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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花枝招展,十里姻缘 “爹爹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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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日晚宴后,康一一颇为兴奋,这股劲头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清晨,并还有加剧之势。
今日是徽闲教康家小姐礼仪的第一日,自是不能失了礼数,于是康老爷早早就警告了康一一定不能赖床,暗暗感叹,你这琴是没指望了,这书是早就荒废了,就看这棋和画如何了。
其实康老爷就是不来叮嘱,康一一也不会赖床,原是她觉着徽闲是小皇子的师父,自己作为他徒弟的未来妻子,自是要讨好他的,哪里还敢赖床。
于是在康家上上下下都还在梦中之时,康一一已经捯饬好了自己,拉着红杏奔向了西边厢房----徽闲的住所。
徽闲在山中便习惯早起,所以康一一到达目的地时,徽闲正倚在躺椅上看书。
凌晨颇为安静,窗外一片君竹轻轻随风摇曳,被支起的窗沿悄悄露出了两个圆滚滚的小脑袋,这是来偷窥的。
凤眼微挑,眉如墨画,一头银丝顺着肩头缓缓落下,一身绛紫色织锦长袍,掐金边走银线,领口是一段银白色的貂毛,肩头绣着一片红的镂空木槿花,袖口则是缀着一段黑珍珠,下摆至腰间用银丝勾勒出百鸟朝凤,配饰华丽,目光清冽,真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窗沿上的两位姑娘早就看痴了,如此仙人,应只是天上有,何时降落到了人间。
康一一用自己圆滚滚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惊为天人的徽闲,表情木讷,幽幽开口。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这是康一一昨晚兴奋的睡不着拉着红杏去听墙角时,爹爹说给娘亲的话,虽不懂是何意,但自觉是好词,用到这真是极为恰当。
早在这两个胖娃娃踏进这西厢院子之时,徽闲就已明了,看着她们像做贼一样扒上窗沿,徽闲只当不知,然而这句疑为赞美的诗句,自己真是无福消受,无奈地转头看向那两只木呆呆的丫头,戏谑道。
“这是哪里来的两个胖娃娃,可别挡了我的风。”
被发现之后,康一一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拉着红杏从窗口爬了进来,那姿势一看便知没少做这样的事。
下了窗户,康一一自动走上前去,腆着脸开口。
“徽闲,你穿这衣服真好看,真是天籁之音,讳莫如深,让我无法用语言形容,如此看来,你是有自己的一番见解的。”
一旁的红杏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小姐说的真对。
徽闲听完康一一对自己的赞美,真是哭笑不得,这不是昨日大家用来搪塞她的话吗?她倒好,一一记住,今个儿倒是用到我的身上来了,那那日还有今日这些话莫不是也有出处?
“你刚刚在窗口说的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恩?你说的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康一一眨巴着眼睛问道。
“对。”徽闲点点头。
“哦,那个是昨日晚上听到爹爹说给娘亲的,我便学了来,这肯定是极好的词。”
徽闲失笑,人家夫妻之间的体己话全被你这个大盗给听见了,还听头不听尾,这明明是两首诗歌的词。
“那那日你哭着喊,说你爹爹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打你,又是从何处来的?”
听到这句问话,康一一不好意思了,估计自己也感觉到那日用的是颇不恰当。
“那是我和红杏逛街时,街上的一位婆婆在风尘楼门口骂她丈夫的时候听到的,当时只觉这句话深刻体现出了她的愤怒之情,于是便记住了。”
徽闲扶额,风尘楼,一听便是妓院,这泼妇骂街的措辞她倒是学的极好,用的也是极好。
徽闲扯扯康一一的胖脸蛋,失笑:“你这记性倒是很好,怪不得你夫子说学业上佳。”
康一一点头,极为认真开口:“那自然是的。”姑娘,你真是不懂谦虚为何物啊!
红杏看着自家小姐一直站着说话,便去拿了两个板凳,两人乖乖坐着,挺直腰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真像两位孪生姐妹。
“徽闲,今日我们学什么”
徽闲从躺椅上起身,也坐到了一旁的编制木椅上,轻摇金玉扇,柔柔开口。
“你想学什么?”
康一一低着头,仔细想了一会儿,然后仰头。
“爹爹昨晚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于是叫我不用学书,又说琴这方面我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也不必再学,那就剩下棋和画了,你就教我这两门吧。”
徽闲点点头:“好,那今日便教你下棋。”
康一一笑了笑,转头看向红杏,殷切开口。
“红杏,你生来天资不好,便更要后天多补补,你和我跟着徽闲认真学,这样将来才嫁的出去,好了,去爹爹房里把他那套白玉象棋拿来吧。”
红杏听完这番话,顿时颇有精神,认真的点点头:“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加倍努力。”
“恩,去吧。”
待红杏去拿棋时,徽闲凑过去问道。
“康一一,为什么红杏突然这么精神抖擞?”
