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甜粥 ...
-
“秦双双……”自生病以来的五天，方归失去意识后第一次开口说了话。
方如海夫妻俩见儿子终于醒过来了，一个背过身偷偷抹泪，一个满脸是泪地扑上来摸着儿子的脸，“儿子，我是妈妈啊，儿子……”
病倒后的方归不过几天，瘦的已经不成样子了，不过从口中说出三个字，便有些气喘地长叹了口气，“爸……妈……”
“妈在这儿呢！呜呜呜……我的儿子啊，你要把我吓死了！”她捧着方归的脸，左看右看，然后伏在他肩膀上哭，哭一会儿再抬起头看看，生怕自己看到的都是幻觉。
方归长了长嘴，声音小得都听不见，单琴芳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听到他细细弱弱地说“厕所……”
两个大人赶紧过来把方归从床上扶起来，脚落到地上才知道自己多么没力气，站也站不稳地就要倒回去，幸好被他爸眼疾手快地扶住腰，半抱着带他去洗手间。
秦双双盛了一碗粥回来，等方归躺回来后双手捧着碗，“方归，我喂你喝粥吧！”
方归拒绝地摇了摇头，单琴芳却在一旁劝道：“儿子，多少吃一点吧，这两天双双在这照顾你，不知道帮了我们多少忙，你也要多吃点东西快快好起来啊！”
“不然我给你放一点糖，甜甜的会好吃一点！”她知道生病的人会影响味觉，嘴巴通常都尝不出味道的。说着就捧着碗去厨房找到装白糖的罐子，舀了一小勺，再细细地拌匀。
端着碗回来的时候，方归已经半靠在床头了，单琴芳也在床边的木椅上坐好，想要接过秦双双的粥，“双双，给我吧，我喂他吃就好了。你还没吃饭呢，先去吃饭吧。”
方婶的架势已经摆好了，秦双双只能把碗递给她。可是自己没有去吃饭，而是在一旁看着方归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粥。他脸色蜡黄蜡黄的，嘴巴也张得小小的，喂到他嘴边的粥也是半勺半勺的。要是平时看到有人吃饭这么费劲，秦双双早就不耐烦地转过头不去自虐视线了，可今天却觉得看他吃饭，竟然会比自己吃肉吃到撑还开心。
课文里曾经提到过的一句“民以食为天”果然是很有道理的，当她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决定把它定为自己的座右铭。抢钱者，可恕之；抢食者，必杀之。如果不是她在护食路上一直这么勇往直前，遇敌杀敌，怎么可能有今天这么美丽漂亮大方又聪明智慧的“暴力秦双双”呢？
大、小米粥熬得米粒都开了花，米汤似乎都浓浓稠稠的，都不用嚼上一嚼，到嘴里的时候就是化开的。没一会儿，那满满的一碗粥就剩下一半了，秦双双分外开心地问方归：“怎么样，好不好吃？！这粥我们熬了很久呢！”看他虚弱的点头，心里就洋溢着一种暖暖的感觉，这粥她也有帮忙看着火呢，中途的时候还要用勺子搅一搅，这也算是她熬的粥呢！！
随后，她又贼贼地笑了，“你多吃点呀方归，吃饱了就有力气了！吃饱了病也好了！”病好了他又可以和他一起上学了！那样，她的作业答案又有着落了呢(*^__^*)！
方归真的很争气，那碗粥不知不觉就见底了，秦双双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饭不是她喂的，厕所她有不能跟着去帮忙，想着，就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毛巾，跑到洗手间又用拔凉的自来水洗一遍，拧干了水再拿回来。
单琴芳看着空了的碗，满意地又摸了摸方归的额头，果然起了一层薄汗。扶着他又躺好，被子也盖严实才起身。可是看着秦双双又拿着折成条的毛巾要给方归放额头上，连忙阻止她：“双双啊，方归正出汗呢，不用凉毛巾了，会冻着的。”
小姑娘不知道这点，睁大眼睛看看她，“哦，这样啊！那我给方归继续讲笑话好不好？”后面的话是看着方归问的，单琴芳觉得儿子现在虚弱，刚吃完饭肯定会发困，想让他安静地睡一会儿，可是见到儿子点头，她只能收回刚要脱口而出的拒绝。
见方归点头了，秦双双把毛巾搁到一边，捡起刚刚她看的那本《笑话大全》，随便翻到一页，坐在椅子上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
“从前有一只小白兔，快乐地在大森林里奔跑。在路上，它碰到了一直正在卷大麻的长颈鹿，小白兔对长颈鹿说：‘长颈鹿长颈鹿，你为什么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呢？看看这片森林是多么的美好呀！让我们一起在大自然中奔跑吧！’长颈鹿看看手中的□□，又看了看小白兔，于是把烟往身后一扔，跟着小白兔在大森林中奔跑起来……”单琴芳端着空碗，跟着方如海出了房间，方如海还顺手把门给关上。
“后来，它们遇到了一只正准备吸古、柯、碱……□□是什么？”她抬头看向方归。
“毒品。”他虚弱地给她解释。
