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蜜制》蒋小咪

3、第三章 发生冲突

　　沈愿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和管家掐打起来。
　　那两人一男一女，四五十岁上下，看样子应该是对夫妻。男的很瘦弱，像是有病痛缠身，脸色非常不好。女的一头短发满脸横肉，身材魁梧，力气也很大，一下子就把管家扳倒在地。

　　“老娘不和你废话，今天那丫头片子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去报社，说堂堂余家大小姐成了有钱人后，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不认了。”
　　沈愿被最后一句话给怔住了。亲叔叔？余婧的叔叔不是富豪余向北吗？而不该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穷的瘦大叔。

　　不过眼前这种情况，也容不得沈愿想太多，管家还被那个妇人压在身下。这妇人怎么说也有两百多斤，管家会被压成骨折的。

　　可是沈愿还没靠近，那大叔已经举了棍子朝她袭来，“别过来，叫余婧出来，要不然我们今天是不会走的。”
　　“嘶——”沈愿倒吸一口凉气，那棍子刚好扫在胳膊上的伤口处，结好的硬痂被破坏，又流出血来。
　　她捂住伤口，伸手阻止，“你们别激动，余婧小姐真的不在家，她刚走没多久，你们先放了管家。”

　　大叔却在这个时候呜呜哭了起来，“没良心的东西，现在有钱了，连救济一下都不肯。”
　　沈愿张了张嘴，突然一双手在她的上方落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到身后。

　　“钱，我会给，先把管家松开。”
　　余淮南清冷的声音响起，沈愿一愣，抬起头刚好看到他的下巴。
　　微青色的胡茬，还有凸起的喉结。
　　脸蓦地一红，沈愿下意识退开几步，与他保持几分距离。

　　余淮南拿出支票丢到二人面前，“一百万！够了吗？”
　　支票在半空中洋洋洒洒飘下来，瘦大叔和胖大婶像迎接天使一样，伸出双手去接。
　　“够了够了，太够了！”大婶接过支票，戳着粗肥的手指头仔细数了上面的零，确定无误后，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要不是当家的生病，家里没钱，揭不开锅，谁会想到来麻烦余婧呢，实在是没办法了，走投无路——”

　　“够了！”余淮南冷漠打断，“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要不然……你也知道我们余家有钱有势，搞定你们还是搓搓有余。”
　　“是是是……”二人捧着支票，又是哈腰又是点头，一改态度说了一大堆好听的话，过了良久，才邋邋遢遢地离开。
　　管家从地上爬起来，朝门口啐了一口，“无耻！”

　　沈愿转身往小白楼方向走，她想自己此时的样子一定很奇怪，上身是紧身的背心，下面是肥大的工作裤，要多丑有多丑。
　　本想不知不觉地离开，谁知鼻子被风吹的很痒，“啊切——”沈愿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伤口还因此再次被牵扯，她朝着天空龇嘴。
　　“沈愿。”余淮南在后面叫住她。

　　沈愿的脚步一顿，现在的她又痛又冷，只想马上回房间休息。过了几秒，见他没有再叫自己，又往前走了几步。
　　“你站住！”余淮南双手插兜。

　　沈愿对着天空白了一眼，然后不大情愿地转身，“少爷。”她学管家的语气，并微微弓腰。
　　“你的胳膊怎么回事？”余淮南皱眉。
　　“刚才被那个大叔用棍子打到，所以流血。”

　　余淮南长腿一迈，不出几步已经走到沈愿面前，“我上次给你的钱呢？你根本没去医院？”
　　沈愿迎着冷风，被呼呼灌了几口进去，一头黑长发吹得裹住整张脸，她拔开眼前的头发，“去过医院，钱都花完了。”
　　余淮南冷嗤，看着沈愿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的泰然，有点恼火，那天她一下车就直奔银行，当他眼瞎吗。

　　“爷爷去美国前，特地把你的考核工作交给我。你该知道考核一个员工是否合格，大概都有哪些要求。会不会打扫做家务做饭做菜，这些都是其次！毕竟，你们这些穷苦人家出生的学生大部分都会吃苦。爷爷最想考验的还是一个人的品德，如果为了过上好的生活，就说谎欺骗，那就是贪慕虚荣。你现在说谎了，沈愿小姐。”

　　沈愿有点哑口无言，风好大，头发像紫菜一样乱七八糟地糊着她的脸。
　　她抱着自己的双肩，牙齿打颤，“我能先去穿件衣服吗？”
　　余淮南似乎这才注意到她的形象，深深拧眉，“你的工作服呢？”
　　“刘婶拿去给我修小一点。”
　　“穿好衣服到我书房来一趟。”

　　沈愿回去后先清洗了下伤口，然后随便套了一件外套，这种小伤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弟弟出生之后为了添补家用，经常随着同村的大人们上山挖草药，尽管在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上挖，可还是时常掉下来滚下来，满身伤痕累累。

　　她不知道余淮南的书房在哪里，问过专门负责打扫卫生的吴婶后才知道，居然还有地下室。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余淮南的书房，沿着楼梯盘旋而下，打眼入目的就是四面墙壁上的书，很多很多，密密麻麻地整齐排放在一起，不知道这么多书只是放着显摆，还是他都全部看过。
　　沈愿这么想着，坐在书桌前的余淮南示意她坐过去。

