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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3我在楼上看风景 这个故事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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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要追溯到几个月前。
那天,是何时开学的前一天,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爸爸妈妈一直小心地观察着何秒的脸色,毕竟,她曾一度为不能去上学这件事耿耿于怀过。
但反观何秒却显得很淡定老神在在地喝着汤,姿态是要多端庄有多端庄。可就是这样才叫不正常啊,平日里哪日见得她是肯这样乖乖听话的,两口子也没办法,挖空心思找话题,何秒也乐得陪他们装,只是那笑得:“呵——呵——”也是太冷了点。
果然,关上房门不出三秒,何秒就原形毕露了,“啊啊啊,不甘心啊不爽啊!”
随手抓了个玩偶,何秒目光空洞地喃喃说:“爱妃好福气,孤随手抓了就是你,且陪孤把酒赏月话人生!”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对床上一堆“哀怨”的玩偶抛了个媚眼,道:“爱卿也休要生妒忌之心,人活着,总会有机会的昂。”然后,一人一偶就贴着冰凉的落地窗,陷入了关于人生以及理想的伟大沉思。
不过,“爱卿”?这个发展有点不太对啊。。。皇帝老子连文武百官都不放过了吗?
PS某只不是疯了,某只只是公主病而已,啊不,皇帝病!
几分钟后。
“咦?”何秒抹了抹眼睛,愣了愣,确定自己没看错,楼下绿化带外的公共躺椅上,好像是有个人哎。
这画面,未免也太惊悚了。
何秒本来就一直很烦那种橘黄色的路灯,现在倒好,那灯一照,是夜,加上下面的那只不明生物,绝壁是视觉冲击啊视觉冲击。
我擦,平常这时候望去下面都不会有什么人的,更不会有哪个脑欠的大半夜跑来坐“冷板凳”!而且,那个怎么看怎么不像认识的人啊!我天!那只影子不会是鬼吧?!
何秒汗,大着胆仔细去瞧,还好,依那身形的话,应该是人类,雄的,而且很瘦。
“不会是变态吧?!”她警惕地盯着那人看了良久见他没什么动静,便眯了眯酸涩的眼,暗忖,丫的谁家的死小孩在那儿呢。她又看了一会,却发现他有了动静,那人正了正身,何秒这回可以看见,他低着头,拿着本书,那样子,倒像是在,像是在,背单词?。。。
何秒暴汗。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他手上那本一定是个英语词典!反正,绝对是在背单词,绝对!凭什么?凭她敏锐过人的直觉呗!
而那个认真背单词的孩子,额,就尚且算他是在背单词啦,也尚且算他,是个孩子。嗯,那个认真背单词的孩子却好像偏偏就为了守在这儿,偏要在这儿背。反正,那天以后,他是三天两头地往这儿跑,每次都是先在那不动,一会,又正了正身子开始背单词。
何秒尝试过偷偷跑下去看看那人的真面目,只是家里的门被爸爸锁了,她出不去。就算是去跟爸妈说,他们楼下有个变态诶,这片地住的人也不少,你这样说未免奇怪,被害妄想症了吗?等下爸妈脑门一热以为她是身体出了事导致神经错乱就惨了!况且,那也好像只是个背单词的乖小孩啊。
也是,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无聊,很幼稚,却对这个日夜相伴的陌生人起了好奇之心,日夜相伴么?她为自己的想法酸了一把,耸肩笑笑,也算吧。
这样,不远不近,一个人望着另一个人的相伴。
她越是这样想,越是决心非得要看清楼下那人不可。
“对了!”何秒拍案而起,想到了N年前她闹着让爸爸给买的望远镜,现在尚还静静地躺在她最旧最旧的抽屉里。她一兴奋,精神头又起来了。翻出望远镜整装待发。
“小样,姐姐今天倒是要看看你鬼鬼祟祟地在那干毛!”
看到映入眼中的熟悉的身影,啊,对于一件新事物姐姐从来自来熟,何秒停下满脑子胡思乱想,专注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睫毛习惯地扑闪扑闪着,抿着唇,看那人站定,带着得逞的笑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
一个小时以后。。。
丫的什么破望远镜啊姐姐不会用啊,看过去满眼漆黑一片又是什么情况,调焦什么的她都不会啊!我亲爹爹啊,不知道你女儿智商低吗,买个低倍数不用调的儿童望远镜多好,便宜又实用!
至于现在她手上这个,是何爸爸几年前买的老式的,难用是难用了点,但性能可是比市面上那些普通的要好得多,难得被何姑娘折腾那么多年还能幸存下来。也未免是花了大价钱的。
何秒心里自是明白,但钱多没用,这玩意儿她是不会用!她腹诽着,眉头蹙了,挺纤细的手指粗鲁地转着上面的按钮。
“呀!”
成,成功了。她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虽然,这样的距离,好像近得太过分了。
近乎,贴在一起。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天!最近是脑洞开太大了吗?填都填不回来的说。
不过,那个人,长的,真的是,帅!很帅!,非常帅!只是,这个人她好像认识的说。
不就是上一次她见过一面的何时的同学顾远息的说!
