于父亲后来迎娶的三夫人，出身就不太好了，只是构栏瓦肆中的一名舞妓，不过她女儿到是最受父亲宠爱，名叫季依灵，在季府可谓是真真正正的大小姐，小公主了。
　　奴婢仆从们自然不会关心我这个不受宠的三小姐，随我在灵阁自生自灭。
　　就像母亲的秘密随着她的离世被沙尘掩埋一样，“轻轻”这个母亲亲昵叫唤着的名字也在季家大宅中沉寂，现在的我，只是季家的三小姐。
　　泗水节，香车宝马、送往迎来。季府大院又恢复了往常热闹的喜庆气氛。一早，月奴就帮我梳妆打扮了一番，说是要去向父亲请安（回来这一个多月的日子，我从未去请过安）
　　来到大厅，见到的是父亲和各位姨夫人，小姐早已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我的到来使得活络的气氛霎时冷凝。
　　“哟，我还当谁的大驾呢，原来是我们三小姐啊”三夫人怪叫起来，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她的声音像小鸡雏似的尖锐难听，还好当初她不是歌妓不然今天就不是她作季三夫人了。
　　我不理她，直直的走向父亲
　　“爹，女儿给你请安了”轻柔的嗓音响起。
　　本来我根本就不想去的，月奴和老奶妈两人好说歹说把我劝动了，现下只想请完安快快回去。
　　父亲惊讶的看着我“好，嗯嗯”喉咙里竟有一丝哽咽，“和姐妹们好好去玩吧”
　　“哦”我乖巧的点点头。父亲伸手想摸摸我的发，手到了一半还是收了回去。

　　我又开始了以前在樱花林内作威作福的日子，母亲离世的悲痛稍有淡忘，毕竟我答应她要过的幸福。
　　要幸福就要让自己快乐起来吧。
　　所以我尽量要使自己快乐，这里找不到像欧阳那样可以陪我吵闹的人，实在无趣的很。现在到十分想念起他来了，当然最想的还是我的函哥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接我。季依灵到是一个很好的取乐对象，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十分讨厌我，我猜大概是怪我抢走了她季三小姐的位子吧。一直以来所有人都称她为三小姐的，直到我的到来改变了习惯，她只有退三居四了。她和两个姐姐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大概是年龄的关差距的关系吧。总之，我们之间的“刀光剑影”不曾停息过，不是我逗弄逗弄她，就是她来陷害陷害我，当然总的来说，我还算是个赢家（也不想想我母亲是谁）。她耍的小把戏诸如污我偷窃啊，摔破古董花瓶啊，我从来也没有放在心上，加上三夫人那尖锐的小鸡叫到是乐趣无穷的。
　　但这会儿我却是重重地摔了个跟头。
　　那是我到季家大概快三个月的时候，季家家宴（原本大家吃饭是各归各的，只有在家宴的时候才吃顿团员饭）由于前几天和季依灵闹的不太开心，本来我是想去的。
　　到了差不多要找小冰月吃饭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它的踪影，霎时季依灵的身影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不论月奴和奶娘如何劝说，我执意冲向饭厅。
　　“季依灵，我的小冰月呢？”我直冲到她面前质问着。
　　“哟，三小姐来用餐啊，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人也不叫一声”又是一阵怪叫。
　　“我的小冰月呢”我盯住季依灵不放。
　　“你自己养的小畜生，怎么来问我”柔嫩的嗓音吐出刻薄的话。
　　“我的小冰月呢”依旧质问
　　“你又没看到我拿的，可别乱说话哦，爹爹，你看三姐冤枉灵儿”转头向父亲哭诉。
　　“依凡，没证据不要乱说，…………吃饭………………………………吃饭”
　　“啊…………………………………………………………”一声尖叫打乱了父亲的调停，众人朝着三夫人的手指望去，只见汤里漂起的好像一只老鼠的样子。
　　“我本来想给三姐补补身子的，怎么端到这里来了”稚嫩的嗓音发出了不解的疑问。
　　我一听这话，浑身汗毛竖起～～～～～～～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人家说貂肉很补的啊”无辜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顿时明白了过来，我看见了大姐、二姐眼里的同情和惋惜，看见了季依灵眼中的幸灾乐祸。愤怒已经凌驾了我的理智，我不由分说的朝她踢打过去。
　　“打人了，要打死人拉”尖锐的声音肆虐着。
　　“小小姐………………………………………………”
　　“依凡………………………住手…………………”
　　眼前一片黑暗，所有的声音都归于寂静。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不再是所熟悉的灵阁了。不过，这里的一切给我一种更为熟悉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家，回到了母亲的怀里。
　　“小小姐，……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
　　“小小姐，你睡了七天了…………，你看这里是皇帝帮我们准备的住所，是不是跟以前的家一样啊，你看连外面的风景也一样啊，我刚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啊…………小小姐…………
　　你别不说话啊，………………不要吓我啊…………………………”
　　眼神依旧迷惘，脑中还是一片空白，只是泪水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不是母亲离世时的声嘶力竭，只是静静的流泪…………………………
　　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眼中所见的一切竟真的与以前的家一摸一样。原来啊，函哥哥是用三个月是时间来帮我重新打造一个家啊！～～～～～～～一摸一样的家啊～～～～～～～～～～～～～～可是再也没有了母亲悦耳的琴声，再也没有了小冰月顽皮的身影～～～～～～～～～～～～～～～再也没有了～～～～～～～～～～～～～～～～～～～～～
　　泪水又莫名其妙的流了下来～～～～～～～～真是莫名其妙～～～～～～～我不想哭的呀～～～～～～～～～～～～真的不想～～～～～～～～～～～～
　　“轻轻”一下子被带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熟悉的叫唤
　　熟悉的味道
　　我愣愣的看着他好久好久，好像要把往昔的种种都重温一遍，接着嚎啕大哭起来，好似要把所有的委屈和辛酸都倾倒出来一样“小……冰……………月…………………………小………………………………冰………………………………………………………………月”
　　他不停的抚慰着我的发，喃喃的安慰着。
　　“呜……………………呜…………………………………………”
　　“乖，…………………………我会把小冰月带回来的”依旧是坚定不移的保证，任由泪水鼻涕恶心的擦在身上，双手轻轻的抱着我，喃喃的哄着。
　　即使是他不停的保证着，这次，我知道小冰月回不来了，就像母亲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又一次睁开双眼，环视着这无比熟悉的房间，忽然看见一个笑眯眯的小丫头站在我床边白色的帷幔旁，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转着，像极了小冰月。
　　“小姐，你终于醒了啊，你别乱动哦，我马上叫人来哦，千万别乱动哦，不然我要受罚的呀！”
　　不久，月奴引着一群人冲了进来，七手八脚的忙着。从月奴口中知道了小丫头叫做肖冰月，是为我选的贴身小婢和陪读侍童。听说当初参选的人不下万人甚至还有官宦名门在内，肖冰月在当中突颖而出。
　　原来啊！原来这就是他还给我的小冰月啊！一个活生生的小冰月啊！

　　我想，我当时是幸福的吧！
　　娘，你说我是不是幸福呢！是的吧，应该是的吧，连小冰月也会为我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