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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因果 天地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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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许知言不愿意去回想,先是交付之前例行检查,顾榆被倒下来的集装箱埋住,接着他父母车祸,伤重不治,然后又被查出来集装箱被人做了手脚,质量也不过关,而许父许母留下来的遗产中又多了一笔巨款。所有的证据都指明是他负责的运输的运输出了问题,而承担运输的公司有充分证据表明集装箱被掉了包,突如其来的灾祸,不知来路的巨额遗产,不明生死的朋友……许知言简直要被压垮了。他不吃不喝躲在屋子里很久,并无眼泪,只是日夜睁着眼到眼睛发痛,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与人世隔绝了一样,直到程佑发现他一直没去学校,找到地址把他从屋里强行拉出来。
程佑看着面无人色的许知言,心痛不已,他问她:“你要不要离开粤市?我可以帮你。”
“离开?”许知言无意识地重复这两个字,状似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程佑稳稳心神,继续语气坚定地说道:“对,就是离开。现在顾家怀疑顾榆受伤的事是你做的,你得赶快离开,不然顾家有的是手段对付你。即使是顾烁也保不了你,他现在自身难保。”
许知言茫然地看向程佑,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说顾烁也自身难保。
程佑见状跟他解释道:“水户市的项目是顾烁第一次接手粤海的工作,但是发生了这种事,这个项目肯定是完了。另外顾烁和你走的很近,你又是顾烁带进公司来的,有人怀疑你和这件事有关,是受顾烁的指使,毕竟顾榆也是顾海儿子,对顾烁继承粤海也有威胁。”
“不…不…”许知言慌乱地摇头,“我没有做那种事!顾榆发生意外不是我做的!顾烁也不会是那种能狠心伤害顾榆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以确定不是你做的,但是你就能确定顾烁没有参与其中吗?”
许知言又惊又惧,慌乱之中抓住程佑手臂恳求道:“顾榆怎么样了?我想见他!你帮帮我好不好!求求你!”
程佑轻轻按着许知言的手,安抚道:“我帮你去见顾榆,只是不能近看,要小心被顾家的人发现。”
程佑说到做到,只是许知言也只能隔着病房远远地看上一眼,向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们打探一些消息,唐雪一直在顾榆病房前守着,面容憔悴,偶尔顾海会过来安慰安慰她。他在医院守了两天,始终没见到顾烁。
从医院出来他直接去找了程佑:“送我走吧,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出。”
程佑看着面前形容枯槁的少年,哪还有学校布告栏光荣榜上天之骄子的样子,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同情他呢?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毁了许知言的大好前程!
那时候他以为那个被他叫做父亲的人只是单纯的想和粤海合作,等到水户市发生意外,顾榆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传来,他才隐隐约约嗅出一丝不对,他去质问那个男人,对方只是神情冰冷:“不该问的事就不要多嘴。”他无话可说,母亲的医药费还全系在这个男人身上,他不敢反抗,只是低下头咬紧了嘴唇。
程佑找人避开顾家的耳目把许知言送出了粤市,他没有收许知言的钱,只是临别时候背对着那人道:“你知道宜宁被选中为水户市项目的供货商吗?”许知言一愣,不太明白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待要追问,又被程佑打断,“我只能送你出粤市,至于以后要朝哪里去,全凭你自己了,我不会跟其他人透露你的行踪。”
许知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又闭了嘴。毕竟他和程佑接触不多,就算是他帮宜宁和粤海签了线,但是水户市的项目也没成功,对方肯帮他如此,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程佑回到家时,已经有辆车早早地在等着他,衣衫整齐的管家冷漠又客气地请他上车:“小少爷,老爷请你回家一趟。”他不屑地笑了:“什么少爷老爷,不过是个有点钱流氓头子,也学着人家装起文化人来了。”管家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白家家宅内。
白瑞秋把玩着手中的佛珠,背对着程佑道:“你把姓许的那小子放了?”
程佑冷冷回道:“没什么放不放,他本来就没被关着。”
白瑞秋转过头来看他,脸上不辨喜怒:“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害了他,良心不安吗?”
程佑顿时大怒:“我没有害他!我是被你骗了,是你害了他!也是你害了顾烁!我要去告诉顾家是你动的手脚,一定是你!”
白瑞秋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显出怒色:“来人,把他带下去,给我好好看着!”罢了又盯着程佑狠狠道:“你放了姓许的,后果就应该想的到,你母亲的病看样子是不用再继续治疗了。”
程佑怒不可遏,大吼道:“你敢!你要是敢对我母亲怎么样,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白瑞秋像看一个笑话一样看着他:“好啊,我等着你让我身败名裂,如果你有那个能力和机会。”
程佑被带下去关了两天,被放出来后,许知言不见了,顾烁和顾榆也再也不到学校露面,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忘了他们,似乎身边并没有出现过这几个人,他赶在光荣榜更换之前悄悄低砸碎了玻璃,小心翼翼地把那张一寸多大的照片藏起来。
程晶的治疗还在继续,他被白瑞秋接回家中,外人面前一副父慈子爱的模样,一切都没有改变,除了那个人的人生。
许知言浑浑噩噩离开粤市,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隐隐觉得若是留在粤市,于他和顾烁都不会有好处。他想了想决定去A市,水木大学是不能上了,但是他还是想去看一眼。想到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就不能再念书了,内心一阵酸楚,父母都是知识分子,虽说家庭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一家人其乐融融,他被水木录取,最开心的就是他爸爸,当年他爸爸因为政策原因,没能上水木,水木一直都是爸爸心里的遗憾。只可惜,这个遗憾也要被他继承了。他窝在满是人的火车硬座上,不自觉落下泪,他想念爸爸妈妈,想念顾烁,想念东华的一草一木,天地之大,此时此刻他竟无人可依,无家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