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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秦双双是个急性子的姑娘 话说方归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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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方归和秦双双这俩人的名字,是很有渊源的。那年刚刚好,同在一个单位的方如海和秦峰在茶水间唠嗑,就唠前不久他们上头的主任被双规的事儿。本来嘛,端着国家给的铁饭碗,吃着国家给的粮食,工作轻轻松松,生活滋滋润润,这辈子只要自己悠着点儿,不出丑,也就剩下混吃等死这等美事了。
可是有人偏不。就是这个副局长吧,本来是他们局长大姨家的谁的远房表叔。隔着个万水千山也能托关系,到他们局里走马上任个不小的职位。操着一口福气、呼气,傻傻昏不清楚的福建普通话,跟着局长后面端茶倒水,局长走了就指使别人端茶倒水的势利眼。
那年,他们这里新来了个开发商,打算把西边那块满是坟包的墓地给开发了,走程序到局长那里却遇到了铁板,于是这个开发商就把主意打到了副局长身上。反正,局长、副局长,傻傻昏不清楚嘛。
逢年过节的时候,副局这个位置就已经蛮受奉承了,好处捞的也不少。可是自从那个开发商事件被批准后,他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一本万利。也不知道到底这件事给他的刺激有多大,反正后来但凡遇到“送礼”的,副局长直接省去了虚假客气,从此来者不拒,更甚的是,还明里暗里告诉那些人:你们送的礼啊,不够呀!
但凡是个位高权重的,占着手下小兵小嘎们的便宜也就算了,都知道手不可以伸的太长。这不嘛,伸长了就容易被砍掉嘛!这个蔡姓副局长,刚庆祝完自己任职三年半,妥善安排好了聚会上收到的红包,就被有关部门给带走了……
方如海喝了口热茶水,叹了口气。暗自感叹着:人啊 ,知足最好。当初考公务员的时候还怀抱着为国为民的理想呢,可是真的工作后,才深刻的看懂了一个现象:要么有能力往上干,要么安份趴在那儿。你的野心,要担得起后果。
他觉得自己已经到这了,换工作是不可能的了,不如安分守己。自从儿子出生后,一家老老小小的,更何况自己是个胆小怕死的,更觉得平安最好。
“你媳妇儿的预产期是明年一月吧?”他又抿了口茶水,看着沉默的秦峰。
“嗯哪,一月中旬。”说到自己老婆,秦峰顿然觉得紧张起来。怀孕九个月的时候,她再也没能睡一个安稳觉,整宿整宿地失眠,左侧睡,仰躺,右侧睡,仰躺,左侧睡……半个小时翻一面,闹得厉害。她失眠了多久,自己就失眠了多久。
临近年关,单位大事小情的也越来越多了,他白天在单位不敢明目张胆地补觉,晚上回家也不能睡消停,眼睛下面那辆团浓重的黑青,这几个月都没消失过。也就是同事都知道他家还有个待产的孕妇,不知道的人一看他这张纵欲过度的脸,就满五官的鄙视。他经常买菜的那家果蔬商店里面有个特别容易健忘的大娘,隔三差五地就说:唉,年轻人,要多注意身体,别拿自己不当干粮!昨天买菜的时候又这么说!!
摔!他特么前天才第几十次地解释“我老婆快到预产期了”,这大娘还一脸的“我懂你”,咋才过一天又特么忘了!
再说,这张脸上明明写得是“憋了太久”,怎么谁看谁都能翻译成“干了太久”呢!
不过这些方如海都懂,他儿子才生出不到四个月,百天庆祝的那天,秦峰还带着自己大着肚子的老婆,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呢。也正好是百天的时候,那个副局就被带走了。
消息是第二天他们上班的时候才知道的,于是,还没定下名字的儿子,选了一个跟“规”同音的“归”。出了这个主意的秦峰还沾沾自喜,殊不知人家给他孩子起的名字,给秦双双的未来带来多大的笑话。
蔡副局被双规事件,直接承包了他们局里未来几个月的饭后闲谈,还承包了俩孩子的大名,蔡副局要是知道自己留下了这么个梗,舌头会不会再拉直一点?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会计部门的老张端着自己的茶缸走进来。“哟,唠啥呢?”
“没唠啥,说孩子呢。”方如海回应。
方归百天的时候老张人没来,但是礼到了,提前交给他一个封了一百块钱的红包。
“我们部门那几个人都说夸‘嚯,这胖小子真结实’呢!呵呵!”老张吹了吹自己杯子里的热水,喝一口,又想起来一茬,“欸,小秦你老婆是不是也要生了啊?”
老张今年五十一,一脸的褶子,明显比真实年龄显得老。本来他们部门跟会计部没多大交集,就是一个单位,来来往往的,不好意思见面一句话不说。老张这人不错,跟谁都特别热络,但就一个毛病,爱借钱。秦峰不乐意搭理他,于是就点点头,告诉他“快了。”
对于秦峰不冷不热的态度,老张也像没看见似的,自顾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方如海,方如海摆手摇头,说“我儿子鼻子可灵了,我身上有一点儿烟味酒味就不让我碰,还嗷嗷哭,我可不敢抽。”
递给秦峰,秦峰也不接,“我都戒烟好几个月了,我媳妇闻不了烟味,我可不想晚上睡沙发。”
“嘿!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老张看他们的神情,还以为碰见什么洪水猛兽了呢,自己夹一根出来,又把烟揣回去,拿出火柴盒。“你们这也真邪乎,我跟你们说,哥是过来人,这老婆孩子吧,得管,你得吆喝他们,不能惯着,越惯越不像样……”
话还没说完,门又开了,同事看见秦峰立刻招呼他:“秦峰你妈打电话说,你老婆要生了,让你快点去医院呢!”
“啊?”秦峰一口水刚进嘴里,就惊的呛进了气管,“我老婆还有一个月才生呢!”他放下手里的茶缸,看着那个报信的。
“那我怎么知道啊,你妈让你快点到中医院,这不能是骗人的吧!”谁能拿这事骗人啊?
“我…我……”秦峰忽然手忙脚乱起来,摸着自己裤兜和上衣口袋,也不知道要找什么。
还是方如海有经验,赶紧过来拍拍他肩膀,“慌啥啊,你现在快点去医院,我帮你跟主任请假,你别慌,你老婆在医院等你呢还!”看着秦峰跟点了引子一样要往外冲又连忙拉住他,“傻啊,回屋里拿衣服,不管叫秦双还是秦双双,我都是他/她干爹!”
也不知道秦峰回没回屋里拿衣服,看见他那憨傻憨傻的样儿,方如海突然觉得自己平衡了,原地愣着念叨:“我这干闺女还是干儿子,是着急跟她/他哥一起上学啊!真够意思啊!”
老张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手里拿着一根燃完的火柴杆,看着背朝他的方如海站在那儿不知道想啥想得双肩颤抖,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这小孩还真经不起念叨。
徐冬梅进入产室六个小时后,生了个女孩,于是从此这个家里,没有秦双,只有秦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