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负君》沐以染

4、第三章

　　宁雪所在处为宫女所，凡是从宫外进来的女子必须先在此学习规矩，等学成之后，再统一分配，或由各宫过来选人之时被挑走，到了各宫，自是要比在这好过得多，要是到了皇上身边，还有可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呢。但凡犯了错，便要贬为下层宫女，终身囚禁宫中。若一直在宫女所勤勤恳恳工作，到二十五岁，便可放行出宫，若家中已无亲人，便可在宫中了此一生。宫女所中也是分职务的，宫中大小事务平均分配，宁雪便被分到了扫地一屋。别觉得容易，皇宫方圆百里，要一一扫过，可不是十天半月能完成的。由于宁雪被上头吩咐，不能随意走动，便被舜华姑姑分配到宫女所附近打扫。宫女所门外，是一条长长的巷道。自然算不上繁华，但几里开外，还有冷宫，监牢等地，便不止冷清，还有阴森之说了。
　　“唰唰”宁雪一下一下地扫着宫女所门口的地面，几个素日得意的宫女也不避让，横冲直撞地把宁雪推到一边，宁雪苦笑，天气渐渐变凉，来到这时，才是六月，酷夏，现在已是初秋，古代的天气很好，没有繁华都市的喧嚣，透出一片祥和，所以气温较之以前，是略低的，来到这已经三个月了，倒也相安无事，只是不甚与人亲近，有些孤独罢了。像刚才那样，宁雪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大家履行着舜华姑姑，要她们远离我，尽量少与宁雪来往的吩咐，一开始，还有人企图逼迫她拿下面纱，一探究竟，不过受到了舜华姑姑严厉惩罚，而且每次宁雪都被一起牵连之后，越来越少人关注她了，对她嗤之以鼻，毕竟谁总会去招惹一个丑八怪呢，还是一个没有背景，不招人待见的丑八怪呢，至于舜华姑姑，也说不上对她好还是不好，虽然总是阴沉沉，恶脸相向，也不至于主动找茬，但看她的目光中总有一种探究的不明意味，也是了，想这宫女所中，也只有她一人见过她真实容貌，奇怪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让宁雪奇怪的是，三个月来，没有听到一丝宫中发生大事的动静，即使是不受宠的妃子逝世，也不可能如此风平浪静吧，看那天皇上的表现及那么多人因为知道此事而受牵连，恐怕不会不重要吧，难道此事并未公布，那皇上又未何要隐瞒此事呢，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只是宁雪没有线索，毫无踪迹可查，宁雪现在可不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她当初被送到这来，既然是为了还债，那是还谁的债呢，目前看来，应当是那个与她有着一样容貌的女子，可是她们身份悬殊又怎么为她还债呢？一个个谜题，像一张网，把宁雪紧紧地困住，动弹不得，不知思考了多久，手中的扫帚也停了下来，周围已没了人群的嘈杂声，抬头一看，太阳已到了正中，大家都去吃午饭了，也没人来叫她。宫中一向各司其职，规矩严谨，比军队中还要苦。起码在现代社会中，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而在皇宫内，等级制度是很严格的，一点点地逾越都不允许，否则便性命不保，只要有权有势，便可决定一切，包括别人的生死，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这皇宫内说了算的还得是当今天子--赵文帝。来到屋内，首先向舜华姑姑行了礼，才可坐下吃饭，看了下今天的菜谱，依然简朴，可宁雪还是吃得津津有味，每天要干活，还要斗智斗勇，又是长身体的阶段，当然要多吃一点。可其他人不这么想，大家像怪物一样的看着她，毕竟在这里男权社会里，女子为了讨好自己的男人，拼命保持身材，自然是理解不了宁雪的自我意识。
　　啪，静言摁下了她的筷子，宁雪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各种神情，不解的，惊讶的，嘲笑的，看热闹的，应有尽有，就连舜华姑姑也是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宁雪讪讪地放下了碗筷，片刻的寂静，直到被巧娰姑姑打破。
　　“照宁雪的吃法，非把咱们宫女所吃穷不可，”巧娰姑姑是宫女所的二把手，为人温和，不似舜华显得那么阴狠，平时也爱讲些宫中趣事给她们解闷，所以大家都很喜爱她，无奈受舜华姑姑压制，平时也吃不少哑巴亏。此时看舜华姑姑阴沉的脸色，大家也没人敢搭腔，巧娰姑姑只能尴尬地沉默着。
　　宁雪起身给巧娰解围，“宁雪知错，甘愿受罚。”
　　“哼，我看，规矩都白教了，罚你们扫地的一屋子不许吃晚饭。”舜华姑姑，说完，便愤怒离去。
　　“凭什么，是她的错，为什么罚我们？”“就是，她就是一个扫把星！“就是……”
　　听着不堪的言论，尽管知道是因为她们不敢去找舜华姑姑，拿她撒火，她也对连累她们很抱歉，但宁雪还是感到很委屈。在巧娰姑姑温声劝慰中，那些宫女终于安静下来，可那些伤人的话久久环绕在宁雪心头无法离去。哎，轻轻地叹了口气，宁雪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旁边的静言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其实宁雪有时候真是执拗地可爱，永远那么乐观。
　　宁雪对着静言苦笑一下，“刚才的事，是我对不起大家，不过饭还是要吃的，否则挨饿的只有你自己。”宁雪起身给大家行了个礼。大家即使心有不甘，也不好再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