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慢点儿！》大圣Rae

66、想我了吗？

　　单琴芳不再闹了。
　　她的父母、兄长来来回回劝说了很多话，她似乎听得累了。方归升学宴那天，不，应该是生日宴那天，她并没有随着到场。她更没有给自己的同事发邀请函，那是几天里，单琴芳声称身体抱恙，请假在家静养。
　　当天很多客人都在私下讨论，来的怎么都是父辈这边的亲友，母亲那边没有人来捧场吗？除了方归的外公外婆，就是舅舅们带着的家眷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们这天来，也不是为了人家小公子的生日宴和升学宴的，毕竟方如海身份在那儿，商务洽谈最重要。
　　到校报道的日子是规定的，方归安安静静地整理自己的行李，没有去打扰他母亲。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么！
　　简简单单，一个行李箱，一台电脑，就足够了。
　　秦双双走的那天她知道。
　　现在他们并没有再见过面，连偶尔出门也不会遇见。
　　只是临近夜晚，那种想要知道她在做什么的念头越来越浓烈，便悄悄地发条信息。她时而看电视，时而看漫画，时而读小说，然后第二条必定是一条满满的长篇短信，她会告诉他看的电视剧、漫画、小说都是什么内容，有什么精彩的地方……
　　她比自己先到了学校，那天下午，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看了一眼：我平安到啦！
　　看过后，他没有回。
　　临走前一晚，方如海到他房间来，没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两把钥匙。
　　“爸？”
　　“一个是车钥匙，明天我就不送你了，手续什么都齐全，你自己去，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
　　“另一个是大门钥匙。我在你们学校对面的公寓买了一个小套间，要是住不惯寝室，就住自己家，屋子都给你收拾好了，要是缺什么，你再看着置办。”本来，他是留了一套房子的，秦城理工大学附近有一处他投资的新楼，本来都定下两年了，结果……“地址等下我给你发到手机上。”
　　“爸！”
　　方如海背对着他没有转身，握着把手的手却也没有转动。“不用担心你妈，过一段时间，她就能想开了。”他叹口气，“儿子，别怨你妈，你妈也不容易。”
　　方归看着父亲的背影，“是我不对。”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爸，少喝点酒。”
　　少抽点烟。
　　不要太累。
　　“嗯，你早点睡吧。”

　　第二天一早，方归跟父母打了招呼，便要出发了。已经有十多天没跟儿子说过一句话的单琴芳突然泪奔，掀开被子，从床上跑下来追到了门口。
　　“没良心的东西，没良心的东西！”她一声声讨伐着，一声声哀号着，这些天只靠药物和米粥来维持身体的她，用无力的拳头一下下打在方归身上，“你为了一个女人就不要我了，你就是为了那个女人不要我这个妈了！！！”
　　“没良心的东西！！”
　　“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这么个儿子啊！！！我为什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儿子啊！！！！”
　　她满脸眼泪地颓下身体，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方归扔下肩头的背包，回身半跪在她面前，“妈！！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子行不行？你别再折磨自己了行不行？”你别再折磨我们了，行不行？“我怎么做你能消气？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了？”
　　“我说了你肯做吗？你肯吗？”单琴芳颤抖着手抓着他，一遍遍质问。
　　方如海无奈地告诉她：“琴芳，事成定局，别再闹了。”
　　可是如同魔症了的人却丝毫不在乎，她只抓着方归，“我让你离那个秦双双远一点，离得越远越好，你肯吗？如果你真想去那所学校，就去吧，但是绝对不能再跟秦双双接触，你做得到吗？只要你远离她，离得远远的，别喜欢她，别跟她在一起。”长长了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方归的皮肉，“答应妈，好不好？”
　　“远离她，好不好？”不要再和她在一起了，好不好？
　　她会害了你啊！！
　　她还会害了你啊！！！
　　她害你这么多次，还不够么？还不够吗？
　　“妈……”
　　“胡闹，真是胡闹！”方如海没想到这段时间的静养竟然还没让她从牛角尖走出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他皱着眉去拉妻子的手臂，转头让儿子赶紧走，快点走。
　　真是，这个家怎么开始乌烟瘴气的了？
　　方归却没有挣脱单琴芳的钳制，也没有转身逃离这里。“妈，我真的喜欢秦双双。”
　　“儿子，儿子，方归！是妈错了，都是妈错了！！！妈不应该总逼着你学习，不应该强迫你留在家里看书学习！！！！你那不是真的喜欢秦双双啊！！！你就是和她太熟了，就是因为你们俩太熟悉了，那不是喜欢她啊！！！”
　　“妈求你了，儿子。你想去华科大就去吧，妈不拦着你了！！但是，但是……”单琴芳抽抽搭搭地表达着，“等你到了大学，你就能认识更多不一样的女生了，你就会看见有很多优秀，能配得上你的还女孩。你，你不是喜欢秦双双啊！！！！”
　　秦双双她配不上你！！
　　秦双双不值得你喜欢！！
　　你不能喜欢她啊！！！！
　　她是扫把星！！
　　她是我们家的煞星啊！！！！
　　“好，”方归应声，“我答应你，我试着接触别的女生，行吗？”
　　“你不骗妈？”她傻傻地抬头看着儿子，眼泪确实止住了。“你没骗我？”
　　他点头，“嗯，不骗你。”
　　方如海已经听不下去了，扶着额头转身，他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神经都在突突地跳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执念么？
　　坐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还是当年在得知怀孕那一刻，欣喜又期盼得告诉他“我希望以后咱们的孩子，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长大”的那个人吗？
　　你开心吗？孩子？
　　你快乐吗？孩子？

