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个祝福》周洵予

2、与你并肩的感觉 这世界总有

　　这世界总有这么一类人，他们是天之骄子，生来仿佛就应该为人所爱慕。站在公告栏前，看着第一次月考成绩榜单全年级第一名位置上大大的“杨梓澍”，听着旁边女生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谈论着他，我第一次无比认同这句话。
　　我开始频繁和朵拉一起放学后在绿茵场上观看男孩子们打球，我喜欢看杨梓澍奔跑时微风吹动他的衣角，喜欢看汗水微微淋湿他的头发，喜欢看他蹲下来优雅地系鞋带，喜欢看他在进球后得意地与队友击掌。天高云阔，天空蓝的像醉了一般。
　　朵拉看的是苏寻鹤，他进球，她欢呼：他跌倒，她忧心：中场休息的哨声一响，朵拉就把提前准备好的水递给他，苏寻鹤说着“谢谢”接过，她看着他仰头酣畅喝下笑弯了眼睛。
　　我不知道我和朵拉这样相似的心情是不是喜欢，也许只是纯粹的欣赏和好感。喜欢这对“级草“的女孩子很多很多。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单调的高中生活有了这一丝丝遐想，变得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担任班长后有些细碎的事务要承担，比如每两个星期就要当一次年纪值日生，任务是早中晚三次在在学校门口统计并记录迟到学生、检查每个班的卫生打扫情况以及仪容仪表。上一个值日的班长把我叫出来交给我值周铭牌和考核量化本，叮嘱我记得明天和隔壁班班长一起早点到学校。
　　我把东西收好，上了两节课才想起这个事，又想隔壁班班长……那不是杨梓澍吗？
　　经过物理课的摧残后的萎靡一扫而光，我叫醒趴在旁边睡的正香的朵拉，问她：“我现在这个样子，没什么不妥吧？”
　　朵拉目光迷离地瞅了我一眼：“唔。又要继续睡，被我拦住了：“你…仔细看看。”
　　她一脸莫名其妙：“你怎么了？好的很啊，美，美，不信你看。”说着递给她的小镜子，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嗯，仪容整洁，目光明亮。才急忙拿着东西离开，身后传来朵拉的嘟囔：“选上皇后了这是？”
　　总体来说，我不太经常流露感情，行事沉着 ，这样的欣喜和慌张，也同时出乎我自己的意料，但又控制不了。也许在我的内心里，渴望和杨梓澍接触很久了。
　　他们班就在我们教师斜对面，许多次，我从他们班路过，目光忍不住搜寻那个清俊的身影，有时坐在座位上，戴着眼睛低头看书写字，面容安静；有时他起身去饮水机前接水，和身后课间的喧嚣仿佛处在不同的世界：有时只是戴着耳机，不知在听听力还是在听音乐。很少见他和人交谈，偶有几次，也是和苏寻鹤。这种不自觉的搜寻与注目成了一种习惯。

