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负君》沐以染

20、第十九章 第二日一

　　第二日一大早，王爷就穿戴好，急匆匆地往偌衣阁跑，怕生变故。
　　可艾怜静静地坐在床边，不知是睡不着，还是一夜静坐，王爷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空洞得让他害怕。
　　“走吧。”艾怜首先打破了沉寂，二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走在青石板上。
　　上马车的时候，王爷自然地扶着艾怜，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看着马上王爷的背影，艾怜的视线再一次模糊，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可以如此贪婪地看着他。似乎是察觉到这样一股悲伤而又炽热的目光，王爷身影顿了顿，要转身，艾怜别过头，将车帘放了下来。
　　其实，这次求婚王爷也没有把握，他只是借着皇上最近的心累来促成他对爱情的渴望。可即使皇上持中立意见，那太后，太皇太后那关又怎么过呢？凭艾怜是夕妃的丫鬟这点，就可以把她排除，况且他想一生只有她一个，更像是天方夜谭吧！
　　寿康宫外—“艾怜，你先等一会，我先进去。”艾怜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她这副无助的样子，强忍想把她狠狠抱在怀里的冲动，“艾怜，你放心，我决不会让你一个人。”
　　即使听着像谎言般的承诺，艾怜还是希望，卑微地希望，梦想成真。远处走来几个小宫女，怀里抱着一摞锦盒，不小心撞了心不在焉的艾怜一下，忙向艾怜赔不是。
　　艾怜扯出一个微笑，帮她们扶好，“这些是要赐给谁的？”
　　“赐给林将军的，算起来，也是咱们皇上的亲戚，姐姐死了，自然要好好安抚一番。”
　　听到这些话，心狠狠地痛了一下，是在哀悼夕妃，还是宁雪，“真的是夕妃吗？”
　　听到如此奇怪的问题，领头的公公满脸不悦，“哼，当然是夕妃，你觉得尸体还有可能作假吗？”
　　无视她的黯然神伤，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长长的巷道，勾起了她长长的思念，与夕妃，与宁雪，她还存活，真的只是幸运。得亏王爷对她的好，可是她好累，她不觉得自己还可以斗争下去。
　　不起了，即使我要负了你。

　　“艾怜姑娘，请吧。”
　　“奴婢艾怜参见太后，太皇太后。”王爷跪在她的不远处，那倔强的身躯，与平日的温和格格不入，果然，爱是可以让人变勇敢的，可她为什么反而懦弱了呢？
　　“哀家决不可能让你娶这样一个女人为王妃，别说妾，她连一个侍女都不够格。”太皇太后恶狠狠地指着她，一直以来看不惯夕妃的太皇太后，对艾怜也是满心厌恶。看着满堂的静寂，清王爷感到深深的无助，原来自己也是这么懦弱。
　　“清儿，你要娶人家，也得先问问艾怜姑娘的意思。”太后的眼神深不见底，不管她如何回答，只是拒绝的另一个方式罢了。
　　“奴婢不敢高攀，想王爷只是平日与奴婢略有交情，宽待奴婢，奴婢不胜感激。”
　　“既然艾怜姑娘都这么说了，既然你当初随夕妃一起嫁到赵国，就是我赵国之人，那就仍送去宫女所吧！”
　　那一刻，他们都意识到了，他们没有以后了。二人叩首谢恩。
　　走出寿康宫，艾怜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背对王爷。
　　“王爷。”

　　“恩。”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

　　“不要抗旨。”

　　“好。”

　　“不要做坏人。”

　　“好。”

　　“娶一个很好很好的女人。”这次，王爷没有做声。艾怜没有等他的回答，疾步离开。

　　“不好，没有人会比你更好了。”可这次，没有人听他的回答。

　　“这次，是你自己毁了你们。”“是，皇上。”这次，真的是他自己葬送了他们的未来。
　　“朕会保住她的，朕答应了……”陷入长久的沉思。“皇兄，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感受。”“朕可跟你不一样。朕有三宫六院，三千佳丽，”“皇兄，你还自欺欺人吗？”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将军，多保重。皇上身上不大好，见了将军你，恐又伤心，请将军见谅。”
　　“钟公公严重了，还是多谢圣上这几日的盛情款待，处完家姐丧事，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哎，励禾眼尖，看到了远处失魂落魄的艾怜的身影，“那不是艾怜吗？”
　　钟公公也随即瞥了一眼，“将军可是说笑了，艾怜姑娘早就因为顽疾离世了，恐是因为将军最近劳累，眼花了吧。”
　　呵呵，将军干笑，“是是，正是如公公所说。”嘴上这么说，可眼神犀利地盯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肯放开。

　　景明宫—“今天洛枫向太皇太后请示，将艾怜嫁给他。”
　　听到的宁雪手一抖，提起茶壶，为皇上倒水，“是吗？”
　　皇上了点头，“朕仍将艾怜送回了宫女所，以后，你还会见到她的。”
　　啪，宁雪失手将茶杯碰到了地上，忙跪下去拾，可一直颤抖的手根本碰不到。努力平静，她还该奢求什么？皇上已答应她保全艾怜性命，且已做到，难道还真求他许她一世幸福吗？
　　皇上伸脚将碎片踢向一边，“你们不要再给朕惹麻烦了。”
　　“是。”宁雪无力地跌坐到地上，她突然好冷，无论是自己，王爷，皇上，这深宫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渺小，谁又能许她一世安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