　　车子昨天提回来的，方如海没有收车入库，只放在了外面的停车位上。送方归下楼后，他看着儿子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爸，上去吧。”
　　“你……你妈她……”怎么开口说别把自己的老婆当回事？刚刚她心满意足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听话地喝了一碗粥才躺回去睡一会儿。
　　“爸，慢慢来吧，妈高兴就成。”随后他无奈地笑笑，“哪有那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啊？”不过是暂时安抚母亲罢了！
　　但也并不算敷衍啊。他会认识很多女性，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同学或者同事而已。
　　留得青山在，更何况山高皇帝远的，无论是明修栈道也好，暗渡陈仓也罢，母亲的手总不能伸得那么长，对他每天的行踪都了如指掌吧？
　　方如海顿时转头看过来，然后突然笑出声，“怪不得你妈骂你！！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快滚！！现在我不想看见你！！越来越觉得你那聪明劲儿没了，真的是越来越蠢了！！”
　　如他所愿，方归上了车，平稳地倒车，转到行驶线上。关上车窗前，方归看着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车一侧的父亲。
　　“谢谢爸！”
　　车子慢慢行驶离开，在小区里弯曲的路上消失不见。
　　臭小子，真是跟那个秦双双接触太多了！！
　　竟然学会献媚了！
　　笑眯眯的那副嘴脸跟秦峰他家的丫头学了个十成十！！
　　其实方大爷，几年后，那个嘴脸会归属到“卖萌”系列中的~~

　　不过，方归父子还是低估了单琴芳的偏执程度……
　　每年新学期开学后的两个半月，就是华科大的校庆了。那个时节，正好是这个校园被金黄色的银杏树叶点缀的时候。
　　各个社团争前恐后地到艺术团书记那里去报名，争取得到一个校庆演出晚会的席位。
　　校庆当天早上，就有新闻广播系的学生拿着设备，开始进行录像以及采访。
　　每年这时候，小广场都会架起一个又一个简易搭好的售货摊，销售什么的都有。虽说大部分都是一些小玩意儿，但是校方主要是想促进学生对学校的归属感，毕竟新生刚入校两个月，适应期应该结束了，要主动参加融入这个校园了。
　　其实这个活动主要是针对新生设立的，大二、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们只可以应邀辅助，但是不能全权负责。
　　而不想摆摊的学生，要么就报名参加晚会准备个节目，要么就在入学前期，在毕业总学分上等候一个扣分吧！
　　方归来的那天，就是报道的最后一天。秦双双匆匆见过他之后，便放心地闪开了。可是没走两步就被人抓住，听他质问：“你在生气吗？”那为什么收到他信息过来只看了一眼，连话也没说，就扭着脑袋走了？
　　哦，不对，应该说了一个字：“哼！”
　　这是……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啊？”
　　“那你怎么不说话就要走？装不认识我？”
　　秦双双被他拉着手腕，旁边好多人都看着，怪不好意思的。她拔高声音：“谁装啦！！我这是要去吃饭！！晚了饭就没了！！！”今天食堂有红烧肉，还有超级辣的小炒肉片，她当然要去吃了！！！
　　虽然千叮咛万嘱咐程亚楠那个小火箭炮给自己买一份，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之前还心心念念等着方归快点来呢，一看到他心里就有些忿忿不平了。
　　除了大晚上他准备睡觉了才给自己发个信息，平时连个信儿都没有。这么久了，说不要见面了真的就没见，连个电话也不打了吗！！！！
　　哼！
　　可是话都是自己当初说的 ，建议是自己提出来的，他也没做错。
　　只是为什么，心里那股拧巴的感觉有种令自己想要抓心挠肺的暴躁？
　　为什么一面担心他，一面还要抱怨他？
　　他都已经这么……不好受了……
　　“去食堂吗？”看着她炸毛，光天下日的不好安抚，“带我一个吧，我也饿了。”
　　“那还不快走！”拉拉扯扯的，让人家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你寝室在几楼？”秦双双在前面带路，任他拉着手落后半步。
　　“四楼。”
　　“那采光应该不错。”她去看过男寝楼，前面就是校园的运动场，没有高楼遮光。只不过寝楼外栽着一排树，住在一楼二楼，日照时间肯定很短。
　　这两天，方归收到了很多短信，来自她的。秦双双把学校好好的绕了一遍，然后像是写日记似的给自己发过来，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或者她在学校外的某间小店里吃到了不错的小吃，都会一起发过来。
　　这丫头文科不算好，语文除了死记硬背下来的文言文和诗词，一旦遇到阅读理解和作文，人就跟漏了气似的。
　　长篇的短信写得跟小学生的流水账似的，不过方归总能在夜里对着亮着的手机屏幕笑出声，似乎那样的环境，他看到了她拉着室友的手在食堂挤过人群，就为了剩下不多的红烧肉，或者她看到了她被一碗麻辣小面辣得眼睛水润，嘴唇通红地吸着凉气……
　　“秦双双，”
　　“干嘛？”
　　“你……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