　　站在隔壁教室门口，向里张望一眼，没看到那个身影。我抓住从门口出来的一个同学问：“同学，请问杨梓澍在哪里？”
　　那男生抬头，我才认出来是苏寻鹤，他扫视了我一眼，目光毫无温度可言，没说话就往外走。一阵尴尬袭来，这个人……怎么这样呢。这时，远远见杨梓澍从办公室出来，迎面遇上苏寻鹤，后者和他说了句什么，杨梓澍就往这边看来。
　　他目光很客气礼貌，但是有股温情在。显然他并不记得我，不记得开学那天他帮我扶起了一辆辆倒下的自行车。我向他说明了来意，然后把一个值周铭牌交给他，手指不经意触到他温热的掌心，那一瞬间有点欢喜，有点怅然。
　　次日早早来到学校，统计迟到同学。这件事还是有些麻烦的，因为量化考核成绩和班主任的工资挂钩，所以大家都很重视。记录扣分的时候须谨慎再谨慎，不然班主任会找上门来。杨梓澍身姿挺拔，背脊挺直，站在我对面，就像一棵小白杨一样赏心悦目。连迟到了慌慌张张进门的女生都要抽个空拿眼睛多看他几眼。
　　一起走进第一个教室里的时候，正在早读的大家不知道怎么的蓦地安静下来，纷纷抬头朝我们看来，气氛有点诡异，我心里疑惑者。杨梓澍倒是淡定地在聚拢的目光里在教室检巡一番。
　　从教室里的出来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小声地说：“那个女生是谁啊……”
　　没料到接下来早个班几乎都遭遇了同样的情况，一进去大家默契地安静下来，也有人窃窃私语。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牙缝上粘着韭菜之类的东西，没敢问杨梓澍，有没带镜子，只好憋着不笑。
　　在这种压力下检查完了所有班，终于松了一口气。百思不得其解回到班，朵拉兴奋地拉住我：“ 你们俩刚才的出场实在太太太惊艳了！“
　　“啊？“
　　“和杨梓澍一起进门的时候，我就眼前一亮，哇我发现你俩实在太般配啦！他高大，你颀长，他英俊，你漂亮，两个都是安安静静的，看着说不出来的舒服养眼。站在一起说不出的合适!”
　　这番话说的我开心，我和他真的那么……般配？我问朵拉，朵拉使劲点头：’真的真的，简直金童玉女。你看大家的反应，估计和我想的都一样。”
　　果然下课后，副班长走过揶揄，“你和杨梓澍是不是男女朋友啊，般配啊。最养眼的一对值日生。“
　　我赶快摆手，心里又羞涩又甜蜜。
　　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人和他说呢？他也会认为我们看起来还挺般配的吗？
　　半个月后又轮到我们一起值日。每次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就有种美妙的心情。杨梓澍话很少，要说话也从来言简意赅，从没有废话。但只要他站在我旁边，我就很安心。
　　这天晚饭后，预备铃一打，我和杨梓澍就开始站在学校大门口两旁。晚上迟到的人相对比较少，因为晚饭时间短，大部分的人都是在学校餐厅对付，没必要回家。不过这次，正式上课铃打响五分钟后，我们正准备收工走人，让门卫叔叔关门时，只见苏寻鹤一个人漫不经心踱进来，我伸手拦住他：“同学，你迟到了。”
　　他穿着黑色连帽衫，面容在帽子下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扣分吧。”
　　我看了看杨梓澍。我知道他俩是好朋友，不知道这分要不要扣。
　　杨梓澍对苏寻鹤说：“快走吧，黑旋风今晚看自习。”
　　“黑旋风“是他们班班主任的外号，因为长得黑，行动雷厉风行，又十分严格，大家都在地下这么叫他。我有点想笑，杨梓澍这样的优等生也会叫班主任的外号。
　　果然闻言，苏寻鹤皱眉骂了一句：“真他妈倒霉。”脚步匆匆赶往教学楼。
　　杨梓澍对我说：“该扣分就扣分。”
　　我点了点头。
　　没想到刚扣了分，学校大门眼看要关上了，冲进来一个身影：“唉唉，叔叔，别关门。”

　　我一听这个声音就有点怔。来人气喘吁吁站到我面前，一下子云开雨霁，眉开眼笑：“好姐姐，白让我担心，是你值日就好办了。“
　　“朵拉，你去哪儿啦？迟到得这么离谱。”
　　她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心情不好，出去看帅哥了。街上的帅哥多，一时得陶醉，回来晚了。”
　　这个家伙，每天都说心情不好，原因大部分是“学习压力太大。”无时无刻不想出去溜溜弯压压马路数数蚂蚁看看帅哥。
　　私心讲，我不想扣她分，回头班主任又要找她“喝茶”了，但是刚才杨梓澍那么铁面无私，我也不好意思徇私枉法。我犹豫着，始终写不下去。
　　潘多拉是个鬼灵精，她一定看出来了现在决定权在杨梓澍手里，就可怜兮兮的问：“帅哥，我知道你最好了，放我一马吧，我再也不迟到了。
　　杨铁面不为所动，“你迟到了，不好意思啊。”
　　朵拉着急了，清脆道：“你就帮帮忙，你不知道我被班主任整的多惨……不然这样吧，你放我一马，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杨梓澍轻轻蹙眉，语气奇怪的问：“条件？”
　　我有点不好的预感。果然见朵拉嘻嘻笑着凑过去说：“以身相许怎么样？”
　　杨梓澍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朵拉，脸有些红。
　　我也终于笑出声来。这个小混蛋！
　　小混搭见自己捉弄成功，瞬间神清气爽，跳着离开了，也不管扣不扣分了。
　　杨梓澍还是扣了她的考勤分。
　　“那个，你别在意啊。”我同情地安慰他，“她就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