“哦！它们遇到了一只正准备吸□□的大象，小白兔对大象说：‘大象大象，你为什么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呢？看看这片森林是多么的美好呀！让我们一起在大自然中奔跑吧！大象看看手中的□□，看看小白兔和它身后的长颈鹿，于是把东西往身后一扔，加入了小白兔和长颈鹿的队伍中，在大森林里奔跑。
后来，它们又遇到了一只正准备打海、洛因，也是毒品吧？”这词比较熟悉，可是她还是不确定地抬起头，见他点头了，才继续给他念：“小白兔连忙阻止了狮子，对它说：‘狮子狮子，你为什么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呢？看看这片森林是多么的美好呀！让我们一起在大自然中奔跑吧！’狮子看看手里的针筒，再看看小白兔。突然把针筒一扔，冲到小白兔面前把它狠狠揍了一顿。大象和长颈鹿吓得直发抖，问狮子：‘你为什么要打小白兔？它这么好心，关心我们的健康又教我们接近大自然。’狮子生气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对它们说……”
读到这里，秦双双就故弄玄虚地看着方归，“你猜狮子说了什么？”
缩在被子里的方归轻轻地摇了摇头。
“哈哈哈，狮子说：‘这只混蛋兔子，每次吃了□□就拉着我像白痴一样在森林里奔跑！’哈哈哈……”
看着秦双双笑得抑扬顿挫的，方归也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个有点冷的笑话还蛮好笑的。
“你也觉得好笑是不是！”秦双双收回笑脸就看到他牵动了嘴角的画面，急忙展现一个更大的笑给他看，“我再给你读一个吧！”
“嗯！”
其实方归真的很困了，眼皮沉沉地往下坠，他强撑着睁开眼睛，累得有些头疼。可是见秦双双兴致这么高，他却不忍心拒绝。
他醒来前，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朦朦的很远，可是听得他很开心，特别想看到秦双双是不是像以前一样，眼睛眯得弯弯得，嘴巴张得大大的，然后露出了一口的小白牙。现在看到她真的是这样笑的，好想跟着一起笑笑。
“有一位爱鸟人士，他特别特别的喜欢鹦鹉。有一天他经过一间鸟店的时候，发现里面正在拍卖一只鹦鹉。他看那鹦鹉的毛色很好看，于是决定要买。他喊道：‘我愿意出十美金买下这只鹦鹉……’”
方归渐渐撑不住了，困得实在是太厉害，他想开口告诉秦双双先不要读了，等他醒来再听她给自己讲笑话，可是嘴唇一动，声音没发出来，倒是尝到了刚刚那碗粥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病真的快好了，还是秦双双放了很多糖，那碗粥确实好甜好甜……
“接着就有人喊道：‘我愿意出二十美金买下它！’那位爱鸟人士不愿意把这只鹦鹉拱手让人，于是他又抬价到三十美金，可是另一个声音就像再跟他作对一样。一直到那个爱鸟人士出价叫出两百美金的时候才停下。
买了鹦鹉的那个人很高兴啊，可是他突然想到：我花了这么多钱才买到这只鹦鹉，如果它不会说话，那我不是亏大了吗？于是他就去问老板：‘老板，你这只鹦鹉真的会说话吗？’
老板还没答话，他就看到鹦鹉大叫……”
又在最后一句停下来的秦双双突然像消音了一样，鼓鼓嘴巴，把书折上一个角，然后放在一边想着等他醒来的时候再读给他！
方归整个身子都被包在被子里，就露出来一个脑袋。脸已经瘦的不像样子了，原本就很瘦的人现在真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躺在那儿平平的，如果离远看，估计会觉得被子下面没有人呢！
她想去拉拉他的手，可是方婶说他出汗了，不小心就会被冻着。不能让他再生病的办法，秦双双只好把自己的手伸到他的被子里，握住了才觉得安心。
“方归，你要快点好起来呀！我们还说好了的，到了初中也要在一个班级呢！你可不能骗人！”
他都睡着了，又不会回答她。秦双双理所当然地宣布：“既然你没说话，那就是没拒绝对吧！我们来拉钩！”她用小拇指勾住他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嘻嘻(*^__^*) ……”
得到方归的“认可”后没一会儿，秦双双就觉得没人跟她说话实在是好无聊，可是又不想放开拉着他的手，另一只的手肘支在床上，用手撑着下巴看方归。几分钟就晕晕乎乎地趴在了床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而不知道方归的手，无意识地拉着她紧了一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甜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