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路》清风逐明月

3、大槐树（一）

　　一晃三年，苏秦如今也是二十一岁，自从带上眼镜之后，苏秦再也没见到过乱七八糟的东西，苏穆青八十几岁的老人除了有些唠叨之外，倒也没什么，对苏秦也是打心眼里疼，相处时间长了，爷孙俩感情越来越好，三年间，苏凤来和秦如玉一次也没来看过他们，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苏秦也跟爷爷抱怨过，苏穆青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时间长了苏秦也就不再问什么了
　　苏秦现在已经是大四学生，并不需要每天去学校，这天苏秦提前回来，刚进家门就看见远房一个表姑母和表姑父坐在堂屋里哭的正凶
　　表姑母一家也是奇葩，也不知道从哪里攀上的亲戚，隔三差五的来看苏穆青，言语里总想撮合苏秦和他们的大女儿招弟，苏秦对此很是无语
　　现如今都是什么社会了，同性婚姻都已经合法了好吗，居然还有包办婚姻，不要说他不喜欢女人，就算喜欢，他也不可能娶一个沾亲带故的女人，况且表二姑看中的并不是苏秦这个人，而是苏家的这套宅院，现在的房价高的离谱，有些人一辈子也未必能挣一套房子，何况这套四合院还在市中心，三百多平米起码值个百把万，在他们眼里，这套房子迟早是苏秦的，女儿嫁进来，那迟早就是他们的，其他的不说，他那个女儿，今年十六岁都不到，苏秦只能呵呵了
　　苏秦老早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女人，他并没有怎么纠结，直接开口跟苏穆青说，快九十的老爷子只是惊诧的看了眼苏秦，就平静了下来，表示他已经是大人了，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就这么过去了，其实苏秦的本意是想逼养父母回来的，结果没想到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柜了，苏秦郁闷了两天，给自己找了个挺残酷的理由，养子和亲生的就是不一样，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苏秦见到他表姑的时候，她正抱着小女儿女儿坐在他家沙发上已经哭的不成人样了，苏穆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一语不发
　　表姑婆家重男轻女，连着生了两个都是女儿，表姑婆婆死闹活闹两口子生了一个儿子，结果孩子还没满月，一场大病孩子就这么没了，二姑婆婆就撺掇着要让儿子离婚，二姑父怕老娘，但是更怕老婆，成天除了和稀泥两头哄，一点办法也没有
　　表姑两个女儿，一个叫招弟，一个叫招福，听着就喜庆的很，苏秦不待见这俩姐妹，长的不错，可就是看着心里不得劲，这俩姑娘还都是病秧子，招弟还好点，招福生下来药就没有断过，据说是她妈怀着的时候吃了婆婆给的什么生子药，娘胎里带出的弱症，也就这么半死不活的养着，二姑父家看着俩姑娘一天天大了，出落的是一天比一天好看，表姑婆婆对待表姑的态度也和缓了不少，老太太憋着什么心思，连苏秦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苏穆青
　　今天表姑带来的是小女儿招福，姑娘安安静静的坐在父母身边不说话，一双黑幽幽的眼睛从苏秦进门开始就死死的盯着他看，好像要生吃了苏秦一样
　　表姑今天穿了一身鲜红的套装，嘴唇也涂抹的鲜红，看着跟喝了鲜血一样，印的她怀里的招福更显得苍白，苏秦忍不住皱眉头，这是什么打扮
　　“秦秦啊，你是不知道啊，你妹妹的命可真是苦啊”
　　苏秦一听他表二姑叫他秦秦，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立马掉一地，这小名从他表二姑嘴里叫出来真够恶心的
　　“姑，到底怎么了，您慢慢说”
　　苏秦站起来给他二姑倒了杯水，顺势离他二姑远了点
　　“上个礼拜，你表妹跟着几个同学去爬山，回来之后就这样了，人也不认识，叫她也不答应，整天傻呆呆的，这可怎么办啊”
　　苏秦二姑狠狠的抹了把眼泪，苏秦这才注意到，从刚才进门开始，招福一句话都没有，以前来他们家不是叽叽喳喳的叫他表哥，就是缠着他问东问西，这会看着浑身跟没骨头一样软在他妈怀里，嘴唇上下蠕动着，好像在说着些什么，又好像是冷的打哆嗦，现在可是三伏天啊，就算是屋里开着空调也不可能感觉到冷，更何况苏穆青年纪大了，根本就不吹空调，苏秦看了眼头顶慢慢腾腾转悠着的吊扇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爬山，是青头山吗”
