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以后疼了你要告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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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和方如海一起下的班，在路上还买了些小菜，今天准备在秦峰家吃晚饭。下班前，秦峰本来要给家里打个电话的，可是没人接，第二次也这样，他寻思着：徐冬梅可能还没带孩子回家吧，路上秦双双肯定又贪玩了。
可是到了家楼下才发现，从学校下班过来的单琴芳正一脸焦急。远远就看到了他们过来，男人们不约而同地问：“怎么回事？”
“双双手受伤了，不知道他们去哪儿给孩子看医生了。”
“双双怎么受伤了？伤成什么样儿啊？”一听闺女受伤了，秦峰那双不小的眼睛立刻瞪得晶亮。
“我今天下班早，还以为自己能赶上方归放学，可是到了幼儿园的时候，看见了李老师，就打了声招呼。她说……”单琴芳不知道这话怎么说，秦峰爱女如命的那股劲儿，她还真不保准会那她出气。
“说什么啊，你把话说明白啊！”秦峰根本等不及她磨磨唧唧的劲儿。
单琴芳看了一眼自己男人，见他也是一副要知道发什么事的样，才告诉他们：“李老师说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秦双双特别不听话，她就罚双双去教室外面站着，那时候拉了她的手一下，当时双双还打老师。可是晚上放学的时候，双双妈妈去接她放学，准备带她回家的时候，双双突然哭了，说是因为老师拉了她的手，隔了这么久突然疼了……”这话里的意思说简单点儿，就是这个五岁大的孩子，学会讹人了。
她是个当老师的，自然也不会怀疑同为老师的李老师说话有造假的成份，充其量就是添油加醋一点，这招都是老师常用的招数，无论夸奖还是批评，当着家长的面，都会无条件放大一倍，毕竟教育是需要学校和家庭两方面进行的。
秦峰听出来她这番话里的意思了，那个李老师他见过几次，都是笑眯眯的样子。可是，这不保证这个老师的人品足够好，说话的真实度还有待考证。先不说孩子是不是装模作样在家长面前作秀，就说这么晚了，他们还没回来。
孩子要真是装病，放学到现在将近三个小时了，怎么着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这边正说着，那边就慢慢驶过来一辆出租车，三个人被车大灯一晃，眯着眼看过来。
最先下车的不就是方归么！
“方归你们去哪了！”单琴芳赶紧走过来，上下左右地看看他儿子是不是也受伤了。那边徐冬梅打开另一侧的车门，下来后秦双双小朋友才小心地跳下来。
秦峰刚想问“你们到底干吗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就看到女儿的一条手臂被一条布挂着，垂在胸前。那句话陡然变成了“怎么回事！”大步迈过来。
“进去再说吧。”徐冬梅看到了丈夫，悬了几个小时的心这才像是有了落脚点，可是突然变得踏实却让她瞬间觉得万分疲惫，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支撑的这几个小时。
六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进了秦家的门，开了灯，一屋子的冷清扑面而来，徐冬梅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厨房，终于垮下了肩膀。
剩下的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秦峰的腿上正坐着自己的闺女，小姑娘头发碎都飞出来了，疯疯癫癫的，进屋就开始说冯老师买了好多好多猪蹄儿，还买了好多好大的鸡腿。还告诉他们，她和方归，还有妈妈三个人，已经吃完一只了。
“爸爸，那个医生伯伯家附近卖的鸡腿，可真好吃！下次我们可以再去这里买鸡腿吃么？”她用一只手摇着秦峰的衣袖，似乎被吊着手的人不是她，一脸单纯可爱的样子，像是没受伤一样。
“可以啊，但是双双啊，你告诉爸爸，你的手是怎么弄的啊？怎么受伤了啊？”