　　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余淮南轻轻一推，推到沈愿面前，公事公办的语调，“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字。”
　　沈愿没吭声，低头便看。和一般的工作协议书没什么两样，只是最后多加了几条。
　　一、关于在余家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所知道的一切，都要做到保密工作，不能向外面泄露。
　　二、女员工要时刻谨记身份，不得和余家里的任何男子谈恋爱。
　　以上两点，如有违背，立刻赶出余家，并附上违约金。

　　沈愿看完没思索太多，迅速在上面签字。
　　余淮南看了她的签名一眼，收起文件，“希望你说到做到，刚才在大门口看到听到的，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嗯。”沈愿点头。

　　沈愿刚走出书房，就被刘婶拉进厨房，新改的工作服果然合身了不少。
　　“谢谢你，刘婶。”
　　刘婶打探，“刚才大门口那边发生什么事？”

　　沈愿想起刚签的协议，嘴上有了把门，“没什么，就是有人来捣乱，现在已经被赶走。”
　　“是不是来找小姐的？”
　　沈愿一愣，“你都听见了？”

　　“好像是从五年前开始吧，他们每年都会来几次，每次都来找小姐要钱，我们都习惯了。”
　　每年都来？找小姐要钱？沈愿想到那个瘦大叔说的话，有一个想法渐渐在心底产生，她看向刘婶，希望答案能从她嘴里说出，毕竟刘婶在余家干了二十几年，有些事情应该是很清楚的。

　　“为什么余家这么有钱，但仆人这么少。”刘婶看了看厨房门口，见确实没人在旁边，才趴在沈愿耳边。
　　“余家有秘密，其实余婧小姐只是养女。”

　　虽然这个想法刚才在脑海里成型过，可当经过刘婶的嘴巴亲口说出时，沈愿还是觉得惊讶。
　　“那两个人是余婧小姐的亲叔婶，五年前不知从哪打听到的消息找到这里，那时那个男人刚刚查出得了肺癌中期，也是走投无路了吧，就来缠着小姐要钱。小姐也算仁至义尽，送那男人去最好的医院治病，经过医治，她叔是救活了，可是身体一直虚弱，所以又经常过来要钱，每次都是几十万的给。”

　　刘婶唏嘘，“摊上这样的亲戚也是受罪，小姐有一次在厨房喝醉酒说，说当年她的亲生父母去世时，是她的亲叔叔拿走她家全部积蓄，连口饭都没给她吃，就亲手把她送进福利院。”

　　沈愿听得呆住，刘婶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小沈，这事不能随便到外面去说。我也看你是个聪明人，刚才在门口看到那一幕，也肯定猜到其中七八，这才和你说的。”

　　沈愿点头，摊上这样的亲戚，的确很难摆脱，现在是法制社会，总不能为了怕自己身份露陷而杀了他们。更何况余老爷爷最看重人的品德，余婧就算再有恨，也不能对重病的亲叔叔置之不理。
　　这件事，既然刘婶知道，那么管家和吴婶肯定也清楚。

　　晚饭后，沈愿提着一大袋厨房垃圾走到别墅外扔，忽然角落里闪现出黑影，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吓了她一跳，下意识把垃圾挡在身前，“谁？”

　　“小姑娘别怕，是我们。”
　　声音有些熟悉，沈愿点开手机里面的手电筒照亮他们，居然就是白天的那两个人。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沈愿的语气不太好，“不是已经给了一百万，你们还想干嘛？”

　　沈愿突然想起来，余婧今晚有饭局，并没有在家里吃饭，所以这两个人是在等余婧？
　　她并不是刻薄的人，可想到刘婶那番话，就对眼前这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夫妻，没有一点好感，甚至是厌恶。
　　当年他们作为余婧的亲人，非但没有抚养年幼的余婧，最后竟然还拿走余婧父母的钱，把余婧送进冰冷的福利院。这真是难以相信，该是怎样的铁石心肠才能做到这样绝情绝义。

　　“姑娘，别误会。我们就是没地方去，所以才想在这里过一夜。”瘦大叔皱巴巴地挤在胖大婶身边取暖。
　　沈愿缓了语气，“不是有很多宾馆酒店？去住一晚，这里晚上会很冷。”
　　“我们没钱啊。”胖大婶说。
　　沈愿“啧”了一声，对他们无语，“白天给你们的一百万不是钱吗？”

　　“一百万数额太大了，这么晚，银行也下班，我们上哪兑换去。”瘦大叔说，“我们来时身上就只有车票的钱，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二十块钱。”
　　沈愿呼了口气，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三百块钱，这钱还是她上次发了一个星期的传单赚的，白给了他们，真是心疼。不过潜意识里，沈愿更不愿意看到他们再来纠缠余婧。

　　“给。”她递过去。
　　“谢谢了，姑娘真是好人，白天打伤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你们快走。”沈愿有点不耐烦。

　　“小姑娘今年几岁了？”这时，胖大婶冷不丁冒了一句。
　　沈愿想尽快打发他们走，没想太多，“22岁，怎么了？”
　　“没什么。”胖大婶阴森森地应了声，盯着沈愿的脸看了又看。“走。”然后就半拖着瘦大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