　　苏秦這么问，心里却是肯定了，青头山算是个小风景区，说得上是山清水秀，离市区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来回也方便，几个学生一块郊游的话，青头山的确是个好去处
　　“是啊，就是青头山，你说天天去青头山的人那么多，怎么都没事，你妹妹去了一趟就这样了，我这命可这命这么苦啊”
　　表二姑又要嚎，苏秦赶紧递过去一张纸巾
　　别人都以为青头山是个郊游的好去处，只不过呢，凡是事不能只看表面，青头山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山明水秀，那里面的弯弯道可不是那么好玩的，一般身体差，时运低，或者八字轻的人去青头山，回来多少会有点头疼脑热什么的，而招福，她的八字还算好，小姑娘的身体还算不错，至于时运嘛，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差，说白了，招福这小丫头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姑娘，她去趟青头山回来就成了这样，这里面肯定有别的事
　　“秦秦，你是大学生，给你妹妹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苏秦二姑夫抽完一根烟，脸色有些发白的跟苏秦说
　　苏秦真的很想说，他只是一个学哲学的文科生而已，和学医的差着十万八千里，即便是学医的，也不是说看两眼就能看出到底是怎么回事，话说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去医院吗，愚昧一点的找个跳大神的给看看是不是撞邪了，来找他看管个屁用
　　说道撞邪，苏秦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招福是跟谁一块去的吗”
　　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吭声的苏穆青突然说话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那天她几个同学把人送回来就这样了，我们再去找，他们同学都说不知道这事”
　　苏秦二姑哭的更凶了，要是能知道是跟谁一起，女儿弄成这样好呆还能讹点，可现在找不到头，折腾来折腾去钱花了不少，可女儿还是一点不见好
　　“要不。。。您老给看看吧”
　　二姑犹豫了一下，看着苏穆青开了口
　　话一出口，二姑也不哭了，看着苏穆青不说话
　　“你们进门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苏穆青熄灭手里的烟，慢悠悠的说道
　　二姑夫妇倒抽一口冷气，脸带惊恐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女儿，苏秦小心翼翼的扶了扶挂在鼻梁上的眼镜，转过头去看苏穆青
　　一直没动的左手突然伸出一把拽住了来福的手腕子，苏秦看见爷爷的左手晚上的佛珠闪出了一道金光，嗖的一声直冲来福脑门，来福一直没变的表情瞬间狰狞，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怨怒，原本纤细白皙的手青筋暴起，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朝着苏穆青的面门就抓了过去
　　苏秦挨着苏穆青坐着，在指甲还有一寸就要刺进苏穆青眼睛里的时候一把抓住了来福的手，来福狠狠的瞪向苏秦，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原本抱着来福的二姑早就吓的不能言语，瑟瑟发抖的想将女儿推开，却根本没有力气
　　苏穆青皱着眉，手上加重了力气攥着来福的手腕
　　来福的声音慢慢变的痛苦，片刻，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表姑再不敢抱着女儿，刚才来福的变化他看的清清楚楚，那根本就不是人，更不可能是她女儿
　　“道行太深，我也动不了”
　　苏穆青的脸色发白，额上一层冷汗
　　“这。。。这可怎么办”
　　二姑又要哭，刚才那一幕吓的她脚都软了
　　“你们先回去，招福留在这，我想想办法”
　　苏穆青虚弱的摆了摆手
　　二姑两口子楞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正常昏倒在沙发上的女儿，只能抹着眼泪搀扶着出了门
　　“爷爷”
　　苏秦不太愿意招惹这些事，每回苏穆青都会元气大伤，毕竟这么大年纪，经不起折腾
　　“她这是替人挡灾，寻上她的那个东西怨气太大，眼下只有找你未婚夫过来了”
　　老爷子气虚，说完脸色惨白的闭上了眼睛，没看见苏秦瞬间变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