秦双双一听以后还可以去那家店买鸡腿吃，立刻把中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秦峰，不过，她的解释很简单，是这么说的：“老师不让方归帮我领肉肉吃，还叫我罚站，方归可好啦，看我罚站他也要罚站，我们两个就一起罚站啦！可是方归偷偷藏起来了一块巧克力，这么大一块呢！”她本来想用两只手比划那块巧克力的大小，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不能用，就凭空用指头画出来一个正方形，然后开始了无休止地形容那块巧克力怎么怎么好吃，她和方归一人一口吃光了它的节奏上。
她balabla二十来分钟，出来前面几句话，后面都在说巧克力，然后必然加一句“爸爸，爸爸，我还想吃那个样子的巧克力，你能不能给我买呀？”
徐冬梅见女儿说得兴致高昂，也不打算打断她。她静静地坐在一旁，听自己的小姑娘用童声脆语来形容能让她觉得幸福的东西，丝毫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还疼着，是不是曾受过伤。
最后话语权还是交到了徐冬梅手里，她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给两家的父母都说明白，尽量做到心平气和，不带入自己的感情去添油加醋，可是越是说到后面，她越是不想开口。
不是所有的的疼痛都是见血的伤口，不是所有的伤口，都在自己身上的。
当得知自己的孩子在幼儿园竟然遭到如此对待的时候，秦峰和方如海作为自己家的一家之主不禁愤慨：
“这是什么老师啊！”
“有这么当老师的吗！”
而在座的还有一位人民教师，没想到自己竟然先入为主，不仅轻信了李老师的话，还在两个男人面前，把那番话重复给他们听。
按说这事她确实是听来的，还是从当事人嘴里听来的。如果是别人，她可能不会轻易地认定这话里没有掺水的成分。反倒是搁在了秦双双身上，平时这个小姑娘虽然很听话，但是多数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因为她是方如海认定的儿媳妇，而感觉大为不满。
本来嘛，儿子属于文静型的，而秦双双太野性了，她曾幻想过如果秦双双嫁过来，她家会变成怎样一副鸡飞狗跳的场面，她的儿子会如何被秦双双压制在胡搅蛮缠的性子上。
所以听到了秦双双不听话被罚了站，还连累自己的儿子，她当时确实是生气了，对象却不是管教儿子的李老师，而是事情的始作俑者——秦双双。
这个女孩才五岁啊，比她儿子还小几个月呢！现在就能看出来惹是生非的能力，可见如果真的把她和自己的儿子促成一对，那儿子将来的生活，是多么的水深火热啊！
而她看到了秦双双的手，看到了两个孩子无精打采的疲惫，看到了徐冬梅在尽可能地平静自己，给他们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想，如果徐冬梅现在用眼泪攻势，去向他们解释这一切，说不定当下他们会觉得这个李老师真的深恶痛绝，可是过后想想，徐冬梅只是站在了母亲的立场上，可是教育孩子本来就不是错事啊，秦双双受伤不过是个失误而已。
而比眼泪更有杀伤力的，竟然是她的故作平静。
现在，无论是单琴芳自己，还是秦峰和方如海两个大男人，已经开始讨论起来明天要怎么找去幼儿园跟园长好好理论理论了。
这件事过去了几年后的某天，方家饭桌上又提起秦双双那条脱臼了的手臂的时候，单琴芳后来一琢磨，才想明白一件事：徐冬梅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主啊！
晚饭根本来不及做了，方如海跑到小区旁边的餐馆点了两样菜，叫了几盒白饭打包，大家凑合凑合这么吃了。当然，那四个猪蹄儿，四个鸡腿，还有好几样小菜，晚餐也算是很丰盛了。
眼瞅着就快到九点了，秦双双和方归的眼皮都耷拉着不像样了，方如海抱着昏昏欲睡的儿子准备回家，方归却不干了。
“我要陪着秦双双！”方归在他爹的怀里蹬着腿要下来，方如海看了看秦峰，对方倒是一脸吃惊。他问了句：“这……合适么？”
方归在他们家住过的，和秦双双一个房间，那时候是帮着方如海两口子照看孩子。这次却不一样，方归这小子竟然亲自开口要留宿。
