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木槿》沐栖白

36、我的天才女友

　　期中考试成绩快要出来了，陌夏这几天一直有些焦虑。既怕知道成绩，又想早死早脱生想赶紧知道成绩，可又怕成绩不好，反反复复地想。周末回家两天也没有让她起伏的心情平稳下来，以前面对成绩也会有些头痛可是不至于这样反复地不断地去想。别人在考试完对答案、估分的时候，陌夏选择逃避，特别是数学，陌夏总是没由来的担心。虽然，跟张新坐同桌之后学习了他的一些学习技巧，但依旧没把握她究竟能考多少。

　　可能是因为到了高三这种关键的阶段，越发地感到没由来的压力、没由来的担心。总会怕一个掉以轻心，成绩就拉下了一大截。就这样，在等待成绩的夜里，陌夏翻来覆去地想，睡意却越发地微弱，也不知道在半夜几点的时候陌夏才睡着。

　　等着周一一早来学校就能拿到成绩的陌夏，怎么也没想到一大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每一件都在她的意料之外。但是，陌夏似乎也忘了周末老师也是要放假的。好不容易熬到周二，一早班主任一脸严肃抱着文件夹径直走进了教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以前走路慢悠悠的，走过窗户还要偷偷观察班级里的情况，看是否有人打闹或者是聚堆闲聊或是偷玩手机。这次进教室之后，她就将文件夹扔到了桌子上，双手抱臂怒视讲台下的班里的同学。“黑云压城城欲摧”陌夏心底第一时间就冒出了这句话。班主任浑身仿佛冒着黑气，直到班里没有躁动的声音后，她才渐渐放松她紧皱的眉头。

　　陌夏莫名感觉到有一团黑压压的云飘到了自己头上。完了，应该没有什么好事儿。这次班里考试的成绩是有多差？安陌夏就像是手上端着两个装满水的杯子，刚开始手忙脚乱，害怕水洒出来，努力让自己稳定脚步，重重地呼气、吸气，让胳膊和身体的僵硬放松下来。然后正要迈步往前的时候，又有人突然在旁边跑着经过。

　　陌夏看着班主任将双臂放下，似乎情绪缓解了一些双手支着桌子，扫视了一圈开始控诉：“你们干什么，班里清洁区怎么扫的？知道你们天天学习，但该做的事情也应该好好做完不是吗？现在操场的值日生下去再扫一遍！”这时候陌夏内心手里端着的杯子里的水，已经洒出去了一半。还好及时调整呼吸，重新回归平静。

　　“啊？”打扫小组的人默契地哀号。
　　“啊什么啊！”
　　“我们扫干净了啊”
　　“少废话，快点。”说完，班主任又重新拿上文件夹走了。这就走了吗？陌夏还以为要发布成绩了。没想到班主任折回说：“还有，有些同学别拐弯抹角打听自己成绩了，这两天就要出来了，急什么！”

　　陌夏心里的石头磨呀磨的，手里端的水杯就这么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水溅的哪里都是，特别是她的脸，被泼了一脸。

　　陌夏看了看周围，同桌张新好像没有什么反应，他似乎对成绩比较有把握，这样的平静在陌夏看来有些刺眼。前桌正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看着笔好像越动越快，笔尖戳破了好几层她才停手。后排的男生倒是依旧若无其事地打闹，班主任走后声音比往常低了很多。她回头看了一眼左言和悦然，左言没有了往日拉着别人兴致勃勃聊天的劲头，趴在桌子上玩着手里的笔，悦然神闲气定地继续刷着卷子。陌夏又回过头，她想起这两天晚上辗转反侧时，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数学题目。陌夏莫名又有些困意，又趴回了桌子。班主任来之前还有些躁动的氛围，慢慢地逐渐变得沉寂如死水一般，不知道都哪里来的默契。

　　整个上午，陌夏都有些心不在焉。老师讲的内容也基本上没听进去，她努力去克制自己不要跑神，可是成绩俩字不停地在脑海里面弹弹弹，可又有些害怕真的要发成绩，万一考的差她都不想去面对。每一次下课铃上课铃响起时，她都会猛地一惊，以为会有成绩的相关消息，紧绷的心情松了又紧。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陌夏焦虑的心态达到了顶峰。听闻卷子都批改得差不多了，已经有各种小道消息漫天飞了。

