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28 ...
-
Space & Time Ⅹ
淡岛世理将头仰起了些，用力的深呼吸几口，才让眼眶的泪水不至于滑落下来。
她突然有些羡慕起这两个少年来。
“不会后悔吗，伏见君？”
“绝不。”
少年的目光里是与他年龄毫不相符的决绝。
淡岛世理掏出了终端。
“怎么了？”
“我联系不上淡岛君了。”宗像礼司的微微皱起了眉。
“说不定那女人和出云在一起。”周防尊不以为然，反而笑了。
“不可能。”宗像礼司打断了他的话。
“还真是自信啊，宗像。”
“只要她还属于Scepter 4。”
周防尊哼了一声，“你这观点我是一点儿也不想认同。”
“我本来就也没有指望像阁下这样丝毫不知秩序的野蛮人认同。”宗像礼司反唇相讥。
周防尊蓦然心里一恸，“你刚刚说什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说，只要淡岛君还是Scepter 4的成员，她就绝不会……”话还没有说完，宗像礼司的脸色也突地变了。
“八田！”
“周防！”
任凭身后之人如何呼喊，周防尊再没有回头。
周防尊心一点点的沉下去。就像草薙出云告诉他的那样，那男人玩的小把戏阴险狡诈的的确像壁虎。
砍掉一条，还会长出千万条，不死不灭，无休无止。
几分钟之前他还能够和那个家伙在天台上一起抽烟互相嘲讽，但是就是这几分钟之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一支烟的时间，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死是活，又或是不死不活，都已经足够了。
Scepter 4的药检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安藤赶来的很快，前后不到5分钟。
“副长，这种药剂尚且还是实验中，还没有进行最后的活体实验，我们并不能确定它能否……”
“不必多说了，我自然知道，此事的后果我自当一力承担，绝不会怪任何人。”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看着一眼淡岛身边那个出言打断他话的少年，应该就是Scepter 4现在的三把手伏见猿比古。他曾经听说过这个从HOMRA跳槽到Scepter 4很快就得到了室长宗像礼司器重的少年，但是如今一见，却依旧吃了一惊，因为他实在太年轻了，看起来不过十七八的样子。而且此时少年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戾气和绝望与Scepter 4格格不入。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男人的目光咄咄逼人。“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少年再说不下去了，他的嗓音变得艰涩沙哑，他的身子在不自觉的颤抖，像是在竭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那一丝脆弱不堪的自尊。
直到此时此刻听得别人问出来，伏见猿比古这才看清了自己，自己之于八田美咲什么都不是。他的目光不会为他停留，他的笑容也永远不会属于自己，他甚至留不住他，那些散落在时光的罅隙中的美好，早就被他自己一并砸碎做了那可笑的自尊的殉葬品。
那他为什么依旧执着的不肯放手。为什么。
因为他是他唯一的爱啊。
哪怕在他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他不知道，那就让他永远不要知道。
“我不是他的谁。”
看着少年用力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的眼神开始失去焦点，变得迷惘无助。男人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鲁莽的吗，竟然这么不顾后果意气用事。那么淡岛副长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愿意陪着他胡闹。
“这是室长的命令，有劳安藤先生了。”
男人吃了一惊，伏见猿比古原本失焦的眸子再度有了光亮。
“如果是宗像室长的命令，我自当尽力。”
“自然是室长的命令，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的请您过来。”淡岛听得出男人在宗像室长这几个字上的加的重音，她知道他在怀疑。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伏见猿比古没有退路，她也没有。她说不清她为什么要帮伏见一起撒谎，她只是觉得，无论如何，这两个少年的人生绝不应该就在这冰冷的地方画上句号。
她或许猜的到室长和那位赤王的未来，自己和草薙的未来，那可能是血染就的。但是她却绝不想妄加揣测伏见和八田的未来。
