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格子床单（后校园时代）》蓝吹雪

2、第一部（二） 人活着，总

　　第二章
　　星期一。
　　为了避免挤出一身臭汗，纪萌再次早早出门上班。幸好这天不用去商场站岗了。
　　八点半，当大家都来上班的时候，几个实习生已经把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甚至茶水都给泡好了。
　　“李姐好！”
　　“龙阿姨好！”
　　“冯主任好！”
　　“崔叔叔！”
　　“连伯！”….
　　纪萌甜甜的招呼着，一个也不差。回音并不一样，有的还算客气，有人只是点头应付，有人连理都不理，虽然喝着人家给泡的茶。
　　“人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纪萌安慰自己。
　　喝过了茶水，办公室一片喧嚣。几乎每个人都在抱着电话声嘶力竭的拼命，或引诱、或哀求、摆事实、讲道理、约时间，反正就是劝人家掏钱买保险、办理财，还有一波死死盯着股市期货什么的，敲打着键盘，帮公司运作资金。
　　不管怎么，把钱弄来就是老大。
　　隔壁又吵起来了，那边是保险理赔的部门。交钱容易，想拿钱走可有点难。还有那理财，几乎天天都有因为没赚钱来找的，谁让有的业务员说得那么夸张？
　　几个实习生忙得如走马灯一般，给支使着干这干那—他们是没有权力办具体业务的，只能是复印、打字、接电话、盖章、装订、整理那堆成山的协议…
　　虽然都是些细枝末节的活，可大家还是干得很努力，因为，实习期就快结束了，就算是普通业务员，也是一棵救命稻草不是？
　　“太子爷来了！”有人接了电话，低呼。太子爷叫霍天风，或称霍公子，是这里的总经理，虽然不怎么经常出现。
　　电梯叮咚一声，下来一位青年大佬，虽然有些瘦小，却显得器宇轩昂、气势十足，大热天的穿着全套的西装，手插着兜，稍显不羁。身旁傍着两个女人，身后跟着四个跟班，几个谄媚的家伙犹自一路跟随、喋喋不休。
　　“总经理好！”
　　“总经理好！”…全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涌到外面，肃立、干笑问好。
　　“那不是许姐？”有个实习生低呼。
　　许梦丽靠着太子爷，喁喁细语，似乎很是亲密的样子---这两人有一腿，这个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两人在走廊门口亲密告别，各干各的去。
　　纪萌低着头，感觉太子爷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许梦丽旋风般的来过，没多久又旋风般的走了，说是去见客户。没人管她，只要她能给公司弄来钱就行。
　　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人事部长轮流叫了几个实习生进去。大家都很紧张，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
　　轮到纪萌，已经是五点以后了。
　　陆部长是个矮个阿叔，看来总是笑眯眯的，好似满和善，就是笑容显得有些奸险。
　　“纪萌是吧。你这阵子表现还算好，不过具体以后干得如何，还不得而知。女人干这行，是优势也是劣势。”
　　纪萌急忙抬头表决心：“我现在是缺经验，可我以后会努力的！”
　　“努力？嘿嘿~”老陆奸笑道：“其实…我实话告诉你，我们这个地方，是优先招本地人的…照顾各种关系，还有办业务方便的问题，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你们那一批网上报名的实习生你知道有多少？这个数！”老陆伸出一个手指头：“一千多人！”
　　“留了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你们几个了，最后谁能留下谁不能留下，其实就是总经理一句话的事。”
　　纪萌都快窒息而死了，可老陆就是磨磨唧唧不一次把话说完。
　　“嗯…你可以留下，从保险业务员开始做。这是总经理的意思，别忘了哦！”老陆又奸笑。
　　纪萌欢喜得要疯了，全部鲜血涌上脑子，猛地鞠躬，一下又一下。“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啊！”虽然只是个靠提成吃饭的普通业务员。
　　“别忘了总经理的好。总经理可是有的是钱！呵呵~”
　　…