　　天色开始晦暗，太阳斜挂在西边，快低垂。天气一直雾蒙蒙的，太阳被灰得泛黑的乌云半遮住，犹抱琵琶半遮面，阳光透过云层，已经没有了刺眼的光芒，天色一半晦暗，一半透光的暖黄。焦虑像无边无际的潮水，通过教室空气里潮涨潮落，而安陌夏悬在半空的心浸泡在其中。

　　本来计划自习课写作业、刷题的安陌夏，怎么也没想到数学老师拿着厚厚一叠卷子从门口踏入。陌夏首先看到了数学老师光秃秃的头顶，一瞬间的晃神以为是眼神出了差错，随后看到了数学老师手里的卷子，班里响起了呼声：“分出来了！”陌夏这才对发成绩有了实感。陌夏的嗓子却被潮水堵住了嗓子眼，发不出声音。她逐渐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慢慢变凉，心跳的感觉逐渐强烈，仿佛就在耳膜旁，几乎要盖住数学老师平淡没有什么情绪的开场白。

　　“这次期中考试啊，难度呢不算特别大，但也不是很简单。有些题目出得有些刁钻，很多同学都被迷惑了，所以这次班里的整体成绩一般，高的高低的低。”数学老师腆着大肚子双手撑着讲台，抬起头目光扫了扫全班，用手抚了抚额头前的几根头发，“好了，开始从高到低发卷子。”

　　数学老师念名字和成绩的声音异常冰冷，怎么有人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呢。

　　最先点到名字的是张新，没有任何意外他是第一名。成绩是143，但似乎他不是特别满意。他听到成绩后，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去领试卷，从讲台上下来也没有什么表情，回到座位上正反面扫了一眼卷子，对折后就把卷子放到了一边。然后又恢复了平静，拿起要刷的题重新开始看。他的平静让陌夏的焦虑更显得无处可放，本来想看看他的卷子，但抑制不住的抵抗心理还是放弃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稳如老狗。”让班里冰冷的氛围缓和了很多。数学老师低声骂了一句：“话怎么那么多呢。”

　　紧接着，张悦然的名字被叫到。137，这个成绩在平时来说不是悦然的正常水平。陌夏在想她得考成什么样了，悬着的心就快死了。悦然接过卷子，快速地扫了一眼错题，眉头紧蹙，可能是不该错的题错了。回座位后，反反复复地看卷子。

　　陌夏焦灼地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叫起，每当数学老师念到一个名字，陌夏的心就冰冷一分。她没有看周围人的表情，她现在迫切地需要终结掉这凌迟般的等待。一直到第6个，终于从老师口中听到了“安陌夏”三个字。陌夏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她都没有听到名字后面的分数，她几乎是本能般地站起来，然后走到讲台，又拿到了卷子。回到座位上的几步路，陌夏感觉很漫长。她的目光终于看到了红色的数字—125，她轻轻地呼了口气。坐到座位上后，心跳才逐渐平静。这次的成绩比预想的要高一些，但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理想成绩。除了张新跟悦然的成绩超过了130，和陌夏排名上下的基本在120左右。

　　“安陌夏这次有进步，下次期待你考出理想分数。”数学老师看到陌夏坐到位置上后说了一句。陌夏抬头看时，数学老师已经低头发下一位同学的成绩了。

　　左言探过头来要走了陌夏的试卷，她看了看，装作一副老学究的模样说：“可以呀陌夏，努力还是有效果的。”陌夏忽然才发觉她一直沉浸在成绩的焦虑里，根本没有去关心左言这两天的状态。“你这次怎么样？”陌夏直接反坐着，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趴到左言的桌子上摞的一堆书上面，感觉刘海有点挡眼睛，顺势吹了一口气，吹散了一些。

　　左言本来镇定地看着陌夏的卷子，突然肩膀垮了一下，但随即放下卷子，冲着陌夏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用气声说：“估计要完蛋了，哎，自己没努力也怪不着谁。”她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微笑，陌夏看她强颜欢笑，五官又皱巴到一起了。忍不住替她酸涩，可现在的她好像没办法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说一句：“没关系的。”陌夏看着左言眼睛一下都没抬，扣着手里的笔吸吸鼻子，眼圈开始发红，强忍着眼泪。

　　陌夏坐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会儿下课先别着急回去，我给你看看卷子。”左言无声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陌夏怕再看她她的眼泪就流出来了，吐了一口气转回到自己的位置。

　　成绩发得越来越多了，班里逐渐嘈杂起来，翻动卷子的声音、低声的议论或叹息。陌夏在这些声音里，本来平静的心态又开始为左言感到惴惴不安。只是没想到，发到左言成绩单的时候有些靠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