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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初雪日 ...
因着下午之事,我和邵逸景的关系更加说不清了,回去之后她们几个看我的眼神颇为意味深长,老板娘还时不时的拿我打趣,任我如何解释也百口莫辩。心觉烦乱不堪,连晚膳也没吃便熄灯睡了。
可哪里又睡得下,隔壁的房中一如往常安静,我躺在榻上听着楼下传来的喧嚣,只要一阖上眼睛,便不自觉的回想起月染冷冰冰的眼神,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气恼,不知她可是真心厌烦了我...回廊灯笼的暖光透过镂空的门窗透进来,我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压抑一天的情绪渐渐冒出头来,借着这寂寥的间隙愈演愈烈。
我回想起方下山,当我第一次面对斑斓的万事万物时,眼见的一切都觉得新鲜至极,不由得感叹世间之大。然而如今我又经历了这诸多事情,见识了生死人心,才发觉并不是尘世浩淼,而是自己太过渺小。
犹如红尘一芥子,去留随风,飘浮无依。
可即使如此,我也想竭尽力之所及抓住些什么,能让我在辗转流离中仍觉心安,能让我不再因为自己的渺小而无助,依心之所向,纵一苇以航。
袅袅青烟穿过帘帐,在黑暗中萦绕不觉,在花露清甜的香气中,我不经意瞥见那镂银暖香坠珠,轻轻拨弄,精细的雕花反着微光闪了闪,我心里突然有了决定。
翌日一早就被廊道里的脚步声吵醒,昨晚翻来覆去不知折腾到几时,我嘀咕的了一声本想再睡,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我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急事惊得登时坐起来,却听门外传来玄九夜的声音:“鸽子!你快出来!外面下雪了!”语气中掩不住的兴奋,似是从未见过雪一般。
“外面出了好些摊子,你快起来,咱们也赶紧看看去!”又换做武天纱来催了。
我捏了捏眉心,“哦”了声,嗓子因为方睡醒而些微干涩。掀起被衾,初冬湿冷的空气袭来,霎时那一丁点的睡意也散了干净,我忽而想起那件事来,忙小心朝着房门道:“我今儿有些不适,怕是昨晚睡觉着了凉...”佯装着咳了两声,加之暗哑的嗓音自己都险些信以为真。
“嘿!她怎的也病了?”
我听见武天纱念道了一句,接着脚步倒腾,似是叫人给推到了一旁。“这几日天气多变,怕是染了风邪,开门我给你瞧瞧。”
“不用了,我躺会儿就好,你们赶快去罢,咳咳...”我心虚,一听忙躺回了床上。
门外静了一会儿,不用说我都能想到姐姐那拧着眉头忧心的样子。“月姑娘也是,一个个的都不让瞧。那你俩好好休息,可别再着凉。正巧九夜姑娘换了新方子一会儿要去药店抓药,顺道也抓些荆芥桑叶,回来煎了喝。”
月染病了?
我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听几人脚步走远后急忙爬起来,匆匆穿戴整齐推门出来,当意识到时已站在了隔壁门前。门紧紧合着,我抬起手正要扣门,动作却一顿停在了半空。满心的无所适从,我像个呆子一般,傻傻的站在月染门外,过了半晌只得落寞的收回了手。
不期然间,面前的门被拉开,月染垂着眼看我,神情寡淡,无喜无怒,仿佛我是个不相识的人。不过她精神看起来还好,该是不要紧。
“有事?”
我方松了口气,又一下子慌了神:“我...”
胸口像钻进只刺猬,支楞着浑身的利刺不停的跳,每疼一下那疏离的眼神便被硬生生拽到我跟前,由不得我躲避半分。‘听说你病了,想来看看你。’一句话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最终也没能说出口来。
月染扶着门默然而立,眼神似不经意在我身上扫过,“你要出去?”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语调,只是眉眼微微蹙了起来,而望向我的眼中的分明是厌恶,“去找昨日那人?”