　　晚上，纪萌显得特别有精神，把自己的脏衣服和蓝格床单洗的干干净净、晾好。“哈哈！肥皂的香味很好闻！”
　　蓝格子床单在夜风中缓缓飘荡，好似一个梦精灵。
　　…
　　周二早晨，纪萌早早就起了床，校园里除了早读和早锻炼的，并没有多少同学，于是纪萌的“恨天高”步法就很明显了，咔咔咔。
　　“萌姐，干什么去啊？”迎面来了一个认识的学妹，大约是早锻炼归来，蹦蹦哒哒、浑身汗津津的，倒是显得身材不错。
　　“去上班！”
　　“这么早啊？”学妹一惊一乍。。
　　“金海广场，太远了，得早点…”纪萌公式化的一笑，扬长而去，留下一份羡慕的眼神。
　　是得羡慕啊，金海广场，那是市中心。
　　街头还是那些早早上班的人，有的纪萌甚至都眼熟了，景物也还是那些景物，可是心情不一样了。前几天，纪萌还是个为工作而奔忙的实习生；现在，纪萌已经是他们中间的一员了。
　　“金海市，我爱你！”纪萌几乎要叫出来。看客们不要笑，谁能理解一个曾经为工作窘迫了几乎两年（大三大四）的毕业生的心情呢？
　　“当…当…”地铁列车的车轮转动，频频撞击钢轨，不断重复着细密而枯燥的金属敲击声。
　　因为比较早的缘故，车厢里人还不算太多，至少还有落脚的地方。
　　“你家孩子快要考了吧！”一大妈粗声大气的说着。她穿着旧工作服，一看就是个保洁大妈之类的。
　　“嗯，下个月！他模拟考试考年级第十八名呢~”另一大妈满脸的自豪。
　　“艾玛这天就热起来了！”这是一位高高大大的大叔。
　　“谁说不是呢~”
　　纪萌小心的躲着他们，免得他们碰脏了自己唯一看得过去的职业装。
　　车厢里几乎每个人都在低头玩手机、平板电脑，好似很忙的样子。唯一没玩手机的是一位农民工，抱着一堆杆棒、刷子、工具袋之类，怔怔的看过来。
　　纪萌心中厌恶，索性闭上眼睛。
　　“叮咚~各位乘客请注意，金海广场到了…”地铁广播提醒着。
　　还没有走出地铁，潮湿而带着咸味的空气就扑面而来，纪萌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海风的味道真好闻~”
　　…
　　让纪萌稍稍意外的是，实习生小宋等在公司楼下。他没有通过公司的考验。
　　“我在西城找到了工作，就是…合伙在那边租了房子，差一点钱，你能借我一些吗？这个周末就能还给你。”小宋扶一扶厚厚的眼镜片，慢条斯理的说着。
　　纪萌犹豫了下，还是拿出了八百元钱借给了他。毕竟是同学的同学，又是同事一场，帮帮忙就当交个朋友吧。
　　在同事冷漠而刺人的目光中，纪萌按照部门经理的随手一指，喜洋洋来到自己的新地盘，办公室最旮旯的一个格子。
　　这一天都不知道怎么过的，就算是看那些枯燥无味的文件，纪萌也看得津津有味。
　　中午办公室几乎都没人了，纪萌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找到工作的消息在朋友圈公之于众，当然还有爸妈。当然要强调是正式人物不是兼职、临时工。
　　一大堆的祝福、恭喜，当然也有酸溜溜的甩话。“哼，她们嫉妒！”纪萌暗笑。
　　“我们家萌萌长大了哈！”
　　“萌萌你好好工作…”
　　“找对象…”老人家就是唠叨。
　　…
　　一天一天的上班。每天几乎一样，看资料，还有拿着公司的客户通讯录，猛打电话。
　　还有网上，到处加好友扩展人脉。
　　一无所获，不过纪萌心中还是满含着希望。她相信靠自己的双手，早晚能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总经理！”正在啃文件的纪萌发现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后，是太子爷！
　　客客气气的行个礼，有点紧张。
　　“还算适应吗？有问题可以找你们*经理，也可以直接找我。”太子爷霍天风笑了笑走了。
　　纪萌望着那背影也笑笑。要说对这样的巨有钱人不感兴趣，那是瞎话，可纪萌觉得，那不是自己的菜。
　　后学生时代，有时候很梦幻，有时候也有点自卑。
　　这一周就这么过去了。
　　周六一大早，纪萌就张罗着搬家--公司有宿舍呢。其实那就是租来的民居，公司负责一半的房租，这样也很不错了。
　　在所有“残余”同学的艳羡眼光中，纪萌贱卖掉了四年攒下的所有破烂，带着好几个大箱子上车离去。
　　宿舍条件还算不错，虽然还是上下铺，可只有四个人，房间也够大。
　　纪萌仔仔细细的铺好被褥和蓝格子床单，最后支好蚊帐。收拾好一切，这里就是自己以后的家了。
　　“小纪啊，你也搬来了！”许梦丽走了进来。她在这里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只是不经常来住罢了。
