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冀钟情》花开深处静候佳音

35、断点 自己本来就

　　一切都断了。
　　他会恰好与你走相反的方向。
　　他会终止你准备好的话题。
　　他会拒绝你的所有好意。
　　他会把交谈变成很累的一件事。
　　楠希有些自嘲，
　　明明戏里还是那么亲密，现实却像形同陌路。
　　什么时候自己也学会了逢场作戏？

　　总会有种错觉。
　　两个人没有交集般的，消失在人群中。
　　应该是真真正正喜欢上他了。
　　从一开始的崇拜变成喜欢了。
　　无比想念他，那个成天碰到面的人，我竟然会无比想念他。
　　我会嫉妒他跟别的女演员搭讪，我无比想念他在身边。
　　我会很想跟他说一句话，一句就好。
　　我这样好贪婪，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怎么做才能重新见到那个温润的你？
　　人太热衷于假象，会渐渐丧失现实感，我现在好像就是这样。
　　其实我很混乱。
　　因为很在意你。
　　你是假的。
　　但是因为你失去了真实的东西。
　　这都是因为你。

　　那个人对我越好，我越害怕。
　　经营感情，不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
　　那个人对我越好，越为我着想。
　　我就会恐惧。
　　怕我期待太多。
　　怕她误会是喜欢我。
　　怕我无法在约定的日子里放她走。
　　自己本来就是独居老人。
　　不需要别人的温暖。
　　我这样祈祷着。
　　也这样欺骗着。

　　“干嘛呢，垂头丧气的。”朴信惠打断了楠希的愁绪。
　　“啊……没有，我……我是因为总是背不好词所以有些……“
　　“很正常的。毕竟你没有受过专业的培训。其实呢，即使是从表演系毕业的人呢也未必有很深的台词功底。”童星出身的朴信惠难免有着前辈的傲气：“不过没关系，我交给你一个比较快速的方法。”
　　“啊……那真是谢谢了。”

　　“楠希，真的太棒了，演技进步很大啊，戏现在已经基本一遍就能过了，恭喜了！”孙倩卸妆时夸赞道。
　　“可能因为前面都是害羞的戏我比较适应吧。”楠希还在看明天的剧本。纸页上巨大的问号让她皱了眉头。
　　得问问。
　　“哦，对了，你快要跟申世妍拍泼水那场戏了吧。“
　　“嗯。”
　　“我跟你说……“孙倩趴到楠希耳边提醒了一句：”她可是电视台台长指派的，关系硬着呢。“
　　“怪不得……”
　　“本来听说这个剧女主的角色是台长要送给她的，结果没成。你可小心再小心啊，她估计会趁着机会报复。”
　　“我有心里准备了。”这种事，除了心里准备，又能做什么呢。
　　“辛苦啦，早些回去休息吧。”楠希拽拽孙倩的手。女性朋友，只有你一个呢。
　　“你也是，明天见啦！”孙倩明媚的笑着。
　　“导演，打扰您一下……”楠希找到正在收拾设备的导演，递上了剧本。
　　“这里安希的心意很明确，但是为什么后面安希还要说出这种台词来招惹男二啊。这样的感觉不太符合这个形象的定位啊。”
　　金中奎敷衍着：“就这么演就行了。”
　　“可是这样女主的人设就有问题了……”
　　“你学过表演吗?“一句话就把楠希怼了回去。
　　楠希摇摇头，却不肯走。
　　这是我的角色。
　　她的牺牲让我很难过。
　　我应该与她站在一起的。
　　我要为她做点什么的。
　　这段时间都是她陪在我身边的。
　　我们共同努力过。
　　可是，要我抛弃她，我做不到。
　　不应该给她一个交代吗。
　　”你知道电视剧就是要有戏剧冲突的吗？你那套狗屁理论是你脑子里想的，不是应该拍出来的。”

　　“怎么了。”坐上车，仁国就看出了楠希不对劲。
　　“明显是谁做手脚了……”楠希摇头：“角色不是这样安排的。”
　　“仁国，我们得向上反映。”楠希投出求助的目光。
　　仁国表情没有惊奇。显然已经知道是什么诡计了。
　　太常见了。
　　“你还是不够强大。你可以做的更好，但是显然角色可以让他人轻易改动说明你的表现力不够。没有让角色深入人心，如果观众都觉得好，那么谁也不能违背。”
　　楠希放弃吧，因为没有结果。
　　“那也不能放弃。那是我。那是我啊。”楠希紧紧拽住仁国的手：“去找找编剧吧。我想亲自跟她谈谈。”
　　“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
　　“不可以，明天……是今天就要拍摄了。”无助再次流露。
　　“明天我会去的。”仁国拍着楠希的肩膀。“给你一个交代。”
　　“谢谢。“楠希还是没有松气，这一切，难道是因为自己抢了她的角色？

