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gnal》深山鸢

1、看不见的手腕 1. 夜

　　1.
　　夜晚，冷雨。
　　洼田启子飞奔在空无一人的巷道，举起左臂遮挡头顶。
　　雨水黏腻在身上的滋味很不好受，所幸为了第一天任职特意穿上的西装布料结实，但也饱吸了水分，厚重地贴在胸口。她本来是乘车来的，可是从刚才的路口就被看热闹的人群堵得严实，而人少的小巷车又开不进来，只得下了车开始争分夺秒地狂奔。她可不想第一天出现场任务就迟到。虽然并不清楚上司的脾性，但莫名地一种好似上个世纪老电视剧中“刑事的热血”这样的责任感不能容忍自己在如此重要的时刻缺席。
　　她为这一天准备很久了。
　　一边庆幸着没有作死地穿那双高跟鞋，一边灵活地在小巷里穿梭。启子向来不是死磕教条的好学生，灵活机变更像是无师自通的本领，或许就因为这样她才会成为应届500名学生中唯一一个安全局A判定的人——只有我，所以安全局有非我不可的工作在——有时也会产生这样浪漫的想法。严苛的训练，顺从分配，来到了刑事课一系，又立刻被系里的前辈以人手不足招呼到现场帮忙，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发生着。启子像一根紧绷的弦，此刻终于要施展自身了。
　　堵车又怎样，那就跑着去。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奔赴现场，献出一份力量。
　　她在雨中奔跑，心里却很畅快。
　　不是有一句老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么，只要方向对了，总能到达目的地。何况她有导航在。
　　.
　　“这里是安全局刑事课，现在这块区域因安全原因限制进入，附近的居民请立刻远离。再次放送，这里是安全局刑事课……”
　　已经看得到亮光了，安全局警戒的广播也能听到了。启子加快了步伐，寻着声音从巷口拐出去，人群出现在眼前。
　　无论何时人类对于看热闹的兴致只会有增无减。大概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并不妨碍不自觉地出于对未知好奇的人们靠拢上前，正如趋光的蛾子一般。
　　启子皱了皱眉，如果里面发生了恶性事件，这些围观群众还会这么淡定么？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psycho-pass指数吗？还是说被名为“大家”的集合体所保护着便可以安心了？一旦现场失控，后果不敢想象，聚集起这么多人，区域的色相指数一定会激增……启子焦虑而略带不满地，拨开人群往中心挤，总算来到了事件现场的边缘。无数刻着安全局标志的巡视无人机——通称“工蜂”的合金制圆柱形机器人，投影出面目可爱圆头圆脑的虚拟形象，摇晃着并不存在的双手，将无关群众拒之场外。
　　巨大化的虚拟形象比成年男性的体格还要高，圆圆的头咧着憨态可掬的笑，却是苛不容情地围起警戒线，连视线也阻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什么。
　　启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撑着膝盖将全息投影的身份证展示给最近的一台“工蜂”。
　　“已确认安全局刑事课洼田启子监视官，请通过。”
　　顺利进入了现场，启子一眼便看见空地中央临时搭建的简易遮雨棚，她小跑上前，果然见到早已等候的前辈，披着区别身份的墨绿色外套，这也是一位“监视官”。
　　“您好我是预定今日被分配到刑事课一系的监视官洼田启子，请多多指……”启子行着礼大声说，却被对方劈头抛来的外套打断了。
　　“突然把你叫到现场抱歉了，不过人手实在不足请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是！”启子站直了。
　　“刑事课一系，监视官，今野均。”男人简短地说。他在制服外套底下也是一丝不苟穿着西装，短发打理得很精神，从五官上来看像是沉默严肃、不善言辞的那种人，可发布命令却是简练严整，从容不迫，想必是精于工作已久。
　　今野右手卷动着携带情报终端，启子也有同样的东西。
　　安全局的刑事都被配给了高性能的携带情报终端。只要对着手腕动动手指就能将信息全息投影出来，在有网络覆盖的地方都可以使用。不单是最基础的通话机能和数据、邮件的收发机能，它还具备安全局电脑和监视系统的信息联接、自立机“工蜂”的二次控制、证据记录、简易鉴识……等数也数不清的多种机能。
　　今野熟练地操纵着携带情报终端，他将这次事件的详细情报发送给了启子一份，又将重要指示立体投影了出来。启子飞快地扫完了那些情报，抬头待候指令，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清晰地显示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