他们应当有他们或许永远不会拥有的美好的未来。
因为他们还很年轻，他们还有时间。
因为他们值得。
安藤进去之后不到三分钟之后门再度被推开，淡岛和伏见连忙迎上去。
出来的是个小护士，她的神色有些慌张。
“注射了解药之后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昏迷程度也在加深，安藤医生希望有人能从旁协助。”
伏见闻言看向淡岛，却见淡岛也正在看着他。
“去吧，伏见。”淡岛拍了拍伏见的肩，微笑道。
伏见一向觉得淡岛是个铁血的女人，他想起了自己好像还在忘年会上嘲讽过原来副长也是个女人，但是事到如今，他才知道，不管是她有多么铁血，她终究还是个女人。有些事情有些话，就算他没有说，她也早已明白了。
“副长，谢谢。”
伏见猿比古躬身，向淡岛世理鞠了一躬。
八田美咲睡了很久，又或许称之为睡眠是不恰当的，因为他的意识是清明的，他的灵魂是轻盈的，轻盈地几乎要脱出躯壳。
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遮住了他的眼帘，他伸手想要去拨开它却发现那雾后面什么都没有。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那安静的实在太过反常。他甚至产生了是不是自己失聪了的错觉。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红色的光点，在远处莹莹的亮起来。
他以为是鬼火，但是鬼火又怎么会有这么温暖的颜色。
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不是鬼火，那只是男人指间香烟的火星。赤发的男人转过头来，侧脸的轮廓被点亮，他冲八田美咲笑了笑。
“尊哥！”
“别过来。”
男人的声音带着无法违抗的威严。八田美咲有些踟蹰，他停下了脚步。他想起了自己加入HOMRA的那一天，周防尊向他伸出了手，他对他说，握住我的手。沉闷沙哑的声音带着生硬的温柔。但是，他现在却对自己说，不要过来。
八田美咲眼睁睁的看着那支香烟从周防尊之间滑落。在落在男人脚边的一刹那，有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将男人的身影吞噬了。
八田美咲想要冲上去，却又千万条火红色的荆棘从虚无中伸出来缠住了他的手脚，他越是想要动弹，那藤蔓却缠的越紧，倒刺划破了他的皮肤，痛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火光蔓延的迅速，瞬间已经到了他眼前，他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变得滚烫灼热，像是不再属于自己了一样。
那些鲜红像是要滴出鲜血来的缠着他四肢的藤蔓和突然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站立不稳直直的坠下去。他以为自己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身躯僵硬缓慢的向下沉，四肢像是挂上了铅块，有海水灌进他的耳朵、鼻腔和喉咙，挤出一连串的细细的气泡，有轻微的噗噗声。他向上方的海面上望去，却是一片耀眼的白光，周围波动着满溢的蓝色。他觉得那蓝色很熟悉。
有人在说话，隔着那冰冷的蓝色失真了，音节扩散着流逝。
Misaki。
Misaki。
Misaki……
那是自己的名字。
是谁在叫自己的名字。
无助而痛苦地像是要把自己的心剜出来一般。他想要开口应他，启唇时候却发现自己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只有气泡越发汹涌起来。他的清明和意识在一点一点的流失，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有人轻轻的揽住他的腰，与此同时自己的嘴唇被对方毫不费力的撬开，有带着微微暖意的空气和柔软的舌一起进入他已经有些僵硬的口腔，意识慢慢的回到大脑，他开始有些贪恋这种感觉。
对方带着他慢慢上浮直到他的脑袋被推出水面，大量的空气猛地灌进肺里，他用力的咳嗽起来，吐出过量的盐分和水。
“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死，Misaki。”少年的刘海粘在额头上显得有些滑稽，用力抓住了他的双臂，表情凶狠的像是要吃了他。“你不能死，因为我不准。”
八田美咲怔怔的看着他，忘了回答。
“嗯。”他笑了起来，有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泪水。
“病人心跳、血压等各项指标都开始恢复正常。”
这是伏见猿比古这一生听到了最动听的一句话，没有之一。
药起效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