　　“您就不可以按照本心来吗。”
　　“上面的压力你又不是不知道。编剧是要让作品有商业价值的，人家投资了，这点牺牲无可奈何。这小丫头又没什么能力，不必你费心费力吧？得过且过吧。”新人编剧竟然就是这样的口吻。
　　“你竟然这么快就被同化了，我很吃惊。处女座就这样把你最爱的人物毁掉了，你们所谓的匠心在商业价值面前就这样一文不值吗。”
　　“你以为我没做过努力吗！”编剧突然激动起来：“可是除了被骂，还能改变什么！”
　　“我倾注了什么你们根本不懂。”眼神又黯淡下去。
　　“那我相信您会成为一名好编剧的。”明知道无结果，却也要努力过啊。这是楠希教给他的。“告辞。”
　　编剧眼睛动了动，却也无法保证什么。

　　楠希不停的看着手机屏幕。
　　还是没有消息。

　　“剧本有点奇怪啊。”朴信惠坐到了楠希身边。
　　“是吧？您也觉得吧？不可能是这样的啊！”楠希显然以为有人站在了她的一队，开始卖力起来：”绝对不能这样。大庭广众下怎么敢这样！”
　　“楠希，我很欣赏你。”朴信惠笑了：“这个圈子太需要你这样有干劲的新演员了。”
　　’演员‘这个词，从前辈的嘴里说出来，是对新人多大的认可啊。楠希马上变得毫无保留：“信惠姐，那我是不是应该……”
　　“虽然这种干劲会历尽千难万险，但是如果你坚持住了，你就是强者。我无法给你建议，要看你自己。”说完便离开了。

　　“宇彬前辈……”被打了鸡血的楠希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我是认可你的想法的。腹黑的部分要表现出厌烦太难也太严重了，没必要转换颠覆那么大，所以更多表现的是痛心纠结。不过不按剧本来我还真的没有遇到过。”
　　“这件事您就当不知情。是我一厢情愿改动的。请您帮我这一次。”
　　“你为什么执意要这么冒险呢。”
　　“为了林安希。她存在的意义。”
　　“如果你从事演艺事业的话，那一定会是个好演员。”
　　“谢谢您鼓励我。”

　　“CUT!CUT!CUT!楠希你玩儿我呢！”导演大发雷霆。
　　“导演，是可以挽回的。”
　　“太自以为是了!连前辈都不敢改剧本，你算哪根葱！”
　　“请您再考虑一下……”
　　“来，我就让你看看！这里所有的人听好了！觉得她做错的把手举起来!”
　　底下一片安静。
　　慢慢的，从申世妍开始，摄像，灯光，服化，指导，演员。
　　楠希难以置信。
　　你们在干嘛。
　　这世上还有真实的人存在吗。
　　我斟酌那么久，为什么？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对我。
　　楠希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钟硕的手上。

　　仁国赶来了。
　　你也是要带给我坏消息吧。楠希绝望的望向了仁国。
　　总是很傻的我让你厌烦了吧。
　　每次扑腾都落空。
　　我自己都厌烦了。
　　为什么实现价值就是这么难的事。
　　为什么只要是自己做事就这样艰难。
　　常常自以为是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
　　对不起，安希，我救不了你了。
　　这句对不起是真心对你说的。
　　从此以后，没有真心的我还要在这个虚伪的剧组活下去。
　　对我来讲，只有你是真实的。

　　道歉。没有灵魂，委屈的道歉。
　　楠希缓缓地鞠下躬，对不起大家……
　　仁国的心也在跟着楠希落地，零碎。
　　伸出手臂挡在了楠希身体的前面：“这件事是我的失误。在这里向大家道歉。由于我认识上的错误给大家添麻烦了，但也像导演说的。”仁国环视四周，狠狠的吐出下面的话：“剧本谁都是不可以改的，所以要小心了。不要改的太过分。”代替楠希而鞠躬，把楠希拉走了。
　　你没有理由向他们道歉。
　　他们不值得你道歉。

　　离开人群的时候，李钟硕捕捉楠希到了目光。
　　她满是失望。尤其对他。
　　那只手，是故意举起来的。
　　是为了断了她那份念头，
　　还是防止自己的念头冒出来。
　　你好自私啊，李钟硕。
　　你有什么资格反对真实的人生。
　　李钟硕握住那只手，狠狠的。
　　记住你的疼痛。
　　你的代价。

　　“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仁国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让人安心。
　　还有人，站在我这边。
　　我还没沦落到独自一人。
　　万幸了。
　　申世妍走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屑：“别以为自己是主角就猖狂，连导演都敢顶撞，胆子真是肥了。是在中国环境太宽松了没有人教你吗。”
　　“你敢再说一遍吗？”楠希眼里充满杀气，血丝紧布。
　　“反正明天拍戏你别栽在我手里，我可不惯着你。”申世妍一看触了底线，便说完走开了。

　　“前辈这样时常发生的，不要太放在心上。”朴信惠走过来。
　　“她算个狗屁前辈！仗势欺人的混子!”楠希再也装不下去了。
　　“消消气……”信惠拍拍楠希的肩膀。
　　靠你这么近，终于得到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