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似飘散》愉人愉己

1、归零 当艳红的花

　　五月艳阳，正是迎送嫁娶的最佳时节。一顶艳红的花轿，一排排丰盛的嫁妆在宏伟朱门雕栏前伫立，送嫁人员个个百无聊赖的静候着。此时，朱门打开，爆竹声响，新嫁娘左侧由喜娘搀扶，右侧由一名小丫鬟随侍着，跨出了朱红雕栏的大门。门内，本应众亲云集的时刻，此时只有一位两鬓白发的老奶娘在暗自垂泪。
　　“小姐......”老奶娘似有口难言般的唤着。
　　“奶娘，没事的。这条路一直是由我选的，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后悔过。到是奶娘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啊。沧郡地处偏远，惟恐奶娘身子不适，不能带奶娘同去，奶娘往后要好好保重。”新嫁娘轻声叮咛着，无喜亦无悲的语调仿佛隔绝于周围嫁娶的喜悦与离别的悲伤之外。
　　“小姐......”老奶娘似还有话要说。喜娘却已搀扶着新嫁娘跨入了花轿。
　　帘落轿起~~~~~~~~~~~~~~~~~~~
　　漫天飞舞的红色飘零，震彻天际的爆竹声响，伴随着送嫁队伍一一离开了京师，朝向那偏远的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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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花轿的离去，朱门关起，奶娘垂泪转身。一位身着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垂手立于门侧。
　　“老爷........”奶娘轻唤。
　　“走了，都走了，这里是留不住她们的。走了................”中年男子一边轻声呢喃，一边负手似失神似的走向回廊。
　　朱门大院内依旧平息往常，一点都没有新娘娘家的喜庆不舍，主人们，奴仆丫鬟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好似刚才的嫁事与他们全然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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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把个时辰已过，送亲的队伍正准备歇息片刻享用午餐。喜娘和几个陪嫁丫鬟围坐在一起用餐，古往今来，吃饭时间一直是聊人是非的最佳时候。
　　“哎，咋们真苦命哦，要陪嫁到那个鸟不拉屎的沧郡”
　　“哎，总比往后送去做官妓好”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命好，被哪个官老爷挑去做个小妾。嘻嘻~~~~~~~~~~~”一个小婢努力幻想这美好的情景。
　　“作什么春秋美梦，被那些射族人选取做侍寝还有可能，做官妾你做梦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季家三小姐也真倒霉，竟然被派去和亲。这辈子怕是再也回不到京城了。
　　“是啊，我听说射族那个族长为了讨好皇上不知送了多少礼物哦，只要求皇上派个官家小姐去和亲。”
　　“是啊，是啊，皇上为了奖励他的忠诚，命欧阳，陆，季，齐四大家族里挑个女子去和亲哦，想想四大家族哦，不知道别的族是不是要羡慕死哦。”
　　“那怎么会现在是季家三小姐去啊？”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喜娘听着听着也忍不住插话“这四家的小姐个个都是美若天仙，才华横逸，谁舍得去那种地方啊，想想只有猜拳了，结果啊季老爷猜输了，只有季家去了。季家的大小姐，二小姐啊听说过段时间就要进宫去了。”
　　“那只剩三小姐和四小姐喽”
　　“是啊，是啊，四夫人是老爷最疼的，你想她生的四小姐老爷会舍得，当然是这名不见经传的三小姐当这个倒霉鬼喽”
　　“听说啊，这个三小姐本来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
　　“听说三小姐的亲娘原配夫人早就死了”
　　“夷，这三小姐还是嫡出啊”
　　“嫡出有什么用啊，还不是什么地位都没有，落到去和亲。你看出门时，只有一个奶娘送行，连亲爹看不到，那个惨哦。”
　　“就是就是..............”丫鬟们和喜娘正七嘴巴舌的讨论着。只见一个绿衣姑娘愤愤的走过来。“你们在这里糊嚷嚷些什么，还不快收拾收拾，要赶路了”
　　丫鬟们和喜娘赶紧起来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嘟囔着“哎呦，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贴身丫鬟吗，主子都不受重视了，这个丫鬟威风个什么劲哦。”
　　“你..............”
　　“冰月”一声轻唤打断了方才的波涛汹涌。
　　“小姐”所有人都福了个身，眼见身着红色喜服头披红色纱巾的新娘缓缓走来，形成了一道红色的彩霞。
　　“小姐，你怎么来了”
　　“没，坐的有些累了，下来走走，你们快去收拾收拾，马上要起程了”
　　“是”众人福了个身，赶紧收拾东西离去。
　　“小姐.................”
　　“冰月，陪我走走。”话毕，只见那红色的彩霞若云般飘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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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清河畔，潺潺流水，垂手的细柳随风飘曳，红色的新娘嫁衣也随之轻舞，此时红纱已被取下。那原本红色薄纱下的容颜竟是如此的出尘脱俗。标致的鹅蛋脸型中嵌着的精致的眉，水漾的眸，配上较挺的鼻和大小适中的完美唇型。整个五官虽非绝美，但配搭的却是如斯完美。
　　冰月在后面静静的看着我，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好似马上就要成风归去，回归天界的仙子。
　　“小姐，不要寻短啊”冰月猛然回神急道。
　　“你在乱想些什么呀”我转身轻拍了她一下。
　　“小姐，我以为你......自你答应这庄婚事以来，一直是这个样子，我还以为.........”
　　“这样子，什么样子啊，以为我怎么了”我不急不缓的吐出咄咄逼人的话语。
　　“就是，就是这样不死不活，一点生机都没有的样子啦”
　　“喔？是这样子的啊？”
　　“小姐，你不要再耍我啦”小丫头被我气的快七窍冒烟了。
　　............“小姐.......，你真的决定要嫁了啊”
　　“我人都已经在这里了难道还能不嫁，难道你要季家被满门抄斩？”
　　“小姐，你明知道就算你现在悔婚，皇上也不会怪你的，也许皇上并不知道是你去和亲，不然他一定会来阻止的”
　　“会吗？..........”我定定的望着她，嘴角溢出绝望的笑颜。“不会的，他不会的”
　　“小姐，难道你真的放弃了吗？小姐喜欢了这么多年，爱了这么多年，真的放弃了吗？”小丫头急急的问着，紧紧的拽着我的嫁衣。
　　看着她手上紧拽着的嫁衣，耳畔萦绕着她急急的问话。
　　真的放弃了吗，就这样放弃了吗.....................
　　风吹着嫁衣沙沙作响.............
　　放弃了，就这样放弃了吧...........................
　　让我最后再想你一次，在婚礼前最后想你一次，从此尘归尘，土归土，不！再！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