　　“许姐！”
　　“啧啧啧，这蓝格子床单，**大学城，多少年了还是这个格式。死硬的，能硌死人！倒是有个好处，就是结实…”
　　…
　　第二周。纪萌还是在翻看着公司的资料，猛打电话。大约是给骚扰的次数太多，有的一听是保险公司的就“啪”摔了电话，甚至还说些粗话，能耐心听上三分钟的太少太少。
　　一无所获—公司公开的通讯录上那些电话早给人打爆，有一丁点好处也早给人吃干抹净了。
　　网上还好些，至少样子还好些，一听是美女都乐不得的加好友，不过大多是些闲极无聊且没钱的家伙。
　　许梦丽路过，留下一句：“坐在办公室拉不到客户的。”
　　其实纪萌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人家怕嘛…”
　　好容易下定决心，纪萌和同属实习生出身、也住在一起的小蔡一起出去拉客户，上门拜访。
　　按照大多数菜鸟的逻辑，上门拜访算是很有诚意了，人家应该稍稍有点感动、以礼相待的，可实际上不是这样。
　　就算是偷偷过了可怕的门卫大爷那一关…
　　“经理出差了，我们都不买保险，也不理财。”冷冷的。
　　“已经买过了…买过了…你说的都买过了…”都没听她俩仔细说。
　　“都是骗子…哼！”阶级斗争状，也不知道这位大婶给骗过几回。
　　“嗯，留下资料，我们慢慢看！”这样的都算是好人，好到你都不好意思不给他全部资料，虽然明知是白给。
　　“砰！”摔门。
　　有的隔着玻璃墙就挥手赶人。“难道我们很像乞讨人员吗？”
　　当然也有态度挺好，细细的问过的，不过这样的一般都是不买的，无聊了而已。
　　也有涩大叔有心挑逗。“不如晚上上我家去办保险？”
　　几天下来，两人把市中心几栋高档写字楼转了一圈，见人不计其数，还是一无所获。也不能说完全一无所获，至少那些套话已经很流利，还有笑容已经有些像真的了。
　　就是…小宋始终没来还钱。
　　周六，睡了个懒觉。醒来，纪萌躺在自己的蓝格子床单上，打电话找小宋，可是听到的是“欠费停机”的提示。
　　纪萌知道，自己很可能受骗了。八百元说多不多，可是自己也还没开过工资呢，还是用的是家里的钱，这下子可…
　　“叮咚~”提示音响起，手机屏幕上是许梦丽热情洋溢的形象。“小萌，别忘了帮我浇花！”
　　懒懒的走下床，拿着许梦丽留下的钥匙打开她的房间。
　　房间里素净得很，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小床上铺着一条洗得露白茬的蓝床单，床单上还有隐隐的红色字迹。“嘻嘻，也是我们大学城的。”
　　心情好了不少。
　　第三周，纪萌有些着急了：没有业务收入的话，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还要给辞退的！和小蔡两人商量过，两人开始兼顾大街小巷！
　　充满警惕性的阿姨。
　　推着童车，打听祖宗十八代的大妈。
　　冷淡的耍剑大爷。
　　没有多少耐心的大叔。
　　烦心的小老板。
　　不靠谱的青年情侣。
　　着急回家做饭的夫妻俩。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快餐店，两个妹子的恳切和撅嘴碎碎念打动了一位黑糙大叔。“跟小南一般大…”大叔瞥了身边大婶一眼。
　　大婶撇嘴、翻白眼。
　　幸好这家是男人当家，大叔豪气冲天，当场拍板买下价值一万元的理财产品。虽然只是类似储蓄，风险不大、所得亦有限的品种，不过到底是第一单！
　　这一单，纪萌让给了小蔡签。
　　两个女孩高兴得什么似的，连连鞠躬，搞得大叔都不好意思了。
　　第二单，是一对小夫妻，看样子是抱着游戏的心态，给一岁的儿子买了一份保险，金额不过五千。
　　第四周流年不利，直到周四，没有一点收入。
　　“这个，其实就在于人脉，认识的人多，机会就多…”许梦丽说。
　　这就是外地人的尴尬啊！
　　最后，纪萌考虑再三，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虽然她知道家里也不富裕。
　　老爸老妈痛快答应拿出两万出来买保险和理财，另外说给找人帮忙。
　　于是，纪萌第一个月的营收是两万五。可是，这个金额仅够不被辞退而已，还是拿不到底薪。
　　小蔡因为没有完成第一个月任务被辞退了，找过总经理，却还是哭唧唧的走掉。纪萌只得换了个搭档。
　　在这种情况下，纪萌认为暂时不适合相亲了。因为作为一个白领丽人，还没…
　　“可是以后会好的！”纪萌鼓励自己。
　　…
　　第二个月。自己拉来了一万元，又陆续有些亲戚什么的来帮衬，加上妈妈以前的学生，营收达到了六万元！纪萌终于完成了最基本的任务，拿到了两千的底薪！
