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上一只弟弟》彼岸未暖

18、无法承受的生命

　　月照光华，凉静如水，Y市最大最好的市中心医院，急诊手术室门口亮着灯的“手术中”红的刺眼。
　　午夜两三点，正是人们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值夜班的护士此时却不得不陪着等在手术室门外的人，安抚他们的情绪，避免他们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杨浩宇一家还算比较冷静，乌梓桐靠在杨毅的身上“呜呜”哽咽，良好的家教让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扶着她的杨毅才知道她的身子到底抖成个什么样。
　　他们现在都很狼狈，杂乱没有打理的头发，风尘仆仆的脸，衣服也是随意的穿在身上，杨毅的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当时他下意识的把乌梓桐拥进怀，替她挡了大部分的伤害，不过因为不是特别严重的伤，杨毅也没去管它。
　　乌梓桐还需要他，所以他还在这。
　　杨毅一手揽着乌梓桐的腰，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他的脸上还是和往常那般面无表情，黑瞳深邃，里面闪着微不可查的光，鳞鳞波动如细丝，不知不觉编织出牢不可破的网，一旦踏入便是万劫不复。
　　杨铭羽单独坐在了一边，他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看不清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周身悲伤的气息。
　　没有人知道，杨浩宇在车撞上的时候把他护在怀里，就像他当初睡着了所以不知道杨浩宇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半天。
　　杨铭羽是被尖叫声惊醒的，那时候他睡的正沉，和杨浩宇闹了一通让他身心俱疲，但让他感到幸运的是，杨浩宇并没有抵触他的亲近，至少在他和杨浩宇坐在一起的时候，他哥哥没有特意的避开。
　　然后，他情愿他没有醒来，至少他可以不看到让他痛彻心扉的一幕。杨浩宇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他们坐的是第二排，本来是没什么事，但因为是在是高速，又是大晚上，对面的车以极快的速度撞过来，开车的司机快速反应过来打了个弯，车子撞上右边的山岩，特意加厚了的车窗被撞的粉碎，飞扬的碎玻璃扎在杨浩宇身上，红色的血染红了杨浩宇白色的衬衫。入手的是一片温热，杨铭羽甚至不敢仔细的看，他怕，他拒绝看到杨浩宇现在的状况。
　　可他还是见着了，满身是血的杨浩宇，被医生小心翼翼的从车里抱出去，放在担架上，即使是在昏迷中，杨浩宇也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那是怕他会害怕。
　　最后杨铭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去医院的，当他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急诊室的外面，他的父母依偎在他不远处，他的哥哥生死不明。
　　“……妈。”张了张口，杨铭羽尝试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这一定不是他说出来的，这是杨铭羽的第一反应。
　　沉浸在悲伤中的乌梓桐被惊醒，她看向自己的小儿子，只见以往骄傲任性的小儿子现在满脸疲惫，双眼红通通的全是血丝，里面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不安愧疚，还有……绝望。
　　乌梓桐在这一瞬间突然发现自己不懂自己的小儿子了，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然而这时杨铭羽已经偏过头去，他说，“妈，我想先回去。”
　　乌梓桐微愣，她想了很久，在杨铭羽以为她没听见准备再说一遍的时候，她问他，“你的哥哥还在里面呢。”
　　听到乌梓桐提起杨浩宇，杨铭羽抿了抿唇，他的手不自觉动了一下，然后坚持道，“我知道，但我想先回去。”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杨毅开口了，他没有问杨铭羽原因，他只是看着杨铭羽认真的说，“你确定你想好了？”
　　惊讶的转过头，杨铭羽一眼就看到了杨毅眼中的深思，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的看了会急诊室的灯，灯还是红色的，亮的刺眼，却也在提醒着人们什么。
　　“恩。”他回答，声音不重，却有着沉甸甸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