其他人不信我,我都不在乎,可是唯独她...难道我在她眼中就如此不堪?
可她所说我无法反驳,喉咙像塞了棉花,涩涩的说不出话。
“也是了。”她纤薄的唇角一扯:“你要去哪又凭何告知于我。”
她以往虽是很少笑,但每每笑起来都仿佛散发着和煦的光,照得人心也不由得温热。我多喜欢她的笑,却从不曾想过这笑容竟也有如此冷漠的模样,似是透着寒气的冰凌。
我默默立着,直到月染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才回过神来,拳头早已攥得麻木,只能靠指甲深陷进手掌心的疼痛才能控制住眼眶中的酸涩。
“你不是也病了吗?你姐姐还叫我多照看着你俩,怎么俩人一前一后都往外跑?为何不同天纱妹妹她们去街上逛逛?哦,对对对,我差点忘了,焱姑娘已是心有所属,不一样了...”
一早的前厅仍是鲜有人至,我下楼时老板娘正坐在大门边百无聊赖的嗑瓜子,一见到我登时来了劲头,不知可是诚心拿我打趣,好似我昨天解释了千百遍的话都叫西北风吹走了,可我现下并无心思与她再说,勉强问候了声便出了门去。
打从她身边经过时,我依稀听她低声念道:“出去罢,都出去罢,最好今儿个都别回来。”
什么叫今儿个别回来?!不回来,难不成叫我,叫我...
我听她话中有话,言语轻挑的着实过当了,禁不住羞愤的回头看了一眼。可见她仍旧坐在门边,丢这瓜子壳,口中小声叨念着什么,连看都未看我,方才那话也好像并不是对我说的...
细雪纷扬,天地被撒上一层薄薄的白。我一面走一面哈着手,街上比之前还要热闹许多,一些外来的商贩都赶在这个日子支起了摊子。锣鼓喧天中,有孩子团团围着看皮影戏台上演着涂山的初雪节的传说。
到邵家时,雪便停了。邵逸景正在院子里为一个妆匣雕花,虽然现在市面上有许多新奇样式的,而他这也只不过是方方正正的朴素样式,但拼接处严丝合缝,十分规整,殊不知越是细节越是考验功夫,看来他的手艺所传非虚。
“我猜姑娘今日便会来的。”邵逸景看我笑了笑,示意我在一旁坐着等会儿。方一落座,打院外又进来一人,原是杪夏。她似是未料到我会在此,瞧见我微微一怔才应了邵逸景的嘱咐,去端了茶水来,接过的瞬间,我看见这孩子手上又多了几道伤口,像是被竹木刺伤的,许是帮他家少爷打下手的时候弄得罢。
“怎的这么快便回了?集子上没意思吗?”邵逸景搁置了手中活计问道。
“嗯,没意思得很,净是些骗小孩儿的玩意儿。”杪夏悻悻答道便匆匆忙忙往里院去了。
待他走了,邵逸景又忙起来,他一刀一刀极稳,看得出对手中物件非常上心,支支梅花雕得宛若含香。雕刻好又欣赏了许久,最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便给那完工的妆匣上了桐油。我原以为他所做的是客人定的货品,不想他却拿着那匣子进了屋去,过了一会儿又原封不动的端了出来,但好似拿着沉了些,不知可是装了什么。他捧着那匣子左看右看,最终抚了抚盒面上的刨灰,轻声细步的将其藏在了墙边的花钵后面。
他见我看得专注,稍一福身子走了过来抱歉道:“让姑娘久等了。”
瞧他适才小心翼翼的样子,其中用意早已了然,遂笑问道:“那个,是做来送你心上人的?”
他赧然一点头,神情却有些黯然,压低声音道:“逸景时间不多,索性是赶上了。”他抬起头来看我,眼睛是亮晶晶的:“再过两月就是她生辰了,也不知可会喜欢。”说完似是喜不自禁,展颜笑起来。
不知月染到时能否也有如此笑颜...我蓦而回想起早上之事,心中不敢奢望太多,但求她能收下就好了...