那个,和姐姐一样厉害的人。
前头忘了补上一句,何时开学的前一天,正是顾老一家搬来的时候。
好巧,给她撞见了两人在楼下说话。
那个人,守的是何时,喜欢的是何时,那天,何秒在楼上看着,他看她的眼神,早就分明了意味,分明,喜欢。
想到这,何秒笑了。何必呢?守着一个喜欢着另一个人的人。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开玩笑,却看不到,她在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多么冷漠,多么讥诮。
之后,何秒开始思考,顾远息他,会不会知道何时的事呢?应该大概会了解的吧,毕竟,这几天何时都没去上课,作为她的同桌,总会意识到她是出了事儿的。
她在犹豫,要不要揭开落地窗前的帘子。何时惯有的习惯,是总会揭开帘子的一半来,迎着夜色挑灯学习的,也正因为这样,没全拉开才使得何时连顾远息的个影儿都看不见。所以,时常她这屋,布帘是半拢着的。今儿许是被保姆阿姨收了。而现在,何时走了,住在这里的是何秒,她不敢拉开那道屏障,她怕他知道,怕他知道,她。
何秒想着便觉心烦意乱,最后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怕什么。干脆走上前,小心地撩了一角布帘,探出头去,紧张得甚至手心都出了汗,在看到楼下空无一人后,又难掩失望地懊恼。
只是何秒的担心没有持续太久,几天后,两口子回来了,却没有把何时带回来。她急忙跑上前去问:“何时去哪了?”
何爸叹了口气,道:“你姐姐这段时间不在这念书了,爸妈商量了把她送到国外去。”
哈?国外,林词?她条件反射地就联想到这个人,不过好在,何时应该是没事儿了。
何秒稍稍收了心,不舍了一阵,忽然神出鬼差地问了一句:“爸,姐姐退学的事儿,学校那边说了吗?”
“没呢。”何爸随口答道。
“那,爸爸,你跟校长商量下,让我替姐姐好不好?”何秒小心地问了一句,语气似哀求一般。
“这,可是你的身体——”
“爸,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又还有多少日子呢,最后的愿望,好不好,不要让我,遗憾了。”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的病,爸爸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的!”撂下这句话,何年便逃避似的走了。
客厅里,何秒垂着头,发落了下来,掩在脸上,令人看不清明她的表情。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屋子里却不见了何秒的身影,何母喊了几次,不见人下来,急了,便要上楼寻去。却见何秒不知从哪翻出一把寒气逼人的小刀,放在喉边,一步一步地自台阶上走了下来。
何妈妈吓坏了,忙沙着嗓子把丈夫叫了过来。
何年也是一惊,慌道:“好孩子,有什么事儿,咱父女俩好好商量。”
何秒也知道自己这样很荒唐,很不好,可是她忍了太久了,不行了,不能够这样了!
“爸,妈,你们不觉得小秒这辈子活到现在实在窝囊吗?”她幽幽地笑了,“与其活得如此没劲儿,倒不如趁早会会阎王去的好!在地下,还好给后面的人通通关系”她就要下手,何爸爸忙出声制止,
“好,上学的事儿,我依你。只是,课程跟得上吗?”
“爸,我也是你女儿,同个人的基因,只是学的是在家里,真当我是个二愣子吗?”她笑着扔了刀,走了下来。“爸,你可别骗我,不然,我也是很聪明的。”
“爸爸不骗你,明天就去上学。”
“这就好了嘛,来,爸,妈,我们吃饭。” 她瞬间没了方才的决绝,微笑着在餐桌前坐下,从容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父慈女孝,一场好戏。
只是嘴角那一抹笑容究竟僵了几分又有谁晓得呢?
她如今算是尝到了,有一种力量,能叫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并且,心甘情愿,抛弃自己。
夜色,何秒走至何时的房间,自她的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快速地换上。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完完全全地傻住了。那个人,穿着何时最常穿的浅蓝睡裙,生着同何时一样的脸,好像活生生又复制了一个。
只是,眉眼中的那一缕懒散与凌厉,不同于何时的眉目生烟。
何秒努力从容地走向那张书桌,坐下,点灯,灯下放着一本书,那是何时的日记本。做戏就要做全套,何时走得匆匆,倒是给她留了许多有用的依据可循。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凭着这些,适应她的生活。
翻看了许久,却是心不在焉,等了许久,余光终于瞄到楼下那个身影。
顾远息——他来了。
她知道他会望一望这边的窗户,她盯着书却看不见他,也根本不敢去看。只是强作镇定地翻着手中的书页。
这一次,他看的是她。她笑了,就算顶着别人的名头,又如何?
啊不,就算他看到的始终只是同一扇窗,现在里面的人也是她何秒了。
待到楼下的人走了,不知不觉一本日记已翻到了尽头,停在她离开的那一天。里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涉及何时的同学,顾远息的名字也仅仅只看到了一次,就在发布成绩那天的日记里,并列第一,他们。
气的是,这日记倒像是老师让写的作业,规范的不能再规范,不该有的感情不越雷池一步,从来没有体现,包括,林词。每则都不过短短数字,语带敷衍。
何秒黑线,敢情这是小学生日记啊!坑姐呢!她随手向后一掷,便不去理它了。然后习惯性地咬唇,开始钻研明天的功课。她跟老爸说得轻巧,可是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啊!就凭她那次冒着何时的名头偷跑去上了一课,也是搞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得,牛皮吹大了,现在怎么办哪。她抬眼,看来,今晚是要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