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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梦海棠 俺的脸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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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一位流浪歌手,弹着吉他,扯着嗓子,有种撕心裂肺地意味,正是汪峰的那首《北京北京》:
咖啡馆与广场有三个街区
就像霓虹灯到月亮的距离
人们在挣扎中相互告慰和拥抱
寻找着追逐着奄奄一息的碎梦
我们在这欢笑
我们在这哭泣
我们在这活着
也在这死去
我们在这祈祷
我们在这迷惘
我们在这寻找
也在这儿失去
北京北京
北京,北京。听着听着,我的心境莫名地沧桑了起来,有种莫名地感伤。我又何尝不想未来有一个好的出路……或许不甘于认命,也正因我还有梦,才只身来到北京,苦苦寻觅。可是,我最后的梦能实现吗?
我爱北京,深爱那种恣意奔跑在天安门广场上的荣耀与快乐,深爱五星红旗冉冉升起或降落时庄重而敬畏的神圣,深爱那繁华绚丽的夜景,深爱这里寸土寸金般的土地,可是这里能容下我吗?
遥望着这一条条繁华炫目的楼群,我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那么小。遥望着那密密匝匝地人群,我忽然知道这茫茫人海里,我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我的离去与存在,对于北京,无关紧要。
下午,我拖着箱子四处寻觅,想着再找一份能提供住宿的工作,可是这次可没有上次那么幸运。找来找去,也没有什么收获。后来又想着干脆先找住宿吧,我想到了上一份工作的同事李素梅,她租住的是一件地下室,一个月五百,在我的负担范围内。可又考虑工作还没找到,万一住的地方和工作的地方相隔太远,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纠结了一番,到了晚上九点多,我既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也没有找到住宿,毅然决然地去了地下通道。来北京这段时间,对于北京的地下通道,我有种特别的感情,一开始没遇上李素梅的时候,我很多夜晚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即使我被全世界抛弃了,它还能收留我,地面宽敞,还能遮风挡雨。现在慢慢步入初夏,地下通道里人也越来越多了。
我熟门熟路地走走转转,选了一个远离地铁站的通道,这里僻静人少。我拖着箱子,笃笃地声音,惊扰了一位老汉的黑甜乡,他歪过头看了我一眼,继续面朝着墙壁睡觉。另外三两个男的,还有些人铺着被褥,在地上七仰八叉地睡觉,他们或许睡得比较舒服,但是看得人却有些触目惊心,格外地惹人怜悯。我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僻静地角落,停下了脚步。从皮箱里找出我那块红白格的床单,铺在地上,又拿出薄毛毯铺在地上,另翻出自己那床薄被盖上。
把我的布包当做枕头枕着,里面放了我所有的家当,加上原来的钱,一千零三十。通道里的灯光有些刺眼,而我怕光,是个喜欢闭灯睡觉的人,所以背朝外,脸对着墙壁睡下了。
或许是今天领了工资心情好,十分放松的缘故。我蜷缩着身子,很快地就睡着了,并且睡得很沉、很沉。
做了一个冗长而美妙的梦,梦里的我穿着蓝色团花旗袍,举止优雅地在一间典雅而肃静的房间中,阳光透进纱窗照射进来。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和提步来到前边檀香木桌旁,执笔而书,洁白宣纸上的字迹行云流水,俊秀非常,完全不是我以前那种歪歪扭扭的笔法。我欢快地书写着,一列又一列,文思泉涌,笔下生花。我将写好的字精装裱好,挂在墙上,待渐渐看清宣纸上的字迹,却仅有寥寥一句,‘偶因一着错,便为人上人。’
又换了一个场景:墙根边上,一树花开的如烟如雾,它们薄而透明,晶莹如雪。这是什么花呢,明艳而动人、美丽而芬芳。
正看得出神,突然听到花间低低传出细细柔柔的声音,“小姑娘,小姑娘……”
“你好……”莫非这些花是有灵性的,已然成了精灵?“你是花仙子么?”
“是呀,我是海棠仙子。”
哇,我不仅看到了海棠花,还见到了海棠仙子……我欢喜地同它聊了起来,她果真是仙人,这天上和人间的事情没有她不知晓的。她也很喜欢我,喜欢和我聊天。可是聊了那么久,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得回家了呀!
“小姑娘,你能叫我一声棠妈妈么?”她突然跟我说。
棠妈妈?不行,不行啊,我有自己的妈妈,我怎么可以叫别的人妈妈呢?
“小姑娘,棠妈妈很喜欢小孩子,喜欢跟小孩子聊天,你就叫我一声棠妈妈吧?”
我心里还在别扭着,我想喊她妈妈,可是又叫不出口……
慢慢地那棵树慢慢地矮下去,最后落在了地上,那些花朵慢慢地从那丛绿色的枝桠上发出新花来,却是殷红殷红的颜色,犹如一片触目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