“焱姑娘?”我回过神见邵逸景正瞪着大眼睛看我,他面露忧色似是要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只道:“姑娘今日来可是想好要做什么了?”
我点点头道:“镂空花球。”言罢掏出怀中莹蓝的玉珠递到他面前:“需将这个嵌进去的...”我有些难为情,稍一顿续道:“我要做两个,一对...”
这是她特意送给我的,她说这莹玉的珠子世间只有这一对,她一个,我一个,这世间只有我俩这一对。
邵逸景研究了一会儿,没有在院中堆放的木料中选素材,而是又进了屋去。我听屋里乒乒乓乓响,而后他便捧着两块乌亮的木头,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
他问我想镂刻何图案,我想了想在图纸上花了树枝的纹样,看了看又觉空白了些,便又在枝头填了几团琼花。在稿子上左改右改,好容易自己瞧着满意了,但想到要将这般繁复的花纹雕与一颗寸余大的木珠上委实不易,可不想邵逸景认真的研究一会儿竟一口应下了,看样子是胸有成竹。
大约两个时辰后,邵逸景便拿来与我看。
木质本娇贵,没想这小小的木珠上的镂花比那银质打就的还要精细,且细一看两枚竟是一模一样的,甚至每片树叶每片花瓣都完全相同。
巧夺天工。
我楞呆呆的看着邵逸景,南海里只有这一个词。
他像是见多了如此场面,只淡笑着看我道:“姑娘不试试看吗?”我这才反应过来,将那莹蓝的玉珠放了进去。
木色乌亮,一枝一叶一花栩栩如生,而其内的珠玉隐有点点莹光,仿佛一轮满月映照林间,清冷的光溢满枝头。
我惬心极了,只消桐油风干便可好了。
这大冷的天气在院子里折腾了一天,这会子才觉手都冻得木了。这档口正巧杪夏打从外面回来,他晌午时分出去的,本来听他说的没意思,却不知又出去做什么。不过,我也没得细想,眼睛仿佛被死死钉在他手里几个圆滚滚的红薯上。
杪夏将满院子的木屑扫做一堆,又将红薯埋了进去生起火来。天色渐晚,天又飘起雪来。大雪似鹅毛一般,不一会儿地上面再无其他颜色。火星愈烧愈旺,发出噼啪的响声,三人围坐在火堆旁,融融的暖意烤得人舒服极了。杪夏时不时用木棍钩弄火堆,火苗忽闪,阵阵香味飘散出来,勾得人几欲流出口水来。
“少爷你又忙了一天没吃饭。”杪夏嘟着嘴不满道:“若是身子垮了可没人照看你。”他说着手下一勾便有一个红薯骨碌碌滚了出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小小年纪像个老妈子似的。”邵逸景将烫手的红薯撂在台上,支使杪夏:“夏儿,去将头些日子酿的那趟梅子酒拿来。”
“少爷你今儿怎地还喝上酒了?”杪夏一听皱了眉头,“这酒...”
“好了,快去。”
杪夏丢开木棍,不情愿的起身朝后院去了。
“焱姑娘可有什么心事?如若不嫌弃可与逸景说说。”掰开的开红薯冒着腾腾热气,邵逸景说着分给我一半。
此情此景让我恍惚想起中秋之时,我也曾这般分给过她,那日种种还历历在目,可现今她对我的冷漠甚至让我开始怀疑之前那些可是我做的美梦。
“你与那位姑娘情义相投,该是不会懂的。”原本难耐的饥饿感一下子烟消云散,腹中仿佛生出些涩涩的东西一下塞得满满的,我无味的捏着手里的吃食:“她与我不同。她心中厌我,多看我一眼都腻烦之至,更是连话也不愿与我说一句...你说我若将这物件送与她,她可会欢喜吗?”至此我自己都禁不住轻叹了口气:“若再听我表明心意,怕是今生都不愿再瞧见我了...”