康一一笑眯眯:“哦,这个啊,红杏记性不好,总是喜欢忘事,她从小就希望快点长大嫁人,又总怕自己嫁不出去,我怕她半路忘了拿棋又跑回来了,于是便拿她嫁人说事,一般听到这个,她便能记住好多事。”
听完康一一的解释,徽闲真是满头黑线,这丫头,才多大啊,这么想嫁人,不过说起嫁人,徽闲也来了兴趣。
“康一一,你想嫁给什么样的人?”
康一一听到这样的话也是极兴奋的,拿着板凳走近一步,扳着手指头,美滋滋的一一细数道。
“第一,自是不能长得丑的;第二,自是不能穷的;第三,不在乎女子形态的;第四,对我好,不凶不骂不打不欺,孝顺我的爹娘,恩,暂时就这么多。”
徽闲一一思索,这长得丑,是为相貌;不能穷,是为钱财;不在乎女子形态,也就是不嫌弃她胖,想到这儿,徽闲也觉好笑,感情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过于富态了,这第四,则是内在为人了,这几条,看来自己满符合的。
“那你心中理想人选是谁”
说到这里,康一一更兴奋了:“那自然是天下传颂的小皇子--景行啊。”
徽闲摸摸下巴,真的是他啊,看来自家这位徒弟的魅力不小啊!随即又开口问道。
“那你觉得我如何?”
康一一眨眨眼睛,毫不犹豫的开口:“太老了。”
徽闲无语,自己明明还是很年轻的好吗?虽然是差了十几岁,哎,罢了罢了,日后再慢慢诱拐吧。
刚刚谈完康一一的选夫要求,红杏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小姐,小姐,棋来了。”红杏气喘吁吁地进了门,坐在板凳上,将手中的棋递给了康一一。
康一一凑过去悄悄问道:“没被我爹发现吧?”
红杏摆摆头:“没有,老爷和夫人出去了。”
“哦,那就好。”康一一放心了。
徽闲听着两人的悄悄话,挑挑眉,该不是这棋是偷来的?
康一一把棋盘放在了桌上,对着徽闲开口。
“徽闲,咱们开始吧。”
“好。”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红杏已经昏昏欲睡了,而刚刚学得皮毛的康一一则是越下越兴奋。
“徽闲,刚刚我的马走错了,你还给我吧。”
“徽闲,我的炮没放对地方,你吃错了,给我吧。”
“徽闲,我的将军呢,怎么不见了,哦,在你这里啊,给我吧。”
一连两个时辰,康一一就在不断悔棋悔棋再悔棋中,规则倒是背的极快,就是这棋品,着实不咋地。
徽闲一脸无奈的把自己吃掉的康一一所有的棋子再一一的还给她,然后继续和她下棋,然后再重复此次行为。
“徽闲,到你下棋了。”
徽闲凤眼微眯,再次解释道。
“康一一,你的将军已经被我吃掉了三次,你已经输了。”
“咦”,康一一看向自己的棋子,“将军什么时候又不见了?徽闲,打仗时将军不在了,自然还有活着的人继续,哪里能因为他一个人的死让所有人陪葬呢?”
一旁已经观棋多时的康老爷早就憋不住了,每每要开口时便被自家娘子给拦住了,康老爷和康夫人逛街回来,给康一一买了宣纸和画笔,还有象棋,给康一一送来时,一进门便发现了自个儿收藏的稀世白玉象棋,那个激动啊,顿时便要扑上前,被康夫人一把拦住了,只能在旁边默默哀怨的看着自家闺女,藏得这么深你都能找到,真有你的。
然而看着看着,康老爷又不淡定了,世上哪有人是这样下棋的,再淡定的康夫人看着闺女的下棋手法,也不由钦佩了,算了,这棋看来也是无望了。
徽闲听完康一一的一番解释,不由愣了一会儿,随即眉眼带笑,把康一一的将军还给了她。
“确实,将军死了,还有后来人,哪里能因为他一个人便定了全盘的输赢。”
康老爷惊呆了,这徽闲大师莫不是被我闺女整傻了,倒是康夫人听完这话,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拖着幽怨的康老爷离开了,顺带抱走了已经呼呼大睡的红杏,自家这闺女,有时候说话就是这么顺人心。
然而在接下来的下棋中,却发生了如此一幕。
“康一一,把将军还给我。”听完康一一的话,徽闲便不再管自己的将军,哪知这家伙吃掉将军之后,便伸了伸懒腰,说终于下完了,真是赢得太不容易了,还拍拍自己的肩,安慰道,徽闲,不要伤心,青出于蓝胜于蓝嘛,你还有机会的。
康一一撇嘴:“徽闲,你怎能这样,我已经吃了你的将军,你已经输了。”
徽闲揉着太阳穴:“将军死了不代表所有人都死了,我还没输。”
“啊?”康一一张着嘴,惊讶道,“徽闲是你讲给我的规则,你自己怎能不遵守呢?”
徽闲闻言一愣,然后笑了,揪了揪康一一的胖脸蛋,这鬼机灵丫头,算了,我认了。