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王谢堂前燕 ...
-
我不是好奇心特别重的人，但对于山庄的那些秘密，说不想知道，是不可能的。
但我知道，一个人如果没有相对应的能力，知道的越多，便会死的越快。
所以在绯曳香哭闹的时候，我没有表露出半分同情的样子。
或许这样有点冷血的我，才是我真正的样子。
在曳香被带下去的时候，绯白玉还能安然的搂着我的肩，一边吩咐下人将这里收拾干净，一边状似甜言蜜语的安慰我。
我对此是有点厌恶的，我不知道我有那一点可以让绯白玉可以如此对待我。就凭我这张在西楚众多美人中，毫不显眼的相貌？
还是说我与姬明月一般无二的字体。
对此我曾经找个机会。特地问过绯白玉。他很是沉凝了一下，回答的令人出乎意料“大概是美人见多了，想找个，不是那么美的女人。”
对此我特地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绯白玉说的，可能也有几分道理。一个人若吃多了山珍海味，在面对一盘与众不同的萝卜白菜时，才会显得特别情有独钟。
其实像绯白玉这种花花公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的类型，其实是那些话本子上一袭白衣胜雪，飘然欲仙的江湖侠客。最好是为一人，而轻舍天下。三千水墨只为画你眼角眉梢的白衣公子。
可惜绯白玉是绝不会为我舍去他的十二位夫人的，当然他也改不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本性。
我将芊芊从地上扶起来，安慰了几句，看的出来，芊芊并没有受什么伤，反倒是曳香比芊芊狼狈的多。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想起之前从紫鸾身上拿到的令牌，被我放在一旁小几下的锦盒里。
不知道还在不在。
我将锦盒从桌子下找出来，拿了出来。
绯白玉看了看没什么奇特的锦盒，问道：“这是什么？”
我将锦盒打开，里面一枚玄黑色的令牌露了出来。
绯白玉拿在手中，拇指摩擦了下令牌边缘古怪的花纹。皱了皱眉头，说道：“天阙城的门主令，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解释道：“上次紫鸾来山庄的时候，从她身上夺来的，本来想换解药，但她却一直没有回来。”
绯白玉：“拿令牌换解药，你可真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万一她不回来呢？”
事实上也就是这样，紫鸾确实没有回来。我反驳道：“当时情况危急，我看见她把这枚令牌看的特别重要，才拿下来的，不然才不会这样草率。”
“即便是在危急的时候，也应该衡量一下轻重。还有，以后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保存性命。”
“我又不知道，那个令牌这么没用。不是说江湖之人，都特别讲信用吗？”
绯白玉冷笑一声：“讲信用，你听书听多了，那都是那些读书读傻的穷秀才会做的事情。江湖上多是些穷凶恶极的盗匪恶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就算是我们这些名门正派，又有那个底子干净的。”
我无力反驳，事实上绯白玉说的也对，无论在哪里都会有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只要有人，就有欲望，只要有欲望，就有争夺。
绯白玉看了看手中的玄铁令牌，一转手抛给我。说：“这令牌是玄铁做的，还算名贵，收起来，什么时候我不喜欢你了，还能卖个好价钱。”
我捧着这个所谓玄铁做的令牌，看着绯白玉那张耀眼的脸，忍不住老脸累了黑：“、、、、、、”
对上绯白玉这样的人，即便他说的话有多么没人性，可是却总能让你轻易地原谅他。
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正当我正在沉浸在对绯白玉的愤恨中时，一声喊话打断了我的思路，回声回响回荡在山府中，久久不散。
“天阙城城主叶南枝，特来拜访绯庄主。”
“天阙城城主叶南枝，特来拜访绯庄主。”
“天阙城城主叶南枝，特来拜访绯庄主。”
我抬眼看身旁的绯白玉，明显感觉到他本来玩味的脸色，渐渐收敛。眉角再也没了对着众多美人的温柔和煦。
他正了正衣衫，抬步走出我的房门。
我想了想，绯白玉刚刚才对我说，公子筠不日将要登门拜访，现在天阙城城主就来到山庄。
可见叶南枝也是为这件事来的。
就是不知道叶南枝知不知道公子筠给绯白玉下拜帖的事情了。
想起外界对这位天阙城主的传闻，我忍不住好奇心大起，转身回房间，换了件平日里不怎么穿的广袖靛青色长裙。
其实平日里，绯白玉给我送了很多长裙。只是我一直嫌麻烦，只穿窄袖的衣裙，颜色也是白色的偏多，配饰也是能简就简。
至于绯白玉送我那些名贵的衣裙多数都送给芊芊了。只留了几条看着还算中意的。
芊芊站在我身后，看着镜子中的我，嬉笑道：“姐姐是要去前面见叶南枝吗？”