“姑娘相信有来世吗?”
来世?我摇了摇头。
“都说人有来世,可这来世究竟有没有谁也说不清。倘若真的没有,那么此生之路,走过便再也无法回头了。很多时候,我们总劝解自己说还有时间,来日方长,可也许当你意识到时,那最后一线机会也要溜走了。你可想过,寻常的一次道别也许是短暂的,可也许这一别之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是以人生在世有所念之处便跨马而行,有所念之事便立时去做,有所念之人便勇往直前,即便未开始便知自己会输,可依然要前行,这样不论最后成功与否,都不枉自己曾经这般努力又纯粹的争取过,才不枉在世为人。”
邵逸景的脸被火光照得半明半暗,眉眼间满是坚定与从容。他看着我,眼中的光忽闪又垂了头去恢复了往日里怯懦书生的模样:“逸景自顾自说了这许多,望姑娘不要见怪。实则逸景也未与意中之人言明,但,”他决绝道:“但待我回来一定会请最好的媒人去下聘。”
杪夏热好了酒回来,口中虽唠叨着他家少爷,却还是体贴的拿了厚棉大氅将邵逸景裹了严实。雪夜,火堆,热酒,欢谈之友,弥漫了一天的阴霾终于有了些许挥散,便也跟着小酌了两杯。
我怀揣着装有今日所得的木匣子,带着满口酸甜的酒香踏上了归途。邵逸景还扬言要喝酒,竟只喝了两盅便不省人事了,杪夏送他回去睡下。可没走多远,便听有人唤我,回头一看原是杪夏。他似是跑得匆忙未顾得穿外氅,圆翘的鼻尖冻得通红,头上犹如撒了棉絮,满是雪花。
“姑娘回去路上拿着捂捂手。”她递来一个尚热的烤红薯,看着我粲然笑道:“我很久没见少爷想今日这般高兴过了。往后若姑娘有空便常来陪陪我家少爷,好吗?”
她冒着大雪匆匆忙忙追出来寻我,竟是为了这个。
“好,就算我以后离开涂山也会常来看你们的。”我笑言。
这雪说来邪性,方到半路便又停了。漫天的层云被夜风一吹竟散了干净,沉如深水的空中一轮满月宛如硕大的珍珠。街上仍旧热闹,灯火高悬亮如白昼,人来人往不逊于早上。可撷芳斋地处偏僻,待到近处,遥远的喧嚣声只隐在风中依稀可闻了。
我有些奇怪,今儿个怎地这般安静。
满怀疑心的掀开棉帘,往常一到夜晚就吵闹不堪的厅堂竟只零星的坐着几个人,且一个个只是埋头吃菜喝酒,也无人言语,偌大的地方,只有杯碟碰撞之声。
经过柜台时,老板娘也出奇的没有拿我打趣,只在那低头看账本。
许是酒劲上来了,我一颗心砰砰跳得厉害,脑袋热乎乎的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回了房也顾不上歇息便找来笔墨,又将那牵缘绸展在案台之上,深吸了几口气,提笔写下了我俩的名字,等不及干透,甩了甩便揣近了怀里。
我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满心的委屈想跟她倾吐。大约真的是酒壮怂人胆罢,这种时候我竟站在了隔壁门前。
烛火摇曳透过窗纱形成时明时暗的光线。我唤了两声,可月染并未理我,若搁平日我定会退缩,可今日我却已打定了主意不会再躲,遂进而上前敲门。
可未料手指方触及门板,那门竟吱呀一声开了。
月染并不在屋内,而朝向后山的窗子大敞,风吹着燃了一般的蜡烛忽忽闪闪,而月染随身的长剑还孤零零的躺在榻上。
我仿佛一下回到了那天早上,打开师父房门的那一刻。
太困了,后面写的很草,如果不着急等我清醒了来修一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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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初雪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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