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不有初》bkzeng

1、Chapter1

　　Chapter1
　　高二开学那天，吴靡之又碰到了陆亦恒。
　　“好了，大家安静，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下面请他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陆亦恒，希望大家以后相处愉快。”
　　“嗯，好，那边最后面的位置没人坐，你就先坐那边吧。”年轻的女班主任手指了指靠墙的最后一个空位，陆亦恒看了看，直接背着书包走了过去。
　　班主任交代完事情就走出了教室。肃静的教室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靡之听到后座有女生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突然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她转过身，是后座的女生八卦的声音，
　　“诶，小之，你知道那个新来的男生什么背景吗？居然可以直接空降号称s市之光的我们班，还由老班亲自介绍，我跟你说啊……”
　　靡之将目光转向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心里想的是，我当然知道这是谁，这孩子穿过的破档裤老娘都还留着在。面上却是收回目光，转过头，对那女生说了句不感兴趣。硬生生截住了那女生想接下去的八卦，憋得那女生涨的一脸血红。
　　靡之转过身，手里拿着笔，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陆亦恒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扯出一丝笑意，这世界真小啊。
　　和记忆力已经重叠不起来的长相，却又无比熟悉的感觉，可能下一秒那个男生就会走到她面前掏出棒棒糖给她吃让她陪着他一起玩。
　　回忆迁回小时候，靡之还不姓吴，那时候姓鹿。鹿家爷爷和陆家爷爷是旧时的战友，俩人一同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出生入死。战争胜利以后，俩家人分配到一个大院，加上旧时的革命情谊也一直没断，隔三差五的也得聚上一次。再后来俩家的妻子几乎是同时进的产房，欣喜之余也多了一些伤感，这俩家可都指望着对方能生个闺女，好结成亲家，结果哪知俩家生的都是大胖小子。陆家爷爷也是伤感，跑到老鹿家喝酒，再看看对方的儿子，有些惋惜道：
　　“老鹿啊，我心里还是不舒坦，儿子这辈就不指望能结成亲家了，只能指望孙子辈了。”
　　鹿家爷爷笑了笑，干了杯子里的酒，回应道：
　　“是啊，有生之年要是能看到俩家能结成亲家，到时候享享儿孙之福，也是圆满了。”
　　但是鹿爷爷最终也没能等来这天，戎马一生的老人，还没等到孙女出世就离开了人世。下葬那天晚上，老陆家爷爷独自在大院池塘边的亭子里坐了好久，清凉的月光洒在石桌上，老人身量比年轻时小了一些，背确却是依旧挺拔，像是一瞬间看到了当初战场上的身影，想起了在枪林弹雨中誓死要捍卫领土，甚至要以身殉国的无数革命战友，现如今也剩不下几个了。只余下心里的一声叹息，目视远方，嘴里轻轻唱着旧时的革命歌曲，也没有多么慷慨激昂，但是语气却是坚定。
　　老人用手撑着石桌慢慢地站起身，借着月光背着手走出了亭子。
　　陆家老爷子从此把老鹿家儿子鹿言当成了亲儿子，比对自家儿子还要严格跟喜爱。俩家的儿子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可真比亲兄弟还铁。陆家老爷子本想着把自己儿子陆向仁送进军队，让老鹿家小子出国留学，哪知高考结束后，鹿言偷偷改了志愿，报考了军校。陆家老爷子气个半死，拿着藤条就往鹿家小子身上招呼，打了一下以后又下不去手，老泪纵横地对着老鹿家爷爷的遗像抹眼泪：
　　“老鹿啊，兄弟我对不住你啊，小言这小子我想他好好读书，平平安安地过一生也就对得起你在战场上救我的一条命啊，哪知他还偏偏要当兵。”
　　鹿言听到这话赶紧跪下来，
　　“陆伯伯，我父亲去世以后，母亲改嫁，您怕我受委屈就把我带着我回这个家。我知道您这些年来一直把我当成您亲儿子，养育之恩恩重如山，但是我父亲临终前说过这一生最大的荣誉参军保家卫国，这是一个男子汉的担当和荣耀，我也想像我父亲一样，也算是继承家父的衣钵了。哪怕最后真有什么不测，也希望是青山有幸。”
　　陆家老爷子转过头望着鹿言，叹了口气没说话，低着头进了房门。鹿言见陆家老爷子开始松口，转过身正对着陆家老爷子的房门，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鹿言离开家的那天起得很早，头发已经剃成板寸，看起来干净利落又英气十足。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套军服，他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摸，眼睛里有了湿润的眼泪在晃呀晃，拼命的咬紧牙不让自己哭出来。等到感情平复，整理好心情拿着行李就出了门，手里紧握着刚才在军装上别着的军彰。
　　鹿言入了军校，陆家老爷子本想着把陆向仁也送进去，奈何自己家亲儿子也是打定了注意要逆自己的意，直接和他母亲串通好都不带跟陆家老爷子商量的就偷偷摸摸办好手续出了国，等陆家老爷子意识到这小子是去国外念书不是去旅游的时候，时机也已经晚了，木已成舟。不过陆家老爷子也没怎么生气，独自一人喝着小酒的时候，哼着小曲打着拍子，笑着说：“嘿，老鹿啊，我们家这俩小子一个个的反骨，可真是出息，大丈夫就是该有这样的气魄啊。”说着又开始唱起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