“方归你听话，今天先回家。双双手受伤了，万一你睡觉碰到她了，她的手就不能好了。”单琴芳拉住方归，不同意他住这儿。
可是方归却甩开她的手，跑到秦双双身边问：“今天我陪你好不好？”
“好呀好呀！”秦双双拉着方归，看着站在门口的大人，“我睡觉可听话了，肯定不动！”
“我也不动！”方归也跟他们保证，他真怕自己爸妈强行把他抱回去。
“行行行，那我们回去了。”方如海摆摆手，不管他们。他何必做那破坏人家感情的老古董呢？
“爸爸妈妈再见。”方归跟他们告别。
“方叔方婶再见！”
再见个屁，明天一早他们肯定还过来呢！秦峰看着方归那小子笑逐颜开的样子，哪还有要睡觉的困倦了？那小眼睛明明还放着光呢！
方如海拉着媳妇儿走了，路上还有些不满地提醒她，“你看那两个孩子感情多好，我怎么越来越发现，你不乐意看见他们在一起呢？我告诉啊，秦双双这个儿媳妇，我是要定了，我儿子想法肯定跟我一样，你可别从中作梗啊，把我儿媳妇弄丢是小，把儿子的媳妇弄丢了可就是大事了！”
单琴芳觉得自己脑门处的青筋都在扩张，停下脚步，看着走在前面肆意伸懒腰的方如海，暗暗咬牙。
“方归啊，我带双双去我房间洗澡，让你秦叔帮你洗澡好不好？”徐冬梅找出之前方归在这留下的一套睡衣和毛巾，递给站在旁边的秦峰。可是方归去说，“秦婶，我自己会洗澡了，我自己洗吧。”
秦峰倒是很乐意他自己的澡自己洗，于是把衣服给他放在了置物架上，方归却说：“秦叔，你放那儿，我够不着。”你再给我换个地方放呗！
秦峰瞪了他一眼，从客厅拿过来一张平时秦双双喜欢坐在上面的小板凳，搁在浴室门口，把衣服放在上面，转身的时候听他说一句“谢谢秦叔”，也不想搭理他。
真是越看方归这小子，越不顺眼了！
等秦双双洗完澡回房间，方归已经躺在床上了。他睡在靠外面的那一侧，把里面靠墙的位置留给双双，这样不仅不会碰到她的手，还能防止她掉地上。
等他们躺好，徐冬梅关了灯，秦双双就往方归这边凑过来，“方归，你真好！”她习惯性地拉着方归的手去讨好他，谁让方归主动提出来要和她一起睡觉呢！
直挺挺躺在那儿的方归偷偷弯起了嘴角，一直担心她的情绪也舒缓了下来，一时间很是困倦。
“秦双双，”临睡前他还要跟她说一件事呢！
“干嘛呀？”女孩的声音也倦倦的。
“以后疼了你要告诉我。”不要自己忍着不说。
中午明明他可以去找其他老师给秦婶打电话的，可是秦双双什么也不说，一笔带过的去说她回家之后要吃鸡腿、要吃猪蹄儿、要吃果冻和薯片，还在幻想着明天带着她爸爸和他爸爸一起来学校，狠狠地揍李老师屁股一顿，然后他就被带着忘了她说过自己的手很痛这件事了。
如果他早一点带着秦双双回来，她肯定不会这么痛的。医生说她的手以后也会受伤，他就好难过。一定是因为他的错，秦双双才会哭成那样。
“好啊。”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是应下来了。
“拉钩。”方归勾起她左手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声音渐收，也不知道这么不合作的约定做不做数，反倒是勾在一起的手，一晚上也没松开。
而另一房间里，徐冬梅和秦峰相拥靠在床头，她一脸泪水的把不愿露给别人的软弱，全都告诉了秦峰，下午那么胆战心惊的情绪，全部倾泻给丈夫，一发而不可收拾。后来，她又抹着眼泪对他说：“你都不知道，闺女她在车上吃鸡腿的时候，还会礼让给我和方归。你说，我们女儿她才多大啊，现在就知道不能吃独食了。我真的太高兴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夸她，我当时太想哭了！”
秦峰似乎能想象到那副画面，女儿笑靥生花的模样看着妻子，柔声说“妈妈，给你吃”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时坐在女儿旁边的不是他，而是方归那个臭小子！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和方如海说明白，把这桩口头之约作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以后疼了你要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