　　两千，在金海市这样物价高企的地方算不上什么，交完了房租连吃饭都很勉强。不过，收入到账那一刻，纪萌还是泪流满面。
　　第一份收入，特别的宝贵。
　　第三个月，家里介绍来的客户基本没有了---退休的老头老太，能有多大的面子？纪萌这个月的营收只有两万五，拿不到底薪。再一个月完不成任务，也要给辞退的。
　　好在纪萌已经渐渐熟练起来了。两个能干的妹纸踏遍大街小巷，见过了无数人，倒也小有收获。
　　只是，晚上看自己肿胀的双脚和满脚的水泡，那滋味…擦药膏都是含着泪的。
　　第四个月，纪萌勉强拿到了底薪，虽然没什么提成，而且部门经理的脸色不大好看。可纪萌还是高兴得不得了，因为日子还长着呢。
　　旧同学不断的来信息。能经常碰脸的都是混的不错的，这个说钓到了金龟婿、那个说赚高薪，还有的说出了国。
　　就算是读研的那些，也算是多了一点希望，外加能在学校多混两三年，这对于已经给扫地出门的毕业生来说也算是个心理优势。
　　金海是大城市，有一些在这里工作的同学，迎来送往的场合偶尔也会有，纪萌每次必到。“还行吧，这种事看个人的本领，不是谁都能做得下去的。“纪萌推推眼镜框，慢条斯理的自信。
　　好个能装的白领丽人。
　　最后，纪萌自然是要抢着付账的，面子问题。虽然会影响这个月的伙食，不过也不会完全白费。“这些都是未来的客户。”至少纪萌这样想。
　　…
　　若是这么慢慢做下去，纪萌有信心做好自己的事业。可是…
　　部门经理的小屋，年龄不算大的大叔冷若冰霜。“纪萌，我知道你很努力，可是…其实六万的营收额是给新人准备的，公司一分都赚不到。正常情况下，一个成熟的保险业务员每个月都是五十万以上的。若你总是个位数，我也保不住你啊。”
　　业务员的业绩也会有部门经理的提成，所以他总是趋向于敲打。不过在业界中，几十万的数字的确不算很多。
　　“我知道…”纪萌走出小屋，浑身泛起无力感。“五十万！”
　　没办法。纪萌和搭档小李商量过，平时各自行动，只是晚上和一些特殊的情况下合作，这样能减少两人重合的部分。
　　最新的一个月，纪萌的营收额是八万。若是在几个月前，这个数字一定会让她跳起来笑起来的，可此时…公司的内部数据显示，自己几乎是垫底的，仅仅在菜鸟群中能找到一点安慰。
　　即使是菜鸟，也有天生擅长这个的，有的已经有了每月十几万的营收。
　　纪萌感觉，若这样下去，自己差不多就成了边缘人、过街老鼠。虽然，过街老鼠远不止她一个。
　　许梦丽总是毫无争议的第一，每个月都是三位数（百万），有的月份四位数。而且她还参与操作理财，收获也相当不菲。“太可怕了！”小朋友们的极度羡慕中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嫉妒。
　　没办法，只得趁着许梦丽回来住的一晚，厚着脸皮找过去。
　　穿着精致的睡衣，许梦丽慵懒地躺在蓝格子床单上，享用着她的烟雾和空调。
　　“许姐~”
　　静静听完了纪萌的一大串念叨，许梦丽的微笑渐渐收敛。纪萌有一种不大好的感觉。
　　“喝咖啡吗？”许梦丽下床，去到吧台咖啡机那里操作了一番，咖啡的香味就已经缭绕在屋子里。
　　“方糖和牛奶在吧台上，自己加。”
　　纪萌给自己加了好多的方糖和牛奶，把一杯咖啡几乎变成了饮料，可她注意到，许梦丽什么都没有放—清咖一杯而已。
　　“我喜欢喝清咖，因为这是它的原味。苦涩能让我清醒一点。加了太多的其它东西也许很好喝，可太容易麻醉自己。”许梦丽望着缭绕的雾气说着，深奥而莫名其妙，犹如哲学、又如梦呓。
　　纪萌还是不明白。
　　随意聊着，夜便已经深了，纪萌也只得回去自己的上铺。
　　“到书架上拿几本专业书慢慢看吧。祝你好运。”背后传来幽幽一句。
　　纪萌抱着书回到自己的小窝，多少有些郁闷。都不用看，她就知道那几本书写的什么—无非是些惯常的加一点标新立异的理论、自我吹嘘和说教。
　　“还学姐呢，也不帮忙…”
　　…
　　所谓疾病乱投医，纪萌也开始联系那些网上认识的“准客户”，晚上也强打精神聊个没完，感觉还行的就见见。“唉，和网上的照片差得太多。”
　　“你做这行没多久吧？”所谓“诚实的大叔”突然在网上发问。
　　“嗯~”
　　“其实我听说…这一行有些潜规则的，想要赚大钱，就得付出什么…你的前辈应该告诉过你的撒~”
　　付出的是什么，纪萌怎么会不知道？网上流传的不说，平时见的一些准客户也有暗示，看那涩涩的眼光就都明白了。
　　可是纪萌不想。
　　“人活着，总要有骄傲傍身的，不是吗？我相信自己的力量。”

　　---------第一部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