“听说叶南枝是西楚少有的大美人，我可要好好为姐姐打扮打扮，不能失了咱们庄主的面子。”
说着，芊芊将我摁在铜镜前，麻利的将我的一头乌发打散，想要重新梳一个发髻。
其实对于梳发髻的手艺，我是完全不会的，平日里芊芊提出给我梳，我总嫌麻烦，只不过将头发打通，用发带扎好，在用钗子固定在头顶。看着也很爽利。
不过这次我却没有拒绝，也许我也在期待着，与叶南枝的见面。我想，古书上有云‘女为悦己者容’，而我现在属于哪一种，为了绯白玉吗？
我不敢想，平日里我去见绯白玉，也不会如此精心打扮。可偏偏见一次叶南枝，却要精心装扮。
可能但凡女子心中都有一股傲气，在绝色美人面前，也不能输了自己的气度。
芊芊的手法很熟练，不过片刻，一个螺髻便完成了。螺髻是胡人女子最常用的发型，不过在芊芊的巧手下，发髻也变的灵动了很多。她用一颗颗珍珠发簪点缀发髻中，在发髻上方还用了碧玉的流苏簪子。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在芊芊的手中渐渐变得温婉起来。犹如江南水乡的三月杏花。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我问道：“芊芊，你会飞天髻吗？”
“飞天髻，好像听说过，不过民间的技艺早就失传了，这个我可不会，好像只有皇宫里才有人用这种发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一愣，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问问而已。”
我换好了衣服，看见芊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明白，她对叶南枝也很好奇，我拉起她的手，说：“芊芊，你陪我一起去吧，省的一会儿绯白玉要不管我，我就又落单了。”
芊芊诺诺的说：“这好吗？我只是一个舞姬。”
我正色道：“那有什么，有我带着你，他们还敢阻拦。”
绯白玉接待外客的地方也在山府中，凡是来这里的客人，都要卸下兵器，被人蒙住眼睛，带着走过二十八道机关，才能到山庄议事的前庭。
说来这前庭，倒也是山庄一景，四面种植着碧翠的竹林，前庭没有一个桌椅，均是石椅石凳，仿若是直接从地面上拔地而起的一般，又好像它们本都是石头，只不过工匠，将其雕刻的淳朴自然。
前庭没有多余修饰，不过雕梁画栋精巧了些，中间的一块匾额上书‘王谢堂前燕’，字是好字，不过却不是姬明月的字。落款是东篱。
自从常在绯白玉的书房中作画，我便知晓了许多古今名家，前朝有几个大家，所做的字都是珍品。市面上千金难求，却都能在绯白玉的书房中找到。
倒是今朝的字画上，西楚除了位东篱先生，就只有号称‘叶飞凌寒’的寒王的字，可以与之比拟。而最讲究书画的中原，本来还是百家争鸣的状态，但自从姬明月出师之后，就渐渐以模仿姬明月的字体为荣。这也渐渐形成了一种风向。
我拉着芊芊的手，走在竹林里，不时有丫鬟小厮，从我身边经过，都没有阻拦。我到了前庭，却发现绯白玉不在。
我拦住一个丫鬟，问道：“天阙城主可到了？”
那丫鬟疑惑的看着我，芊芊上前说到；“这位是蔷薇夫人。”
丫鬟听了，大概是没想到我就是那个独占庄主恩宠的蔷薇夫人，我当绯白玉的夫人时间不长，又不爱出去走动，有人不认识也是正常。
只见她神色中恭敬了不少：“启禀夫人天阙城主，还在密道中。”
“还在密道中？怎么会那么久”
“庄主说，不想见天阙城的人，让她们自己闯进来，若是闯不进来就不必见了。”
我挥了挥手，让那丫鬟下去。想必是绯白玉还在介怀当初曾经发过誓，不再见她的事情。
其实誓言这东西，在绯白玉这种觉得讲诚信的人都是傻子的人的眼中，真的重要吗？
我冷笑了一声，不知不觉拉着芊芊走到了密道的边上。
“姐姐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想见叶南歌吗我有办法。”
我打开了面前的密道，估摸着是之前绯白玉交代过，让我重新改造这些机关，倒也没人过来阻拦。
我和芊芊猫着腰走在了密道的上面。早在第一次进密道的时候，月裴然从上面观察我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上面一定是控制机关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密道上面还有一层，我猫着腰，有点后悔自己今天穿了一身广袖长裙，虽然好看，但有点碍手碍脚的。
我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到了上面的密室，只见一个湖蓝色的锦袍少年，正坐在密室中间，不停地磕着瓜子，同时盯着面前各色各异的沙漏。正是二庄主---月裴然。
他看见我来到的时候，猛然一惊，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笑笑：“就这样走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王谢堂前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