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得意》路人柒

4、第四章

　　显然医院也不是个好地方。
　　吵闹的人群，即使护士几次提醒要安静，还是有人不停的絮絮叨叨，如同苍蝇一样，扰人头痛。
　　常笑坐在长椅上，左侧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胳膊打着石膏，男孩并不乐意被抱着，来回扭动，脚不时的碰到她的腿。
　　女人低声诱哄，答应给他买最新的赛车模型他才老实下来，盯着常笑头上的包，惊奇不已。
　　常笑昏昏欲睡，被周围的声音吵到不行，头里像有千万只苍蝇嗡嗡飞。
　　男孩的略带尖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妈妈，我发现了外星人。”
　　女人抓着他受伤的胳膊不让他乱动，“小星，不要淘气，不然胳膊就好不了了。”
　　男孩伸出没受伤的胳膊指着新发现，“妈妈你看，她头上长了一个犄角，就是外星人嘛！”
　　常笑睁开眼，恨恨的看着他，若对方不是一个孩子，她肯定也会让他变成外星人的。
　　男孩嗖的一下收回手，将头埋进妈妈怀里，“妈妈救命，外星人要吃我！”
　　女人尴尬的看向她，连声道歉，可眼里还是有些责备，吓唬一个孩子很好吗？
　　常笑收回眼神，转头看向另一边，男人身材高大站在队伍中间很突兀，不善言辞，面无表情，周围的人却对他很和善。
　　“你这是间接报复吗？”
　　在他又一次让出自己位置时常笑忍不住出声。
　　他诧异回头，眼神特意在她头上停了停，抿着嘴形成一条直线。
　　“这不是你职责内的吧？”
　　“……”他并不回答，显然她问了一个蠢问题。
　　她看着他，问：“留个名吧，难不成你还想当雷锋？”
　　他没答，她又问：“你叫李诚意？”
　　他诧异的低头看她，点点头“嗯。”
　　她笑了，从头到脚重新看了他一遍。
　　“依你这种排法，我得疼死，还是你就是在报复我昨晚没给你钱。”
　　她的话有歧义，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他有些尴尬，看着她不说话。
　　头上的神经突突的跳着，常笑失去继续调笑的心情，“有没有其他选择，我这只是小意思”
　　他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
　　两人出了医院，李诚意带她到了一家小诊所，很小，十多平米的样子，几个大药柜占了屋子的三分之二，地上乱糟糟的，活像一个垃圾回收站。
　　常笑怀疑，这才是真正的报复，领她到黑诊所看病。
　　大夫是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看了看她的头，给她两个瓶子，让她每天按时抹，临走时嘱咐她不要太熬夜，对身体不好。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等老了知道厉害就晚喽！”
　　他们应该认识，在老大夫找药的时候，李诚意将屋里的垃圾收拾好，放在门口。
　　拿了药，两人离开，常笑注意到，他拎着垃圾袋。
　　头顶着红包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回去让人看笑话，让他送她回酒店。
　　李诚意是个惜字如金的人，常笑早有体会，从后车镜看他抿着嘴认真开车的样子，伸腿踢了踢他的座椅。
　　“你不是保安吗？怎么又成4s店的了？”
　　男人不愿回答，可架不住座椅一直晃动。
　　“兼职”
　　常笑早就料到，又踢了踢座椅“哪个是你的正业呢？保安还是维修工？”
　　这回没用她催，他痛快的回答。
　　“保安”
　　“白天晚上都上班你受得了？”
　　仔细看他的脸，好吧，这么黑的脸是看不出来有没有黑眼圈的。
　　又踢了踢座椅，他才回道，“上一个夜班可以休息一天。”
　　“你不用陪你女朋友吗？”
　　这次不管她踢了几次座椅他都没回答，到了酒店门口，甚至没等门童过来，他已经快速下车给她打开车门，门童只好返回。
　　常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坐在车里没动。
　　李诚意有些头疼，他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人，对他的冷淡熟视无睹且锲而不舍。
　　他不愿说话的原因，是大多数顾客都是难缠且越搭理越难缠，他唯有沉默才能让她们觉得他无趣，从而解脱。
　　可这个人不一样，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让他明白，她比以前所有的顾客都难缠。
　　“没有。”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常笑灿然一笑，下车时手搭在他肩上，用力捏了一下。
　　“要不要陪我上去？有小费。”
　　李诚意只等她双脚落地，利落的关了车门，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嘭”
　　在看到车拐弯差点撞到垃圾桶时，她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引的路人驻足观望。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着笑呢。”摸摸头上的包，转身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